當夜,阮憐雪苦守一夜也沒有守到炎辰離,直到魂魄接替的時間,才沉沉地睡過去。
她這一累,可苦了白日的泠夢,第二天她根本起不了身,隻好躺在床上休息。
今日,是唐雲與赦顏玉兒大婚的日子。這天,宮裡熱鬧非凡,文武百官皆攜眷參加,整個皇宮擠得水泄不通。炎辰離與炎辰君,還有其它幾位兄弟身為皇子,自然要幫忙招呼官員,女眷那邊,則是皇后率領各嬪妃,還有幾位皇子妃在招待的。
一場婚禮盛大隆重,讓不少不明真相的大臣暗中都在討論,這文狀元剛一上任就深得帝心,不只將原本應該許配給皇子的玉國公主下嫁於他,更是親自按皇子婚禮的儀式行了大禮。看來此人,前途必定無可限量!所以有許多官員在禮成後,就一直往唐雲面前湊,想與他打好關系。
唐雲一臉喜氣,一一回應。
賀樓逸軒獨自坐在一角落裡,提著一壺酒,自斟自飲,他那一身清冷的氣息,讓眾多想湊上去攀談的人望而卻步。遠處,三三兩兩聚著幾位官家千金,對著賀樓逸軒竊竊私議,一臉嬌羞,賀樓逸軒感覺到那些投射過來的視線,突然想起泠夢說的一句話:你長得太好看了,讓人一見難忘,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薄涼的唇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這一笑,令百花失色,天地無光,那些一直注視著他的千金小姐見到這絕美的一幕,有幾個甚至克制不住驚叫出聲。
今日,她應該也來了吧!只是女眷只能在內花院,這是外室,怕是見不到了,心裡有些失落。
“賀樓公子果真是俊美無濤。”一個冷淡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璃王也不遑多讓。”賀樓逸軒的眼神挑了挑,看向另一邊的角落,也是三三兩兩聚著幾位小姐,正一臉癡迷地看著炎辰離。
炎辰離轉頭瞥了一眼,厭惡的之情毫不掩飾,盡顯面上。
“不知璃王有何指教?”賀樓逸軒端起酒淡嘗,眼神落到手中的酒杯上。
“你找王本的本王妃到底所謂何事?”賀樓逸軒是個不愛門面功夫的人,他有話自然直說。
“學鼓。”賀樓臉不紅,心不跳,繼續說大話。
學鼓?據他調查所知,他的師妹根本就不在京中!“賀樓逸軒,明人不說暗話。”他實在不喜歡與他虛與委蛇。
“璃王確定我找的人是璃王妃?”賀樓逸軒冷哼,有些事,他不介意讓炎辰離知道一些。
炎辰離心中一跳,他這話什麽意思?他知道了什麽?“如果你找的不是本王的王妃,那璃王府中便沒有你要找的人,從此往後,你也無需再踏足璃王府了。”不管他知道了什麽,他都不允許有人有機會傷害泠夢。
“此事,璃王怕是沒有資格干涉。”他想去的地方,還從來沒有人能阻止得了。
“本王有沒有資格,你試試便知。”兩人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七皇兄,原來你在這,我找你半天了。”炎辰君急急走過來,一個擋在兩人中間,他朝炎辰離使了個眼色,但轉身對賀樓逸軒說道:“逸軒,你怎麽自己在這喝悶酒也不叫上我。”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熱鬧,呆在這,我還是覺得吵了。”賀樓逸軒又倒上一杯酒,對於炎辰君,他沒有多大的敵意,如果可以,他是個不錯的朋友,可惜,他的身份,注定他們永遠當不成朋友。
“今日確實吵了些,等改日有空休,我定上門叨擾,與你喝個痛快。”炎辰君豪爽地開口,他是真的喜歡賀樓逸軒這個人,希望他是友非敵才好。
“隨時恭候大駕。”賀樓逸軒回道。
炎辰君回以一笑,對他抱了抱拳,回頭走近炎辰離,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去巫國的人有消息了。
炎辰離眼睛一亮,急忙開口問道:“如何?”
“回去後再詳談,先過了今日再說。”炎辰君拍了拍他的肩,與他一共往中間走去。
他們一走,賀樓逸軒也起身走開,不一會便不見蹤影,桌上的酒壺與酒杯也不見蹤跡,仿佛剛才這裡從一開始就沒人一般,找不到有人坐過的痕跡。
賀樓逸軒在宮裡繞了個圈,然後一個閃身,進了一處偏僻的院落。院落裡枯枝落葉堆得滿地,到處是灰塵,這裡曾經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的寢宮,自從那妃子被賜死後,皇帝就命人封了這裡,連打掃的人都沒有。如今蛛網滿布,蟲鼠四竄,如果不說,任誰也想不到,皇宮內院,竟還有一處如此破敗不堪的地方。
“吱呀……”賀樓逸軒推門而入,那刺耳的聲音訴說著殘舊。
“沒有被人發現吧!”角落裡走出一個人,透過昏暗的視線,勉強可以辯認出,這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
“你覺得有人能跟蹤得了我?”賀樓逸軒走了進去,站在那人面前。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做的事,一個不堪,就是萬劫不複。我不能不多留心。”那人又將身子探出門口,四處看了看,才退回去一把將門關上。這下,那人的廬山真面目也一覽無遺,這個人,是六皇子,炎辰昭。
“說吧!找我什麽事。”賀樓逸直見他那樣,眼中透著不屑。
“你何時要對炎辰離動手?”他沒有什麽事,只是有些等不急了,他等了太久了,忍了太多年了,現在有這麽一個武功高強的人相助,他不想再忍,也不想再等。
“這是我的事,我們只是各取所需,我不是在為你辦事。”不管這句話是質問還是詢問,炎辰昭都沒那資格。
“我們當初說好的,你助我除了炎辰離,我替你殺了皇后和炎辰景。”炎辰昭慍怒,他怎麽說也是皇子,這賀樓逸軒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皇后死了嗎?炎辰景死了嗎?”他什麽事都還沒乾成,就敢來質問他?
“你要殺的都不是普通人,我需要時間安排。”炎辰昭辯解。
“你認為殺炎辰離會比殺那兩個人容易?”賀樓逸軒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當初找他合作,是不是選錯人了。
炎辰昭語塞,他當然知道炎辰離不容易對付,光是他的武功就不是他可以應付得來的,要不,他也不必與賀樓逸軒合作。
“你只需要辦好你的事,我的事不必你操心。”賀樓逸軒清冷的聲音響起後,身影一閃,人已到了門邊,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炎辰昭陰霾的目光追尋著那抹淡藍的身影,邪魅一笑。
另一邊,今日的主角唐雲也借著醒酒之說,溜進了後院,躲在暗處,悄悄地觀察院中的人,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他想見的人。她沒來嗎?照道理這樣的場合她是不應該缺席的才是,怎麽會沒有出現?他又望了遠處一眼,確定人真的不在,隻好悻悻然地返回前院。
今日是他的大婚,原本是該高興的,偏偏他一點喜悅之情也沒有,就因為,他的新娘子,不是她!玉國公主?哼!除了那張還算可以的臉蛋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她有哪點比得上她?竟敢在她面前賣弄智力,簡直是自取其辱,不過,這赦顏玉兒手上的東西,他倒是很有興趣,有了那隻軍隊,他就有一爭的資本,等他除了所有的人,她一定會回到他身邊的!等她回來的時候,這個玉國公主就再無用處,要她生或者是死,都是他一念之間的事!
唐雲沿路返回,剛走沒多遠,就被一位大臣拉住了:“唐公子,你這是上哪了啊!讓我一頓好找,來來來,我們繼續喝去,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可躲酒才是。”
“哪敢哪敢,我這不是喝多了,去方便一下罷了。”唐雲陪著笑,“走走走,張大人,我們繼續喝,前面請。”將人帶出後,唐雲又繼續與大夥推杯,直至深夜。
洞房中,赦顏玉兒穿著鳳冠霞披端坐在喜床上,頭上的喜帕遮住了一張如花的嬌顏,原本該是最嬌羞幸福的臉, 此時卻是淚流滿面。
炎辰離,炎辰離……
她在心中嘶喊著這個名字,一雙小手用力地擰著身上的喜服,纖細的手指早已泛白。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唐雲進門後,也不管喜娘的噪舌,直接將人都趕了出去,走到床邊,一把扯下那大紅的蓋頭。
看著那赦顏玉兒滿臉淚痕,一臉憤恨地盯著他看,他輕蔑地笑了笑,伸出手,用力撕下她身上的喜袍,那抹豔色在他手中化為碎片。
這一身紅,刺痛了他的眼睛,割痛了他的心。這一生,只有一個女人配為他穿上嫁衣,其她人穿上在他眼裡都是一種褻瀆。今日形勢所迫,他的勢力還不成熟,待他日他大業得成,待她回到他的身邊,眼前這個女人的皮他都要扒下來一層,他要讓她後悔,碰了這身衣裳。
粗魯地將人推向身後的喜床,傾身而上,送到嘴的東西,不吃白不吃。竟然送上門給他玩,他不要豈不是太傻?
沒有任何情感,只是純粹的發泄,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擊。
赦顏玉兒咬牙關,忍受著那撕裂般的痛楚,忍受著讓她羞憤欲死的恥辱,絕望的閉上了雙眼,淚水肆溢。
她的人生,她的美夢,她的愛情,到今日,都結束了……
都是她,都是阮憐雪,她有今天都是阮憐雪害的。有朝一日,她定會用盡世上最殘酷的手段去折磨那個女人,她要讓她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今日她所受的一切,來日,她要千倍萬倍地從那個女人身上要回來!
給讀者的話:
每逢佳節倍思親……遠方的家人們,你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