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用完膳,見炎辰君還是沒要走的意思,泠夢叫下人上了茶水,大有長談的架勢,炎辰離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老八,你那清紊殿不只沒飯吃,連茶水都沒得喝了嗎?”竟然跑來他這裡蹭吃蹭喝。
“不是啊!這不和嫂子投緣,想多聊會嘛。”他敢保證,他一定做了什麽惹到七哥了,他以前也常來這裡吃吃喝喝的,他也從來沒說過啥,今日竟然連杯茶水都與他計較了。
“投緣?你這緣份還真是淺,認識兩天就能投上了。”炎辰離也知道自己不對勁,可又說不上為什麽,總之,他就是生氣。
“你這人還真是奇怪,辰君和我是挺聊得來的,我們願意聊天怎麽了?不過就是一杯茶嘛,小氣吧啦的!還是親兄弟呢,一杯水都舍不得讓人家喝。”泠夢真心覺得炎辰離太小氣了,她起身一把拉起炎辰君,大氣地說道:“走,本小姐請你去茶館喝去。”
“不準去!”這一聲“辰君”,這一把‘拉手’,把炎辰離氣得火冒三丈,大吼出聲。
而炎辰君則嚇得魂不附體,乖乖!這女人不只不一般,簡直是逆天!就這樣大搖大擺拉著他的手要出門?試問這天下,有哪個女人能做得出這樣的事啊!更可怕的是,他被她拉的那隻手,傳來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這感覺直擊他的心臟,震得他的心臟直接漏跳了一拍!此時,這個女人在他眼裡,不再是那個討人厭的七皇嫂阮憐雪,而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他看到的,就是泠夢!他突然好想看看這個女人的廬山真面目,不知道有這樣一份個性的她,有著怎樣的一張臉。可惜,照她說來,她的肉身已死,就算能將魂從阮憐雪體內分離出來,也只能是換個宿體,她的真實樣子,怕是永遠也見不到了吧!炎辰君的心裡,莫名地有些失望。
“我奇怪?你不要忘記了,你可是本王的王妃,你這樣和小叔拉拉扯扯,壞的是本王與王妃的名聲,到底是誰奇怪了!本王就沒見過你這麽不知矜持的女人。”說他奇怪?這該死的女人才真的奇怪,有哪家女子會這樣拉著男子的手的,還當著自己夫君的面,對他來說,她才真的奇怪!
“我不知矜持?你才不可理喻,我們在家喝茶聊天,你不許。好,我們出去聊,你又說不行。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麽管我的事,你又不是我什麽人!”他氣?她更氣,她就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她難得有個朋友能聊天,他竟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許。
“我是你夫君!”炎辰離說得理由當然,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對。
“我呸,你是阮憐雪的夫君,不是我的!”虧他說得出口,就算真的是夫君又怎麽的?她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是古代那些女子,什麽三從四德都是狗屁,將來她要嫁,也要和對方說清楚,這不行那不許的,就請繞道,本小姐不奉陪!
這話生生把炎辰君嚇得回了魂,這女人,一氣起來口不擇言了,這裡雖然是府內,但還有一乾下人啊!這話哪是能隨便嚷嚷的。
“咳!那個,七皇嫂,相吵無好言。”他一個硬咳打斷了兩人的爭吵,‘好言’兩個字還特別咬重了說,“我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哈!大家都消消氣,消消氣。”
這兩人真的都氣瘋了吧!他那喜怒一向不形於色的皇兄,何時當著眾人的面發過這麽大的脾氣了,竟然還和一個女人吵起了嘴,這說出去,不笑掉人家的大牙。這泠夢也是,氣得口不擇言,不該說的都給說出來了。還好剛才他匆匆掃了一眼,沒見到有哪個下人神色有異,
要不這些人,怕是都留不得了。你說說,這一夫妻吵架,吵掉幾條人命,多不值啊!幸好,兩人聽了炎辰君這話,也都冷靜了下來,泠夢自知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悻悻地回到位置上坐下,自己端起茶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水。炎辰離一言不發,黑著一張臉坐在那一動不動。
炎辰君無聲歎息,隻好動手揮退了下人,剛想坐下,突然不遠處的草叢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聲音很小,卻逃不過這三人的耳朵,泠夢沒有內力沒有武功,卻著有常人難及的警覺性。
“什麽人!”炎辰離縱身一躍,轉眼間就站在了草叢前,泠夢與炎辰君也疾步而來。
“出來!”他的聲音,比冬日裡的雪,還要冷。竟然有人躲在這偷聽?他是真的氣瘋了才沒有查覺嗎?還是這個人武功太高他沒發現?
過了一會,草叢裡才有了動靜,先是一些絲絲啦啦的聲音,接著,一個小腦袋從草絲裡探出來,抬起一張髒兮兮的小臉,流著哈喇子,衝著三人傻笑。
“小孩?”
“是你?”
泠夢和炎辰君同時出聲。
“你認識她?她是誰?”炎辰離看著趴在他腳下的小女孩,頗為不解,王府裡怎麽會有小孩子?
“你不知道她嗎?她是阮憐雪奶娘的孫女,聽夜女說,阮憐雪可憐她無父母照看,又是個癡兒,就特許奶娘將她帶在身邊,不過她平日都呆在傭人的院子裡,今天也不知道怎麽的,跑這來了。”話剛說完,就見到那一身破舊衣賞的小女娃從草叢裡鑽出來,懷裡還抱著一隻白兔。
“哦,是追著兔子來的吧!也是,整個王府好像就這裡草最多。”泠夢如是認為。
坦白說,炎辰離還真的不知道。內院之事,他從來就沒有去關注過,以前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一切從簡,自從憐雪入門,這府內大小事幾乎都是她在處理,他哪有那閑功夫去理會。這小孩他是第一次見到,倒是阮憐雪的奶娘他有些印象,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微胖,現在正被他扣在牢裡,本想殺了滅口,後來又怕阮憐雪以後問起麻煩,就留了下來。
“叫人來帶出去,以後別讓她亂跑,找個人看著她。”他不喜歡有陌生人進出他的地方,就算對方是小孩子也一樣。
泠夢沒有理會他的冷言,而是掏出身上的帕子,蹲下身,細細地替小女孩清理臉上的汙漬,還幫她把頭上人沾上的雜草清理乾淨,這才叫來下人將她帶走。
“帶她去洗個澡,再弄點東西給她吃,平日裡找個人照顧她,別讓她再這樣亂闖亂撞了。”她對下人吩咐到。
“奴婢這就去辦。”那丫鬟領了命,牽著小女孩下去了,小女孩在泠夢轉身的時候,回頭眼了她一眼,又是那種閃動著精光的眼神是。只是,轉瞬即逝,誰也沒有注意到。
小女孩的出現,也讓剛才的那一場爭吵留下的不快煙消雲散,見兩人已無事,炎辰君也不留了,他還有些事要辦,也就沒有再折回亭子,而是直接告辭走人。
這下,整個花園裡就只有他們兩人,氣氛頓時變得尷尬。
泠夢見炎辰離一直站在那,即不說話,也不動,沒辦法,她彎身拍了拍自己剛才蹲下去時裙子沾上的塵土,趁著低頭的時候,輕輕說道:“我要回房了,你要有事你就先走了。”
“你喜歡小孩?”他突然問了句牛馬不相及的話。他注意到,剛才她看那女孩子的眼神,柔得可以滴出水, 他這才發現,她也有這麽柔情的一面。
“嗯?”泠夢一征,想了想,說道:“嗯,我很喜歡小孩子。我從小是個孤兒,很羨慕那些有父母疼愛的孩子,更心疼那些和自己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孩。每個小孩都是上天賜予的天使,他們是世間最純潔的精靈。我發過誓,將來,我一定給我的孩子最好的家庭,給他找一個最好的父親,給他全世界最多的愛,讓他成為最幸福的小孩,絕不讓他像我一樣,嘗盡世間酸苦,看盡世態炎涼。”
“你想給你的孩子找一個什麽樣的父親?”炎辰離沒有發現,他問這些時,竟有些小心翼翼。
“曾經,我以為我已經找到了。”泠夢想起了楊青,她曾以為,他會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一生的唯一。
“曾經?找到了?”這話讓他心裡一緊。她難道有男人了?可為什麽又說曾經?
“是的,曾經!如今,我慶幸,我失去了。”如果不是那一天,她永遠不會知道,她的‘以為’到底有多可笑。
炎辰離不說話了,這個女人心裡,有一個男人,他不知道他們發生過什麽,但可以肯定,這個男人在她心裡,曾經佔據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位置,重要到讓這個女人死而複生都沒有忘記。他的心裡悶躁起來。
被自己這時好時壞的情緒搞得心神不寧,越發地對自己的失控氣悶,寒著一張臉的他,自從了書房後,直到第二天,都沒有再出來過。
而泠夢則是回房,美美地泡了個花瓣澡,就窩到床上交班了。
給讀者的話:
2999字?這字數也太有趣了!沒有發上來都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