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辰離黑著一張臉從璃情閣出來,身邊的那個端著膳食的下人,雙手抖得差點沒把一手的食物給摔了。王爺這一身寒氣,真的好嚇人。
“王妃人呢?”那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可語氣中的怒火,卻怎麽也隱藏不住!昨天回來讓他碰了個軟灰,今日竟然又讓他撲了個空!他能不氣嗎?
“回…回王爺…王妃在…在歇風亭…”這下人不只手抖,牙都抖了。
炎辰離聽完這話,腳風一轉,人影就這樣消失不見了,可憐那下人,端著東西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王爺沒交代這膳食要怎麽處理,要往哪上啊!這叫他怎麽辦?王爺雖然從不為難下人,也不苛責下人,可那是他心情好,誰不知道他家王爺陰晴不定,剛才那一臉怒火,他這奴才都看得出來。這叫他如何敢動?他如果端走了,萬一王爺一會回來要用膳,那他不就完了,更悲哀的是,這璃情閣,平日除了王爺王妃,只有王爺的暗衛在,下人是不可接近的,主人如果不回來,他這都不知道要站到何時了,下人苦著一張臉,就這樣端著一堆飯菜,站在璃情閣的院門邊,要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那守在院中的暗衛門看著這可憐的小廝,向來冷酷無情的心,都不禁泛起一陣同情,真是個悲催的孩子。
炎辰離遠遠的就聽到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那聲音,是阮憐雪的。她從來是笑不露齒,樂不出聲,從來就沒聽到過她如此歡快肆意的笑聲,聽著這悅耳的聲音,原本滿腔的怒火奇跡般地消褪了,似乎被她的快樂感染,連那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也染上了笑意。何事讓她如此開懷?
“哈哈哈,那個公主不用減肥了,包她吃得幾天都吃不下飯。哈哈,樂死我了。”泠夢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捂著肚子,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量,竟然敢打我七哥的主意。”炎辰君夾一塊肉塞進嘴裡,樂呵呵地答道。
“炎辰離真夠狠的,竟然親自去宣旨,那女人看到他,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其實想想,她也挺可憐的,我雖然不喜歡這樣驕蠻的女人,但最多也就說話氣氣她。最狠莫過於傷心,你哥這可是誅心之舉。”同為女人,她真的有些同情那玉兒公主了,被心愛之人所傷,這痛,沒人比她更了解。
想起前世之死,她的好心情瞬間褪去。
“她可不能死,要死也得死得其所。”炎辰君可不會客氣,那女人想死,也得把密軍軍符交出來才能死。
“都說天家無情,還真是如此,你們兄弟,都一樣狠的。”泠夢白了他一眼。
“是否無情,因人而議。”炎辰離淡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泠夢一驚,手上的筷子差點掉了,這男人是鬼不成?走路半點聲音都沒有,連她這麽敏感的人都沒有察覺到他靠近。“你是貓啊?走路都沒聲音的。”
“難不成我還要跺跺腳,弄出些聲響,告訴你,我來了?”明明就是她自己聊得歡,沒注意到他,還敢怪他走路沒聲音。
“七哥,你回來啦!”炎辰君一見到炎辰離來了,忙起身為他挪了個位置,“剛從使館回來還沒用膳吧?正好,我們也剛開始吃,一起吧!”
炎辰離沒有坐他讓出來的位置,而是大手一掃,將石凳掃到泠夢身邊,衣袍一撩,挨著泠夢就坐下了,兩人間的距離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炎辰君微微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七哥這是怎麽了?他做了什麽事惹他生氣了嗎?幹嘛衝他使性子?從昨天晚上他就一直在生悶氣,
問他氣什麽他又不說,今日倒好,直接給他臉色看了,枉他陪他在屋頂坐了一夜,喂了一夜的蚊子。他又看了炎辰離幾眼,見他臉上的黑色比夜昨夜更甚,識相地閉上嘴,捂住自己的好奇心,低頭扒飯。泠夢秀眉微蹙,看著這個快貼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氣惱地說道:“還那麽多位置,你貼這麽近幹嘛啊?你這樣我怎麽吃飯?”都頂著她的手了!
炎辰離耳充未聞,拿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毛病。”泠夢瞪了他一眼,拿起碗正要繼續扒飯,手一抬,就撞上了他的手臂,手上筷子一抖,飯粒掉了幾粒在桌上,泠夢一氣,放下碗筷剛想發火,炎辰離竟然一手拿起她的飯,一手拿杓子,舀了一杓飯遞到她嘴邊。
“幹嘛!”她被嚇得往後一仰。
“愛妃不是嫌位置小,用膳不便嗎?本王親自喂你,這樣就方便了。”炎辰離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泠夢一個哆嗦,他今天是吃錯藥了啊?這樣子,比他冷冰冰時的樣子,更嚇人。她一把搶回他手中的飯碗,開口說道:“不用了,我自己來。”泠夢用左手拿起杓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右手用不了,我用左手還不行嗎?
見到泠夢用左手吃飯,炎辰君像發現新大陸一般,一臉驚奇:“泠夢,你的左手?”泠夢?聽到炎辰君叫著泠夢的名字,炎辰離俊眉微挑,不過一早上,都直呼其名了?熟得還真快?這時他哪會去想到,自己和她也不過‘認識’了幾天,只是聽到炎辰君和她這股親熱勁,他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泠夢看了眼自己拿著杓子的左手,淡淡一笑:“是啊!我左手和右手一樣靈活。除了寫字方面,左手會比右手稍微差一點,其它的都沒問題。”
“我看你右手寫手也沒好到哪去。”炎辰離冷冷地說道,她知道他說的是那張合同上的字。這女人,對別人好像都好聲好氣,怎麽就老愛和他過不去,不是和他爭辯,就是和他嘔氣。他就這麽討她厭?他是沒有去在留心過自己的長相,但他也知道自己長得真的不差,所有女人見到他,哪個不是嬌羞百媚,一幅恨不得撲上來的樣子,哪有像她這樣的冷眼相待,還動不動就開口罵他,難道他的長相不足以讓她動心,就算不動心,起碼也溫柔點不是?這一刻,他懷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了。
“我承認我毛筆字寫得不好。但那也是因為習慣,你厲害,你拿著圓子筆寫給我看看。”她向來不怕認短,只會努力把短變長,讓人家無話可說。
“圓子筆是何物?”炎辰君找著機會又插了話。
“就是一種筆,我們那個年代,毛筆字成了那些文人賣弄風雅的東西,日常裡,我們用圓子筆書寫。”
“只要本王想寫,就是石筆本王也能寫出字。這個世上,只有本王不想做的事,沒有本王做不到的事。”炎辰離不屑地冷哼,語氣甚是狂妄。
這次泠夢不只沒反駁,反倒相當讚同他的話,連連點頭:“這話說得對,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沒有做不到的事!”
她的應合倒是讓炎辰離很意外,不過,同時又很開心,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附應了他的話,見她說這話時, 一臉的堅定,他就是喜歡看她這個樣子,自信,驕傲,靈動!
“泠夢,你真是個奇怪的女子。”炎辰君不禁感歎,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特別的女人,麟鳩的女子大多是小家碧玉,大家閨秀,很少有女人如此率直外向。
“奇怪?我哪奇怪了?沒多條腿,也沒多張嘴。”她奇怪?她正常得不得了好不好?呃,不對,現在的她,還真的有些奇怪,不人不鬼的。
“不是,不是說你外表,我這七皇嫂可是麟鳩第一美人,怎麽可能會長得奇怪,我是說你的性子,和一般女子不同,你的個性,還有你會的,都和別人不一樣,例如擊鼓,就不是女子會學的,還有這左右手通過,你這絕不是天生的技能,如果是天生的,現在的身體是用不了的。”他沒見過有人把左手練得如此靈活的。
泠夢有些驚訝這個看起來吊兒啷當的皇子,竟然有如此細的心,她點了點頭,道:“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只是這身子沒有那練出來的靈活力,我只能憑著感觀做些簡單的事,要是我自己的身體,我左手可以更靈活。”她以前是當扒手的時候,為了做事更方便,花了幾些年的時間,把左手練得和右手一樣靈活。
“我就說吧!哪有女人家練習左手的,你還不承認你不一樣。”
泠夢一時無言以對,比起現在的女子,她的這21世紀的女人,也真的算是不一樣,她聳了聳肩,默認了。
炎辰離看他們一人一句,聊得起勁,剛剛緩些的臉色,很快又黑了下來,他長這麽大,還沒有一個女人能忽視他忽視得這麽徹底的!
氣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