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她笨,而是這古代的衣服真心太複雜了,她除了那件肚兜,其它的基本上全是頭尾分不清的,怎麽往上套都搞不拎清。在屏風後折騰了半天,搞得自己狼狽不堪,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全看不出樣子,就在那氣得想捉狂的時候,剛才那人帶著丫鬟萍兒進來了。
以前的人不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嗎?那她叫那個丫鬟進來幫她一下,應該沒關系吧?就算有關系也沒辦法了,她總不能一天都在這裡和這些衣服做鬥爭吧!
“那個誰,麻煩你進來一下可以嗎?”從屏風旁邊探出半個腦袋,泠夢衝著萍兒叫道。
萍兒被泠夢的話說得一愣,王妃是在和自己說話嗎?什麽那個誰?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說話好客氣,這太奇怪了。她進來的時候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好像有什麽事發生,萍兒下意識了望了一眼炎辰離,見他輕輕點了下頭,她才趕緊跑過去。
“王妃有何吩咐?”雙膝微屈,低頭。
“那個,你是萍兒是吧?來來來,你進來,幫我把這衣服穿上,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衣服,我不會穿。”泠夢邊說,邊翻騰著手裡的衣服,想把它整出個樣子。
不會穿衣服?萍兒嚇得呆在那,王妃平時雖然不會濃裝豔抹,但也是極會打扮之人,她所穿的衣服全是精心設計的羽衣,穿法雖然比普通衣物複雜,但王妃是萬萬不可能有不會穿的說法啊!這王妃病一好,怎麽就這般奇怪,昨天也是……
“這位妹妹,麻煩你了啊!”泠夢看萍兒一直站在那發呆,隻好出言提醒,哪知她這一句客套話,把萍兒嚇得不輕。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幫王妃更衣。”萍兒說完,就抖著雙手,開始幫她把這複雜得要命的衣服一件一件理順,然後往她身上套去。
該死?不過就穿個衣服,她又沒怎麽她,該什麽死?這還真和電視上演的一樣,以前這些下人真的很沒尊嚴,動不動就奴婢該死,動不動就主子饒命,真是的。他們怎麽就學不會人人平等呢?
不過也是,在21世紀,都不可能做到人人平等,她小時候也沒少受別人的白眼歧視。
過了一會,她終於穿戴不整齊,本來萍兒要幫她梳頭,可她沒這習慣,讓她幫忙穿衣服是不得已,梳頭這事,她自己來就行。坐到梳妝桌前,拿起那面對她來說模糊不清的銅鏡,這一看,不得了喲,這阮憐雪還真是個活生生的大美人啊。
標準的瓜子臉,還沒梳理的烏發如瀑般披搭著,柳眉彎彎,長長的睫毛翹立在一雙杏眼之上,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她就看了這身子,標準的身體,吹彈可破的肌膚,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該翹的地方翹,這就是所謂的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啊!雖然生前的她是也算是個美女,但和這嬌滴滴的大美從,可完全沒得比的。
接過萍兒遞過來的毛巾,輕輕地擦了把臉,這身子的皮膚太雋耍疾桓矣昧Γ亂揮昧ζぞ筒療屏恕D羌把耐販⒌娜凡緩麽蚶恚緩盟姹閼伊爍⒋駝庋嬉獾卦爍雎砦玻傷傻卮鈐諫硨螅販⑻ぃ姘攏雎砦捕季醯煤彌兀弊傭佳顧崍耍
看了看鏡中那傾城絕色的美人兒,泠夢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回桌邊坐好,然後一臉認真地和炎辰離說:“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炎辰離有些玩味地看著這個頂著自己夫人身體的‘鬼魂’,他從來沒見過憐雪做這樣簡單的打扮,
一張俏臉不施粉黛,頭髮隨意束在身後,衣服還是她平時穿的衣服,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這樣,感覺特別耀眼,也許是整個人的神采都不同了,那雙眼睛,不似往日那般柔情似水,卻是靈動有神,明明是同一個具身體,換了個魂之後,真的可以發生這麽在的改變嗎?他其實已經相信了她所說的話,因為他知道,一個人就算再怎麽變,也不可能連眼神、氣質都一起改變。他現在想要知道的,隻是昨天晚上,那個正常的憐雪,到底是怎麽回事。照她的說法,憐雪應該已經香消玉隕了,那又怎麽可能在昨天晚上與自己情話綿綿?再說,憐雪是他的夫人,就算他對她並沒有多少愛,但必竟夫妻一場,憐雪又是個好妻子,成親兩年,或多或少有些感情,他總不能讓她這樣死得不明不白,死後屍身還要被鵲巢F佔。更何況,阮憐雪是師傅唯一的女兒……
“夫人昨天幾時清醒,醒來之後發生過何事,本王要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半分細節都不許漏。”炎辰離看了眼萍兒,這個丫鬟是個關鍵。
“是的,王爺。”萍兒稍稍想了下,便開口道:“昨日午時,奴婢與往常一樣,正準備給王妃按揉手腳,幫王妃活血軟肢,就在奴婢要動手的時候,突然發現王妃在說話,喃著什麽‘青’,接著便見王妃睜開眼睛,當時奴婢高興壞了,急忙出去喊人,當時是嬤嬤進的屋,與嬤嬤一同進來的,還有小翠與小鵑,門邊守著的,則是阿福與阿財。我與嬤嬤二人尋問王妃是否有不適之處,想請大夫來瞧瞧王妃,哪知王妃像不識得奴婢們般,詢問奴婢們是誰,還說了些奴婢聽不懂的話,還好像不認識奴婢等人,問了我們是誰,還問了自己是誰,問了這是哪裡。奴婢當時心中慌亂,以為王妃受毒影響,傷了心智,想請大夫來查看,可是王妃不允,之後奴婢幾人被王妃遣出屋,說什麽也不同意讓奴婢在旁伺候,奴婢擔心王妃,又不敢違了王妃的意,便一直守在屋外不敢離開。”
說到這,泠夢撇了炎辰離一眼,好像在說:看吧,我沒騙你吧!然後又想到萍兒說自己醒來前在叫著‘青’,別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那是在叫楊青,也許是那時,她想到被楊青踢落的畫面,眼神不禁有些暗淡。
炎辰離看了一眼泠夢,她眼中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注意到,她在聽到‘青’字時,才有了那一絲異樣,‘青’是什麽?他看出了泠夢的不妥,她卻沒有發現他的留意,他收回視線,淡淡地開口:“繼續。”
“是。一下午王妃都沒有出過屋子,也沒有聲響從屋內傳出, 直到日落時分,王妃突然喚了奴婢進屋。進屋後,奴婢問王妃是否還覺得不適,王妃說她覺得自己精神很好,然後問奴婢她昏睡了多久,奴婢便答‘從受傷至今已有五日’,王妃說她一點也沒有大傷初愈的感覺,說她的精神似乎比往日更好,傷口也未有不適,問了王爺是否有好好賞賜醫治她的郎中,奴婢回王妃是王爺為王妃解了解藥解了劇毒,王妃說要待王爺回府再與王爺言謝,然後便說她初醒,覺得腹餓,吩咐奴婢傳晚膳。奴婢當時便覺得王妃的話有些不妥,明明午時已醒,可王妃卻說她是初醒,奴婢便鬥膽問了王妃‘王妃,您午時已醒過一回’,哪知王妃笑奴婢,說太過於擔心她的傷,產生了臆想,她明明才剛剛醒來,何來午時已醒過一次之說,還說醒沒醒她本人豈會不知,可當時奴婢等幾人明明就與王妃有過一段交談,奴婢很確定那不是奴婢的臆想,便開口與王妃解釋,哪想王妃堅持自己是初醒,午時那會未曾醒過。奴婢心想也許是午時那會王妃意識還會恢復,必竟當時王妃說的話也讓奴婢們很是訝異,所以王妃不記得自己午時曾醒過一回,之後王妃不讓奴婢在旁伺候,所以過後是否還有再歇下奴婢不得知,便不敢多言,下去準備予晚膳,侍候王妃用過膳後,王妃又沐浴更衣,之後說有些乏了,想早點歇下,明天一早要起來迎王爺回府,奴婢待伺候王妃歇下後,便守在門外,直到王爺回來。”
一段話說下來,萍兒有些氣喘,但好在說得有條有理,過程也說得詳細。炎辰離沉默了一會,但揮手讓萍兒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