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彈指一揮,三人身上的夾克、襯衫、牛仔褲、運動鞋就變成了這個朝代人們的著裝打扮。
“一點小小的改變。”我說道:“不然這裡的人見到我們會嚇壞的。”
趙宇點點頭說:“馬上去找藍瑛吧!我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弄明白那幅古畫究竟是怎麽回事!”
藍瑛是錢塘人。
於是我們前往錢塘的方向。
也就是如今的浙江杭州一帶。
從理論上來說,如果我只知道一個人的名字,而不知道他的外貌、體型,想通過意識搜索找到這個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好像你不知道你未來的女兒是怎麽樣的,你十八歲的女兒穿梭時空見到了現在的你,那麽你能認出他嗎?
顯然不可能。
沒準你會把你的女兒當成追求對象也說不定。
所以我們到了錢塘一帶後,望著西湖邊上來來往往的古人、馬車、轎子,不禁頭大如鬥,只能一個個詢問過去,藍瑛到底住在哪個鬼地方。
沿途,趙宇和陳靜又被古代的各種人、事、物給深深的吸引住,時空穿梭、回到過去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眼下又能親自研究古代的一花一草,幸虧他倆是科學家,更感興趣的是天體物理學、量子力學、神秘學、超心理學之類的玩意兒,不是歷史學家,否則這時候恐怕已經徹底瘋狂了。
還好四百年前古人的說話方式和現在沒多大區別,文言文只是秀才書生知識分子們的專屬。
“您好。”陳靜攔住一個穿著麻布長袍的年輕人打聽:“請問您知道藍瑛家在哪嗎?”
“藍瑛?”那人揮了揮手:“沒聽過。”
“這位大嬸。”趙宇也開始行動:“向您打聽個事,您知不知道藍瑛這個人?”
“什麽藍瑛?”大嬸瞪了趙宇一眼。
我也忍不住去問周圍的路人。
吃了一大串閉門羹後。
我們三人開始納悶起來,藍瑛不是明朝時期錢塘一帶有名的大畫家麽,為什麽一問三不知?
在整個杭州城轉了一圈,最終我們找到了答案。
藍瑛的確是錢塘人,出生在這裡。
他曾經也的確在錢塘一帶小有名氣,被譽為浙派後期代表畫家之一,這點也不假。
但是,藍瑛生平喜好遊歷四方、飽覽名勝、開闊眼界,自從幾年前外出遊覽名山大川,至今沒有回來。
就算放在信息傳播高度發達的21世紀,一位影視巨星淡出娛樂圈幾年,也會逐漸被人們遺忘,更別提在古代。
隨後經過多方打聽,我們終於找到了線索。
藍瑛目前在北京。
燕京、京城、京師、幽都、范陽……各朝各代北京的名字都有所不同,眼下這個時間,北京就叫做北京,和21世紀一樣。
北京城西南,某棟四合院裡,我們終於見到了藍瑛本人。
看外貌,藍瑛已經四十多歲了,穿著一身寬松的長袍,留著長長的胡子。
院落中的石桌上,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一應俱全,他正在專心創作一幅花鳥畫。
陳靜在前,我和趙宇緊隨其後,三人走進院子裡。
藍瑛抬頭瞥了我們一眼,手中毛筆將最後幾筆完成,淡淡說道:“這是最後一幅畫,要買就買吧,十兩銀子,不買等會我就要離開此地,日後你們想找我只有南下去錢塘。”
這個年紀的藍瑛早已成名,畫作的價格果然高的離譜。
“藍畫師您誤會了,我們來找您另有其事。”陳靜連忙說道。
“什麽事?”藍瑛眉毛一挑。
於是陳靜和趙宇倆人,將那幅飛碟古畫說了出來。
“我沒有畫過類似的東西。”藍瑛一口回絕,我們全部震驚。
陳靜依然不死心:“藍畫師,我們沒有惡意,您不用擔心什麽,您真的沒有畫過這樣的作品嗎?”
“沒有。”說完,藍瑛不再理會我們,回到屋子裡,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相當於下了逐客令,我們只有退了出來。
大街上。
趙宇和陳靜眉頭緊皺。
“也許藍瑛這個年紀還沒畫出來……”趙宇不死心的說道:“那我們只要一路跟隨藍瑛,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他總能見到飛碟降臨的一幕,然後畫出這幅畫,我們也就能近距離親眼目睹飛碟……”
“也許這幅畫根本就不是他畫的。”陳靜冷冷道:“我們從一開始就全錯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頭疼了。”我說:“冒險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年代,古畫的作者還成謎了,我是沒關系,但你們現在的處境相當不妙……”
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一棟建築物跟前。
王恭廠火藥庫。
趙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死死的拽住某個經過的路人,脖子邊幾乎青筋暴起的厲聲問道:“現在是什麽年份?幾月幾日?”
那人快被嚇傻了,吞吞吐吐的說道:“明熹宗天啟六年五月初六日。”
“這個時間……”陳靜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連忙抬頭望向太陽目前的位置,幾乎震驚的說:“這麽說今天是公元1626年5月30日上午,而且現在快到八九點了!”
“怎麽回事?”我有點不明就裡,被他倆的反應弄的吃了一驚。
“快走!趕緊走!”趙宇朝我大吼了一聲,旋即向路邊形形色色的人大聲吼叫:“快走!全都離開這裡!走的越遠越好!”
陳靜也像是瘋了一樣朝著路人大吼:“大家都聽我們一句,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走的越快越好!”
可惜效果不大,沒人聽他倆的。
甚至有些人想要去報官。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們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沒時間解釋了,到時候你會明白一切,我們也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陳靜大叫。
於是,我們三個就像是身後被十萬軍隊窮追猛打,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迅速穿行,往北京城外的方向跑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邊跑邊問:“我們為什麽要跑?”
趙宇終於回頭向我說明了原因。
我大吃一驚。
“因為等一下將發生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三次未知原因大爆炸之一。”他一字一句、近乎斬釘截鐵的說道:“——天!啟!大!爆!炸!”
“這次爆炸的地點就在王恭廠火藥庫附近,爆炸幾乎將2.25平方公裡內的上萬棟建築物夷為平地,死傷兩萬多人。”陳靜向我解釋:“而另外兩次大爆炸,威力更加大,你應該也聽過,一個是印度的死丘事件,另一個是俄羅斯西伯利亞地區的通古斯大爆炸!”
明白真相後,我反而停了下來。
“你幹什麽!”他倆責問我。
“你們先逃命吧,我死不了!”我說:“這麽大的事件,我不能什麽都不做,我想近距離觀看一下,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了天啟大爆炸。”
“你瘋了?”陳靜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想要拉動我:“你自己都說過,你不是無所不能的上帝,核彈可能會對你造成嚴重的後果,這次爆炸的威力,比上次我們碰到的殲-18微型核彈頭大了好幾倍,萬一你死了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堅定不移的說道,而後笑了笑:“你們快走吧,如果能死在如此壯觀的大爆炸中,我也心甘情願了。而如果我活了下來,也許我就能解開這個千古謎團,想想就讓人興奮。”
“真是個瘋子!”趙宇大叫一聲。
“為了偉大的科學,有時候要做出必要的犧牲。”我笑了笑:“這話當初就是你說的。”
“真拿你沒辦法!”無奈之下,他倆只有撇下我,匆忙向城外跑去。
我回過頭,嘴角露出淺笑,漫步繼續走回王恭廠火藥庫附近。
太陽在東邊越升越高,馬上就要到九點了。
東北方向,巍峨的紫禁城、太和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明熹宗朱由校還在乾清宮用早膳。
周圍依然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形形色色的古代百姓。
似乎誰都沒有發覺,接下來會出現什麽樣的事情。
陳靜說,天啟大爆炸,足足炸死了兩萬人。
方圓兩公裡內的上萬間房屋,也被夷為平地。
要不要救這兩萬人呢?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可以一批批的將這些人,傳送到很遠的地方。
我站在大街中心,緩緩抬起手,然後又放了下去。
不行, 不能這麽做,如果改變了重大的歷史事件,也許會對後世產生不可估量的嚴重影響。
更何況生命從誕生到死亡只是個過程,誰都逃不掉,只是早晚罷了。
死兩個人,和死兩萬個人,也沒多大區別。
大自然從來也都是一視同仁。
“大哥哥,大哥哥,求求您給點吃的吧!”一個可憐兮兮的小乞丐,還是個女孩子,臉上髒兮兮的,穿的破破爛爛,不知道什麽時候拽住了我的衣服,抬起頭,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望著我。
我蹲下去,摸摸她的頭,而後問:“你想活還是死?”
“我只要吃的……”小女孩楚楚可憐的說。
“吃的和活下去,哪個重要?”我皺眉。
“吃的……”小女孩傻傻的說道。
站起身,我繼續走,不再理會她。
小乞丐呆呆的望著我的背影,突然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仰起脖子,只見湛藍、透亮、明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顆閃耀的星星,並且越來越亮。
白天怎麽會有星星?
為什麽星星會越來越亮?
“這是什麽東西?”小乞丐嘀咕了一句。
可惜沒人聽到她的問題。
也沒人來幫她回答。
然而末日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