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
鈴――!
鈴――!
用銅製作的精致的鬧鍾小錘不斷的擾亂著少女的神經,托鬧鍾的福,少女已經到了爆發邊緣了,無論是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還是將整個人都丟進被子裡,都完全不能阻擋鬧鍾的聲音。
終於――!
少女伸出手將鬧鍾往地上一扔,希望能夠借此破壞鬧鍾的發聲結構,可惜了,遠阪家的鬧鍾可是質量非常好的高級貨,就算是被少女這樣砸也完全沒有問題。
『為什麽你不可以給我多睡一下啊!?』
跳下床的少女將鬧鍾給按停了,隨後一臉不甘的看著鬧鍾。
『那個,大概是因為鬧鍾先生看見凜你的睡相太差不忍直視的緣故吧。』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之後,聲音的主人又再次發出兩聲輕笑。
似乎是因為思念的哥哥回來的緣故,凜在昨天晚上第一次擺起了家宴,雖說隻是很小的規模,不過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反而更加覺得溫馨,說起來說是凜舉辦的宴會,不過包括食物和酒水在內都是凜的哥哥操辦的呢。
當天晚上凜第一次喝了酒,當然,是葡萄酒。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那孩子一晚上都夢呼呼的,似乎是在懷念美味的食物,口水時不時的流出來,滾來滾去的將床弄得亂糟糟的。
『我才沒有睡相難看呢!就算你是哥哥這麽說我也要咬你哦!真的會咬你的!』
『但是凜你的床讓你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呢!看吧,你的嘴上還有口水的痕跡呢!』
『哎?!真的?』
凜慌忙用手去擦了擦嘴角,然而結果卻是什麽都沒摸到。
『啊哈哈,凜你還真是可愛啊!』
少年囂張的笑聲在凜的耳朵裡聽來是如此的刺耳。
咣當――!
少女手中的鬧鍾砸在了少年臉上,毫無防備的少年就這樣仰頭倒了下去。
『哼,不過是區區哥哥而已,想要得意還早的很呢!』
少女雙腳叉開的跪坐在地上,不過就算如此也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快給我去做飯去!』
只剩下凜一個人房間再次回到了寂靜當中,少女坐在床上,雙手抱膝,臉上帶著一起淡淡的笑容,卻也有一些不敢相信。
自己朝思夜想的那個人,就在昨天回來了,現在正在廚房裡為自己做著早餐,想到這裡,淡淡的溫馨湧上心頭。
凜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的人,真正意義上的堅強,自己可以面對一切,無論是怎樣的絕望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的去面對,然而,無論自己的心靈多麽的堅強,多麽堅不可摧,隻有一點是怎樣都無法面對的……那是――
孤獨……
對,就算自己努力不去想,然而每次那種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寂寥感卻讓少女堅強的心靈近乎崩潰。
父親那一次走了,然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很久之後,自己終於再次見到了父親,不過是在葬禮上,母親也不能走路了,自從那一切發生之後,仿佛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隻有自己一個人了,只剩自己一個人了,隻是偷偷的掉著眼淚,咬緊牙關走下去,因為那是父親的期望,更因為……自己小箱子裡的那一封陳舊的信。
一封信打開了幼女凜塵封的記憶,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非常溫暖的身影總是擁抱著自己,仿佛冬日的太陽,溫暖卻不刺眼,為自己抵擋了一切寒冷。
凜很清楚那不是父親的懷抱,也不是母親的懷抱,那是比他們更加溫柔的,特別的,不過因為從自己記事以來便從未見過這麽一個人,父親和母親也從未提過,所以凜也隻是當做自己的幻想,從未當真。
父親去世之後,凜打開了父親遺囑中留給自己的小箱子,另一個箱子是要等到長大之後才能打開的,在小箱子裡,裝有一封信封。
凜將信封打開了,裡面裝著微微泛黃的幾張照片,相片上面的內容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男孩子,男孩的笑如同太陽一樣溫暖,男孩總是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時而男孩哄著嚎啕大哭的嬰兒,時而男孩好好的舉著小小的嬰兒,而嬰兒臉上的,是天真的笑臉。
這如畫一般的情景是如此熟悉,男孩與夢中的身影重合了,將照片翻了過來,上面寫著一行字――
“無論離開你多久,無論距離你有多麽遙遠,我將永遠愛著你,我的妹妹――凜!”
地平線上, 幾道陽光刺破了黑暗。
原來自己還有個哥哥……
留下來的信是父親寫的,他告訴了自己,其實自己還有一個哥哥,不過在自己一歲那年因為很多原因,哥哥被迫前往英國留學,並且在學業有成之前不準回來。
小小的凜的內心仿佛被什麽東西充滿了,那股淡淡的溫馨的氣息開始陪伴凜,悄然間,凜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笑容,雖然很小,不過卻充滿了希望。
凜從信中找到了哥哥所在的地址,凜忙碌了一晚上,寫下了很多很多話,裡面有好奇,也有思念,還有一絲淡淡的依賴,懷著忐忑的心,凜將信封按照地址寄了出去,期望自己的哥哥可以收到自己的信,也有期望自己的哥哥還記得自己,還有很多很多。那天晚上,凜夢到了那個人笑著張開了手臂,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那個人的名字是――
遠阪塵!遠阪凜的哥哥,遠阪塵――!
『凜!早餐已經好了哦!快點下來了!再慢悠悠的話我就把你的一起吃掉了哦!』
『不過區區一直哥哥,敢吃的話你就等著吧!』
話雖這麽說,凜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踩著拖鞋走進了客廳,看著那個正在將早餐端進客廳的身影,凜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悄悄說了一句――
『今後就,拜托你了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