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呼了一口氣,隨即化作白色的霧氣散開,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讓這一片地區的溫度低到了一個很低的程度。
少年緊了緊身上的風衣,棕色的長風衣的著裝下,少年因為長年生活在英國而顯得有些蒼白臉龐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一陣風吹過,將少年凌亂的黑色碎發輕輕掀起了一點,露出了稍微有些被遮住的略帶好奇的黑色雙眸。
『終於又回到這裡了呢,日本。』
少年一邊打量著四周的景色,一邊發出感歎的聲音。
『話說回來,好多年沒回來過了,再加上道路明顯也改變了很多,隻是單靠明顯已經有些褪色的記憶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這麽說著,少年卻並沒有顯示出苦惱的樣子,隻是在馬路邊上停了下來,然後打開自己的旅行箱,在裡面尋找著什麽。
『啊,這個這個!還好帶上了呢!』
少年手上拿著的是一張紙片,似乎是因為年代過於久遠的原因,周邊地區已經泛著有些沉重的黃色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它,如果忽略那比較扭曲的畫法,仔細一點應該能夠分辨得出這是一張地圖,上面還寫著類似於“冬木市”之類的字樣。
『艾多,大概是這個方位吧……?』
拿起手中的地圖,少年有些不確定劃著方向,不過最終還是按照那個方向前進了。
路邊的樹木因為冬天的緣故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和樹枝了,大概也因為天冷的原因,人們大都不願意出門而選擇待在家裡看看電視或者一家人做在一起聊聊天之類的,順帶一提,現在正好臨近元旦了,所以很多人都已經放假了。
『不過說起來,凜也差不多該上高中了吧,一轉眼都那麽多年過去了呢,記得我被送去英國學習的時候,凜才一歲吧,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家夥呢。』
少年一邊拖著旅行箱,一邊悠悠的回憶著,仰望天空的眼神中,那是一抹淡淡的溫馨,懷念,以及一絲深深地哀傷?
『畢竟都那麽多年了,作為一個哥哥來說放著自己妹妹一個人生活那麽多年,簡直就是個混蛋呢,呵呵……』
『凜,她肯定認不出我這個大哥吧……』
少年想象著等到回家的時候,少女看見自己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了來。
『那孩子一定會很驚訝吧。』
回憶中,自己的手指總是被那隻胖嘟嘟的小手握著,如果拿出來的話那孩子就會一直哭呢,就算是父母都完全不能和自己相比,這麽看來也許有些不可思議吧,不過那孩子確實黏哥哥已經到了一種神奇的地步了。
在父親決定要自己要去英國那一段時間裡,為了讓凜從身邊分開,小小的凜幾乎每一刻都在哭,稚嫩的聲音不停的叫著哥哥,少年仿佛失去了心一般,一直到去了英國之後很多年才有所好轉。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父親要去參加聖杯戰爭的少年已經做好了所有的覺悟,這麽多年來也隻是每年屈指可數的幾封信,幾乎可以說是對妹妹的生活一無所知呢。
旅行箱在地上滑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有些單調,就在這寂靜中,少年心中閃過了很多畫面,有擔憂,有內疚,更多的是期待。
終於再次走進了那條小路,在這條充滿了懷念與傷感的氣息的小路之中,一座厚重的房子坐落在庭院之中,沒有記憶中那種豪華的氣勢,時間抹去了一切風華,也帶走了很多人,隻留下了溫馨的記憶。
想到這裡,少年默然了。
『那個孩子……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離著庭院的大門越近,少年的心也跳的越來越快,仿佛馬上就要被跳出來了一樣,深深地一口氣,想要讓自己的內心稍微平靜一些,但是心卻忍不住越跳越快。
於此同時,內心的愧疚也越來越深,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卻隻是讓自己更加無法面對自己。
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啊!
少年的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明明知道父親和母親都不在了,結果卻因為所謂的父親所有的期望而停留在英國。
可能,隻是單純的害怕回到這個地方吧?也許是害怕無法面對那個曾經大家都可以一起歡笑現在卻冷冷清清的地方?也許是單純的害怕見到自己的妹妹吧?
說什麽愧疚的自己還真是……虛假呢……
抬起得手因為害怕而無法按下,明明是自己的家卻不敢進入,害怕那個女孩的質問。
『什麽嘛!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哥啊!』
這麽抱怨著,少年給自己的心中打著氣。
『喲西!這次我一定要按下去――!』
咚――!
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是從身後傳來的,少年轉過身,熟悉的氣息,少年覺得自己的腳一定是被凍僵了,不然的話,為什麽會動不了呢?
眼前的少女穿著黑色的長筒絲襪和短裙,紅色的長袖毛衣搭配上紅色的風衣,少女靜靜的站在少年眼前。
『……回來了……麽』
無法說話,心在一瞬間便已經凝固住了,一切言語到了嘴邊都無法表達出來了,隻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少女,看著少女在風中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看著少女眼中含滿了淚水。
什麽都不能做,什麽也不用做,那種源於血脈的悸動清晰的告訴自己,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妹妹,最終也隻是顫抖著將雙臂緩緩的張開。
少女機械般的一步一步走了過來過來,終於忍不住用勁抱緊了少年,眼淚輕輕劃過臉龐,少女咬緊了嘴唇。
『歡迎回來……哥哥!』
『嗯,我回來了。』
寒冷的夜晚總會過去,隻要心中牢記黎明的曙光,那麽明天就一定會到來的,是……這樣的吧?
從很小的時候就銘刻在靈魂深處的,那是哥哥的氣息,當父母都不在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隻有這個氣息陪伴自己走過了一切,雖然隻是幾封信的溫度,卻也溫暖了少女。
此時,也許最大的願望,隻是永遠擁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