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是上官集團的董事長,你必須跟我一樣,稱呼他‘少爺’,雖然少爺脾氣不好,但你隻要順從他的話去做,就不會出事,少爺用餐時,你要站在一旁伺候,少爺上班的時候……”李管家跟在月詠青依屁股後面,不厭其煩的諄諄教誨著,“還有……”管家頓時傻了眼,眼巴巴的瞅著樹上的月詠青依,這還是人類嗎,這是女孩子能做的事嗎?他在心底反問著自己。
月詠青依對管家的教誨充耳未聞,從某方面來說,她佩服他的勇氣,這麽多年來,敢在她耳邊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的人,隻有他一人。只見月詠青依停留在銀杏樹下片刻,突然,輕盈的跳上樹枝,三步跳上樹的頂端,留下管家在樹下驚訝,瞪大著雙眼,一時說不出話來。月詠青依眺望著遠處高低起伏山巒,此時正值上午時分,明媚的陽光灑在生機勃勃的樹葉上,甚是翠綠,就這樣,她一直望出了神,這棟別墅的主人,與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至於她為何要來這裡,這得從酒吧的老爺說起。
“牛奶。”今日,月詠青依的聲音聽起來爽朗了許多,甚至,黑眸裡,還略帶笑意。
“氣色不錯。”老爺遞上牛奶,如清風拂面般神清氣爽,笑眯眯的說道。
“尾巴露出來了。”月詠青依一邊喝著牛奶,眼角的余光,掃了老爺一眼。
老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深邃的黑眸,注視著月詠青依,右手警覺的向下,握住槍。
“別緊張。”月詠青依說得輕松,眼裡帶著微微笑意,她放下杯子,輕描淡寫的說著,“四號桌上的貓咪,尾巴翹的很好看。”
老爺放眼望去,果然,一隻狸花貓跳上桌子,尾巴翹得老高,在J的指尖上蹭來蹭去,發出“喵喵”的叫聲,J一臉享受的模樣。
“老爺,有什麽事嗎?”J發現老爺正盯著自己看,疑惑的問道。
老爺先是歎了口氣,輕搖著頭,隨後臉色就陰沉下來,月詠青依絕對不是在說這隻狸花貓,十年來,除了知道她有四個養子,其他方面的事情,老爺對月詠青依一無所知。老爺拿出名片,放在玻璃杯的腳邊,說道:“這個男人,找你。”
“暫時不接任何任務。”月詠青依提前大提琴箱離開,她對這張名片視而不見,要知道,不是具有高酬金、高挑戰性的任務,月詠青依是不會隨便接受委托,更何況區區一張名片。
“會有驚喜。”老爺不懷好意的一笑,將名片扔向門口處的月詠青依,大聲說道,“你會去的。”
就這樣,月詠青依踏上尋找名片上主人住所的道路,沿路的風景,好幾次吸引了她,使她為之頓足。
月詠青依走出市區,沿著楓樹林,向山上行去,這是條寬敞瀝青路,道路兩旁站立著挺拔的楓樹,楓葉色澤絢麗,就像一簇簇紅霞,它們安靜的蛻變著,不曾被誰打擾。行在其中,月詠青依仿佛與自然之色融為一體,她停下腳步,抬頭仰望著。
一輛藍色跑車,奔馳而過,地上的楓葉飛舞而起,隨後優雅的落下,上官駿隻當做是前來觀賞的遊客,不曾瞥上一眼,月詠青依勾起幾縷吹亂的黑發,夾在耳後,繼續向前走著,腳下的楓葉甚是安靜,她很喜歡。
瀝青路的盡頭,是一大塊綠草坪,綠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莊園,湖水環繞著莊園,波光粼粼,噴泉湧動著,高大的銀杏樹,低矮的灌木叢,白身紅頂的房子……這裡的一切井然有序,月詠青依走過小橋,看到那輛藍色跑車,停在草坪中央的空地上,如此優美的環境,這裡的主人,
一定是個紳士。月詠青依踏上台階,推門而入,高貴氣息,撲面而來,華麗的水晶吊燈,金碧輝煌的室內陳設,價格不菲的古董花瓶和雕塑,牆壁上掛立的每一幅畫,都價值連城,腳下的毛毯,花紋絢麗,走起來,舒服極了。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位優雅、有修養的男士,這樣的念頭,再次閃現在腦海中。她尋著香味兒,走到飯廳,接下來,一場唇槍舌戰,就上演了。
眺望了一天的風景,直到晚上,潔白的月光籠罩了山嶺,大地褪去喧嘩,進入夢鄉,月詠青依才意識到自己也該休息了,她直接靠在樹乾上,雙臂交織在胸前,閉起眼,直到管家來叫她。
“小姐,小姐。”管家在樹下輕聲喚著她,少爺雖然回來了,對她的事,也是隻字不提,想了又想,李管家還是放心不下,這才來叫她進屋睡覺,“小姐,入秋了,還是進屋睡吧,外面有寒氣。 ”
“不要緊。”
“小姐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少爺的話,別放在心上。”管家好像完全忘記“跳樹”那回事兒,隻當她是個尋常的女孩子。
月詠青依輕盈落地,她勾起幾縷凌亂的黑發,夾在耳後,因而露出白皙的頸子和柔軟的耳朵,在潔白的月光下,略有幾分姿色,她跟管家身後,走進自己的房間。
“這是小姐的房間,我們住在一樓,二樓是少爺住的地方。”
清洗完餐具,管家就收拾出一間乾淨的屋子,給月詠青依居住,雖然她長相醜陋,但看上去真實,少了千金小姐的矯揉造作,他並不討厭她,加之少爺對她惡劣的態度,李管家有幾份同情她。
“謝謝。”十年來,月詠青依都是居無定所,有時睡在山洞裡,有時睡在樹上,更有甚者,沉靜在水裡,她是怪物,擁有了怪物獨一無二的生存方式。突然被榮幸的邀請進乾淨的房間來,她的眉頭一直緊鎖著,該拿這間房子,如何是好呢?
“早些休息,櫃子裡有多余的被褥,冷了你就拿出來蓋著,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左拐,到了晚上,後院的狗會被放出來,不要出門。”
“好的。”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後院,明亮的月光穿越玻璃,照射進來,管家走後,月詠青依舍棄柔軟的大床,躺在月光下,枕在大提琴上,被皎皎月光籠罩著,此時的月詠青依心如止水,她突然苦笑著自我嘲諷道,“果然,我是怪物。”
這天晚上,月詠青依沒有睡著,後院的狗站在窗前,更確切的說是隻狼,與她對視了一夜,四顆閃著綠瑩瑩光芒的眼珠,瞪視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