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抹眼淚,此時已無心情生出那麽多惆悵,起身點著了一火把走上前去。花澤逸看著她眉頭微皺,拉住她的手臂“你要做什麽?”
她面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奶娘生前喜愛清靜,如今她已去,我要帶她回千水鎮,入土為安,完成奶娘最後一個心願。”
看著她清亮的眸子裡已經模糊不堪,他隱隱的心疼,放開自己的手掌。
就在她準備丟下火把將屍體燒為灰燼的時候,他的眼神不經意在那具屍體上掠過。
“等等,”他再一次製止,雲灼轉過臉,不解的望向他。只見花澤逸走到奶娘的屍體前,緩緩蹲了下去,他碰觸著屍體緊攅的左手,一時間雲灼意識到了什麽,一改之前的酸楚之氣,試探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花澤逸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問道“你猜,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麽?”
她黛眉緊鎖,看的出奶娘左手的確握的很緊,似乎有著什麽心愛之物寧死也不肯舍棄,不過那會是什麽呢?她好奇的湊近。
花澤逸扳開那隻冰冷的左手,一粒如珍珠般大小的顆粒安然的躺在手心上,事實證明花澤逸的猜測是對的。
“這是什麽?”
花澤逸站起身,目光一直盯著那珠子細看,沉默一會,緩緩道“這是瑪比珠,通常是女子在衣服上的寵飾……”他意猶未盡。
“女子之物?”雲灼奪過他手裡的珠子,借著幽暗的光,細細端詳,不由感歎,身為女子,她都不知有此物,花澤逸竟一語道出,實在是了解女人。
“我好像最近在哪見過……嫿嫵……”花澤逸看著她手中的珠子喃喃道。
言語雖輕,但她還是聽的極為清晰,“奶娘手裡怎麽會有這個,莫非擁有此物之人就是殺害奶娘的真正凶手?!可你剛提到嫿嫵,不會是……”她下意識的用手掩唇,表示不可置信。
花澤逸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只是說說而已,這世間女子這樣多,擁有此珠之人數不勝數,不一定就是她。”
況且,那樣如水一樣溫婉的柔弱女子,怎會想出殺人這樣的邪念,他是想象不到的。
雲灼點點頭,表示認同,“我總感覺看到她,就好像看到雲楚一樣——一個和雲楚像極了的女子,必定也和她一般善良,”
話是這樣說著,可是要完全相信,卻還缺乏十足的底氣。畢竟人心難測,她又怎能看的那樣清楚,而且她畢竟不是雲楚……
“待下山後,我定會竭盡全力幫你找出凶手,畢竟,你娘的死,都是我考慮不周造成的……”他握住她的手,自責不已,她只是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但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黑夜裡,他只聽的出她重重的語氣,卻看不見幽暗的眸子裡升騰的濃濃恨意。
天色暗了不少,一輪圓月爬上蒼穹,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蒼涼清冷的月光,花澤意識到不能再此久留,偶爾傳來幾聲野狼的嘶叫聲,他想若是在這裡待一晚,明早山中便又多了兩具白骨。
出於安全考慮,他提醒她道,“人死不能複生,苦苦執著也是陰陽兩隔的結果……現在還是快些離開這裡為好。”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花澤逸說的沒錯,沒查出凶手之前,她的命是彌足珍貴的。
她毅然決然的將火把扔向腳下的屍體,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臉,只看見平靜的如死水一般的面容,任憑手心被指甲嵌的生疼,也不見有絲毫動容。
翌日,千水鎮,處理好奶娘的後事,花澤逸隨雲灼去了一趟雲府,昔日的上醫雲家歷經一場大火之後變的面目全非,隻留下一些枯木廢材還殘存著當年的記憶。
那條兒時光著腳丫走過的青石板依然清晰可見歲月留下的斑駁,可是曾經留在這裡的人呢,真的迷失在時間的湖泊裡,一去不複返了嗎?她開始想念,那曾經握在手中蒼涼的歲月。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這之後,你準備去哪嗎?”客棧裡,他們面向而坐,花澤逸邊替她倒著清茶,一邊問道。
雲灼端起茶杯,貝齒微啟,淡淡的抿了一口,卻不語,只是搖了搖頭。
要去哪呢,是去浪跡天涯,還是去皇宮“投靠”那所謂的夫君?她暗自苦笑。
他自是理解她依然悲傷的情緒,於是緩了緩氣氛道“不如你隨我回府好了,白吃白喝你定是不接受的,剛好我缺個侍女,湊合著把這個名額讓給你吧,有沒有很感動啊?”
花澤逸嬉皮笑臉的看著她,試圖減少她臉上的愁容,逗樂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