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灼漸漸黯淡下去的眸子,花澤逸溫柔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說不定是別人……”說著他便自知越解釋越塗天悲傷,一時間止住了話沒有在說下去。
雲灼猛的抬起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衝他頑皮一笑道“我也覺得不會,”說著便要轉身走去,“你要去哪裡?”花澤逸緊張的拉住她的衣襟。
“去剛才老伯說的那個地方啊,不論怎樣,我都想去看看。”雲灼轉過頭對他說。
“我陪你,”
東邊的那片樹林長的枝繁葉茂,況且屬於荒郊野嶺,有野獸出沒實在不足為奇。
“死了,又死了……”老伯的話不停的闖進她的腦海,越是靠近那片樹林,她走的越沒用底氣。
花澤逸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腰間觸摸的那一絲溫度在這沒有太多光亮的林間是一種極大的安慰。
突然間,從叢林間躥出一隻野獸,引起樹葉一陣騷動,雲灼下意識的往花澤逸的懷裡躲了躲,“一隻小獸而已,沒什麽的。”
花澤逸溫和柔軟的聲音從耳邊傳出,她這才安心的緩緩睜開眼,只見那隻小獸一動不動的站在她的面前,怔怔的看著她,仿佛餓了很久。
她試圖俯下了身去觸摸那小獸的頭,卻不經意看見它嘴角的那一抹鮮血。她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咽了咽口水,試圖平靜內心的惶恐。
“你看,”花澤逸指著小獸身後逃躥時帶著的腳印,她循聲眯眼望去,在花澤逸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才看清,腳印印在鋪滿遍地的樹葉上,帶著斑斑血跡。她開始莫名的不安,一種壓抑的感覺瞬間佔據整個心臟。
他們順著那些腳印試探的找尋死去人的蹤跡,“我會一直陪著你,沒事的,”花澤逸感覺到她顫抖的身子,小心安慰道。其實他也從來沒有來過這種黑乎乎的地方,說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的,但是為了能給她更多的安全感,還是盡力的壓製住了這種惶恐。
突然她的腳似乎踩到了一處柔軟的地方,呼吸一緊,花澤逸見她腳步遲遲不肯邁出,疑惑道,“怎麽了?”雲灼咬了咬嘴唇,盡量鎮靜道,“我,好像,踩到什麽了。”
花澤逸皺了皺眉,瞬間意識到了什麽,朝她腳下看去,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橫躺在他們前行的路中間。他眼睛瞪大的快要掉出來,不是沒見過死人,只是死的這般難堪還是第一次見。他不敢在多看一眼,內心有種作嘔的感覺。就在雲灼低頭要看個究竟的時候,他立即用手擋住她的視線,“沒什麽的,不要看,很惡心的。”
真的是死人?但是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用力的拿開了他的手,低頭看去。
她的表情和花澤逸之前一樣,那個人的臉仿佛被野獸撕扯啃了去,只剩下錚錚白骨,辨不出面容。而身體還是完好的,估計是死了沒多久,還沒有被其他野獸發現,不然估計連骨頭都不剩了。
“走吧,”花澤逸催促著離開,這種情景她實在不易久看。
她嚇的有些走了神,就在她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借著透過樹葉滲進的點點光亮,她看清了那具屍體的衣著,喃喃自語,“奶娘,是奶娘的衣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聲音雖小,花澤逸還是聽到了,極為震驚,怎麽會那麽巧!
只見雲灼捂著嘴唇顫抖的蹲了下去,摸著那具屍體的衣服,聲音沙啞道,“怎麽會這樣,這一定不是真的……”花澤逸扶住她抖動的肩膀,囁嚅著開了口道“只是衣服像而已,是別人也不一定,”,
“對,
對,只是衣服像而已,”說著,她胡亂的抹了抹眼角的淚,試圖找著什麽,花澤逸奇怪的看著。她抓住了那人的右手,仔細看了看,瞬間那人冰冷的手掌從她指尖一點一點滑落下去,落在枯枝末葉上。她也攤坐在地上,長如碟翼般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兩道濃濃的陰影,兩行清淚瞬間滑落至臉頰。
面對此情此景,花澤逸一切都了然於胸,沒有多問什麽,只是俯下了身子,將頭摟在自己的懷裡,下頜抵在她柔順的發間,試圖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她蜷縮著身子,像是受驚的小獸,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真的是奶娘,是她,奶娘右手上的疤痕是以前在火中留下的,我記得……,不,不是真的,假的,肯定是幻覺。”
花澤逸任憑她胡言亂語自我安慰,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把她往懷裡摟的更緊。這種失去親人的痛楚,雖然他不曾有切身體會,但是她每痛苦一秒, 他的內心就承受著無法抑製的煎熬,他喜歡看著她笑,笑的那麽純粹不含雜質。
可是此刻她已經哭的無法抑製,雖然她從來就那麽愛逞強,不顯示自己的軟弱,這一次卻是真的無法控制了。她是真的受傷了。
“想哭就哭吧,”他撫摸著她的發絲,眸子裡氤氳著令人窒息的憂傷。
終於,雲灼不在壓抑自己的情緒,撲在他懷裡大哭起來。連著世上唯一的親人都離她而去,她今後要靠著什麽生存下去……
“奶娘,你是灼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怎麽,怎麽能丟下我不管,”她抽泣著趴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情緒有些失控。
“雲灼,不要這樣……”花澤逸試圖將失控的她拉起身來,“不管怎樣,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至死相依……”
她的肩膀抖了抖,卻是無瑕顧及他內心的情緒,自是沒有立即回應。
“你娘應該不只是遭遇野獸襲擊而已,”花澤逸突兀的話令她頓時停止了抽泣,驀地抬起頭看向他,“你看,”她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那具屍體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
“你是說之前有人來過這裡,那個人應該就是凶手才對,”
花澤逸替她插拭掉臉上的淚珠,“看來你還是有些理智的,”雲灼不語,只是死死盯著那條勒痕,一眨也不眨。
是什麽人竟然對奶娘下如此狠手,做的這樣決絕!
她憤怒的眸子油然而生出前所未有的恨意,對,她要振作起來,奶娘一定不希望看到她現在這樣子,她要找出凶手,她要報仇,傷害她唯一的親人,她要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