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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03章 暗流
  聽賈宣說,楚鵬的身子漸好、已經過了最危險的時期,現下只要在宮中安心休養一段時日便能康復。

  這日,皇帝急召,讓天河前往宣室殿。

  皇帝如此急匆匆地召見,天河不明其意。這些日子來宮裡面還算是安定,不曉得又是為了哪一出。

  到了宣室殿門口,玉長石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便是讓天河直接入內。

  “臣侄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皇帝一提手,都沒有抬頭看天河一眼。

  天河慢慢起身,不知皇帝召見之因。皇帝一邊看著折子,便是問了句,“聽說鵬了生了大病?”

  天河一呆,也是、楚鵬得癆病這樣的大事自然是會傳到皇帝的耳中。“啟稟皇上,鵬弟弟前幾日確實得了大病,不過太醫妙手回春,鵬弟弟已經好了大半,只要安心休養便能夠恢復如初。”

  “你過來看一下這些折子。”皇帝示意了一下。

  天河有些奇怪,雖說皇帝也偶爾與天河談論一些政事,但是還是第一次允許天河翻看折子。

  天河心有所不定、走到了案旁,見是三條燙金色的折子、還添了加急的字樣。天河一條一條翻過來看,竟都是齊王上書的折子,連內容都是一樣:求皇帝允許楚鵬出宮回封地。

  “齊王叔愛子心切,許是擔心鵬弟弟在宮中孤單,又是思念所致、也是人之常情。”天河隨意說了一句。

  皇帝停下了手中的折子,又拿了幾條折子給了天河,說道:“如果是那樣,朕也不會急著召你過來,你再看看這幾條折子。”

  天河一一翻看,分別是西南總水督、封地上的張縣令等人加急的折子,內容皆是齊王暗中聯系其黨羽、調動軍隊,不知寓意何為。

  “怎麽樣,知道朕的意思了?”皇帝看著天河,問了句。

  天河便是在側下跪,說道:“臣侄愚鈍、本不該妄加議事;只是臣侄總是相信齊王叔不會傭兵而反、威脅皇上的江山。”

  “齊王的性子朕最是知曉,若不是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走這一步的。”皇帝讓天河起了身,又是說道,“當年朕能順利登基,他也是立下了大功勞;現下發生了這種事、再結合宮中近來發生的事,朕也只有一個猜想。”

  “皇上的意思是:趙王?”天河瞧著皇帝問道。

  皇帝點了點頭,又是說道:“鵬兒打出身以來便是受到了齊王的愛護,他愛兒子的心、可謂是勝過愛江山,再加上他本就是個安分之人,能讓他做出這種事來,也只有這個原因。朕聽聞你近來常出入宣明殿,你沒有留意些什麽?”

  “趙王自大病以來、一直臥病在床,臣侄雖常出入宣明殿,卻是沒有發覺有任何不妥之處;只是臣侄願是擔保,即便齊王有謀反之意、絕非趙王之意。”天河其實說這些也不敢正眼瞧皇帝,“許是趙王忽得大病、萱嬪又禁足增成殿,齊王在宮外聽了些風言風語,這才壞了方寸、做了最壞的打算。”

  天河說了這麽多,皇帝定是也聽了進去,只是他一直不言,天河總是感著氣氛有些不妥。

  “齊王才有多少兵力,即便勾結黨羽、真有造反之意,朕也不是打不過。”皇帝終是開了口,又道,“只是他畢竟是朕的親弟弟,朕不欲殘害手足讓人覺得朕不容人、更不欲戰亂壞了大演江山的安定;天河,你可懂朕的意思?”

  “皇上自然不是打不過、是顧念情意、不忍兄弟相殘;愛民如子、不忍百姓流離失所,是齊王叔辜負了皇上的期望。”

  皇帝又言:“但是現下齊王急著要讓趙王出宮,一來鵬兒還生著大病、不宜奔波;二來若真放他離開,怕齊王會做出些不量力的傻事。現在鵬兒在宮中,保齊王保山河總是最安全的。”

  “皇上深思熟慮,讓臣侄敬仰。”

  “天河,為保齊王不做傻事、又為保江山社稷安定,朕想讓你做件事。”皇帝這話說得很是慢,一字一字要讓天河聽清楚。

  天河忽是明白了什麽、看著皇帝,說道:“皇上是想臣侄代趙王出宮,勸服齊王?”其實在剛才,天河便已經感覺出著意思了,現在皇帝親旨了,那便是真的了。

  皇帝點了點頭,又說:“你是朕所有侄子中最聰明的,將這件事交給你朕很放心。”

  “皇上謬讚了,臣侄恐擔當不起。”這一出宮,若是齊王發起瘋來可指不定要遭殃;還沒有將宸妃正法,還沒有查出楚凌死的真相,天河可不想白白犧牲了。

  皇帝從一旁抽出了一物,原是一道聖旨,交給了天河。

  天河打開一看,“從一品恭王楚天河,恭和信維、禮明義正,於江山社稷有功,晉為正一品親王,欽此!”原是晉升的聖旨。

  “當年朕與你爹晉正一品親王時可都沒你這麽年輕。你若能安然回宮,這道聖旨會第一時間在宮中宣讀。”

  “臣侄謝主隆恩。”天河不得不接受,不是因為被正一品親王的位分吸引,而是皇帝早早地便準備好這一切,若是還婉拒、那便是不識抬舉、有違聖意了。

  皇帝點了點頭,順手拍了拍天河的背,說道:“你果是最知朕意,最讓朕放心。”

  天河領了旨、無神地走出了宣室殿,心事重重。又一次要出宮,不知道前面可是康莊大道?抑或是萬丈懸崖。

  齊王為何好端端地急要楚鵬回封地、還暗中召集人馬欲反?楚鵬不像是那種受了委屈便會做出此等蠢事的人。這背後究竟有什麽玄機,天河現在不明白,但願出了宮見了齊王能弄明白。

  “什麽,王爺要出宮?”孫邑孝仁聽到了這消息,紛紛大驚了起來。

  天河點了點頭,說道:“這一次凶險萬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便不帶你們出去了。”天河又轉頭對太史尉說,“這一次得你跟著了,不得萬不得已、切莫出手。”

  “屬下明白。”天河不用說太多,太史尉總能清楚天河的意思。

  “趙王的病怎麽樣了?”天河問孝仁。

  孝仁管著偌大的建始殿,這幾日還為了楚鵬的病情經常出入宣明殿,也算是有些勞累,但還算樂在其中。“趙王已經好了大半了,奴才還見他下床過一次,想著不日便就會痊愈了。”

  “是啊,趙王從小身子康健,即便是癆病這樣的大疾都能康復得神速,”天河一笑,如此便好了。

  天河走到了外殿,用天山雪蓮的殘片喂那隻挑嘴的白雲雀;這小家夥還真是挑剔,平日裡喂它什麽好東西都不屑一顧,唯有這天山雪蓮能成其美食。

  “王爺真是寵這小家夥。”太史尉笑說一句。

  “我也是怕許久不能回來,它餓壞了飛到千裡之外的草原上去覓食。”天河看著眼前雪白的雀鳥,歎一口氣道,“希望別輪到它出馬。”

  “王爺多慮了,齊王並不愚蠢,定會明其意。”

  “但願如此吧。”天河說了一句,便是準備出宮了。

  天河出宮隻帶著太史尉一人,也沒有讓他隨身跟著、而是在遠遠的地方候著。天河坐在馬車上,遠看連一個送行的人都沒有,果然皇帝沒有讓任何人知曉此事;那便好,天河也想弄明白齊王為何會出此下策。

  馬車行駛了一天,便是到了齊王等待的贛南地區。

  齊王的人馬在此處等候著,他的表情很是緊張、一直以為馬車中的會是他的兒子楚鵬。

  天河掀開了馬車的簾布,走了下來。

  “侄兒見過齊王叔了。”天河走了過去,行了該有的禮節。

  齊王大驚,他隻道會是他的兒子楚鵬從馬車上款款而來,怎麽會是這個小子?這時刻,臉色大變的他示意了左右,將天河帶進了營寨。

  這營寨裡暖和得很,看來是早早便準備好的,齊王果然是很有心的。天河也並不慌張, 在裡面等候著,他知道齊王早晚會來的。

  “恭王!”齊王走了進來,語調甚是奇怪,又言,“從一品親王,都快與本王平起平坐了。”

  “齊王叔是先帝的親生兒子,侄兒不過是皇上眾多侄子中的一個,怎可相比?”天河倒也不敢隨意衝撞齊王,隨意挑兩句說說。

  齊王哼笑了一聲,道:“本王的兒子呢,怎麽出宮的不是鵬兒、而是你?”

  “皇上知曉齊王叔愛子心切,只是鵬弟弟得了些病、還在床上躺著,恐怕不能立即出宮與齊王叔相見,便讓侄兒先來問候王叔。”天河說道。

  “你來,你來又能說些什麽?”

  天河淡笑了下,說道:“侄兒來見齊王叔,勸王叔收兵,回您該去的地方。”

  齊王愣得看著天河,卻又大笑了起來,道:“皇兄果是老謀深算,已經知曉了本王的心思,那若果本王不從呢?本王已經聯合了三省藩王,隨時能起兵,打到長安去。”

  “呵呵呵,不是侄兒笑話齊王叔,王叔在宮中活了大半輩子、難道不知與皇上對著乾只不過是以卵擊石?”天河笑了起來,又說道,“而且齊王叔愛子如命,是不會陷鵬弟弟於不義不安的境地的。”

  誰知齊王竟抓過了天河的手,說道:“本王原先是沒有把握,但聽說恭王小侄你在宮中可是得風得水,皇兄他也不至於陷你於不義不安的境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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