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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02章 癆病
  第一百零二章癆病

  天河沉默了許久,這一次對於萱嬪和楚鵬來說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大難。尤其是萱嬪楊氏,從庶一品妃位降為庶二品嬪位,她那般任性的性格不知道要怎麽哭鬧了。

  “本宮知你平日與趙王萱嬪有一些交情,只是他們現在在宮中沒了恩寵,多少人都想著與他們劃清界限,你若要幫他們、也要看情勢。”皇后看天河的沉思的樣子,不免又為他的好心腸擔憂了起來。

  天河點了頭,道:“臣侄會注意的。”

  皇后見天河那俊朗的表情,恰如當年的楚凌;只是比楚凌多的那些老練的言語、辛辣的手段。

  翌日,天河去到了宣明殿。以前的宣明殿總是讓人感到肅然起敬,從小在軍中生活的楚鵬總是對自己殿的人最是嚴苛,下人們也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現在看起來,下人們都少了一半、亦是懶惰了起來,果真是時過境遷了。

  “恭王來了,”一個下人推了旁邊的睡著的同伴。

  “什麽恭王啊,哪會來這裡啊?”那人眼看著便是沒睡醒,還不耐煩地側過身子再睡過;忽然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是嚇醒了過來,看著站在眼前的天河,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天河走了過去,並未看跪在地上的奴才,隻言:“趙王即便是有了難也是親王、宣明殿的主子,白日乾事還這般懶散;本王不請示皇后娘娘了,自己去內務府領三十大板。”天河說完便轉身向宣明殿的正殿去了。

  “王爺還是第一次這樣罰宮人,”後面的孫邑笑了一下,還是第一次看見天河這般嚴厲。

  “如此可見趙王這段日子受的氣了,我不過是替他教訓下人罷了。”天河與孫邑隨便說了兩句,便帶著賈宣同入了內殿。

  走進了內殿,下人也不知道都去哪了,只見到楚鵬靠著床閉目養神、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楚鵬咳了兩聲,側身看到天河,即便是淡笑都用了臉部所有的力氣。“多少天了,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的。”

  “太不像話了,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阿恆呢?”天河有了些生氣,當年他也曾被軟禁,但是孝仁孫邑都不曾遠離一步;阿恆是楚鵬的貼身奴才,難道也如外人那般趨炎附勢?

  楚鵬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要怪他們,宮中這種人情味我早已看透;好在阿恆還算是忠心、不曾背棄過,正在外給我煎著藥。”楚鵬說一句咳兩聲,這個樣子可不像受了普通風寒。

  “這種冬雨淋了一個多時辰,多好的身子都扛不住,太醫怎麽說?”

  “不過是偶然風寒罷了,太醫還能說什麽,開了兩副藥、阿恆正煎著。”楚鵬說話像是很累,說完這句竟是用了咳了一下,竟在絲絹上咳出了血漬來。

  天河驚了下,示意了賈宣,賈宣會意便是給楚鵬把了脈。

  天河見到楚鵬咳血,已經是有些擔心;現在賈宣遲遲不說話,看脈來反反覆複,情況似是不太好。

  賈宣臉色大變,與剛才的鎮定判若兩人。

  “怎麽,趙王的風寒很嚴重?”天河見其狀,約莫著有大問題。

  賈宣點點頭,說道:“卑職以這十年的看脈經驗,趙王殿下這得的不是普通風寒,而是癆病。”

  “癆病?”天河臉色大變,癆病可是會傳染的,“你確定?”

  “卑職已經反覆查證了幾次,不會有錯。”賈宣言語果斷,確定得很。

  “難怪我這幾日疲憊得慌、有時竟會瀝血,想著一般的風寒是困惱不了我的身子,原來是癆病。”楚鵬說話的聲音很是吃力,樣子也極是虛弱。

  賈宣便是退到了一旁,根據楚鵬的體質給他開藥方。賈宣的醫術天河是最信的,但是癆病豈是一般的小病,救治不得當可是會死人的。

  天河便是走了過去,給他蓋上了厚被子,說道:“得了大病便好好休養,何故要硬撐著?”說著便是讓楚鵬躺了下來。他的臉色煞白的,天河摸了一下額頭,恰如暖爐一般,燒著這樣竟還有力氣起身來。

  “癆病會傳染,你不怕?”楚鵬的眼睛都睜不開了,還閉不上嘴。

  “說什麽傻話,難道放任你不管、任你死活?”天河說了一句便是讓他閉上了嘴,得了這種病的人說一句話都是耗費元力;平日裡楚鵬話語不多,現在得了病倒是多起嘴了。

  楚鵬露出了微笑,這帶病的笑多是奇怪。“還沒有多謝你,替姑姑求情。”

  楚鵬說完了這句便是睡了過去,完全是熟睡的。他才十七歲、比自己還小一歲,卻是有著自己都不敢信的毅力,齊王果是會教子的。

  “藥熬好了王爺。”聽到阿恆的聲音,匆匆進了內殿。

  “奴才參見恭王,”阿恆進了內殿才知道天河在此,也是嚇了一跳了。

  “起來吧。”

  阿恆起身,便是端著剛熬好的藥,卻是見到楚鵬已經睡下了;手中的藥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便是先擱在一旁。

  “你主子得的是癆病,你知道麽?”天河問道。

  “什麽,癆病?”聽了“癆病”兩個字,阿恆的臉色都白了一大半。在這些奴才的印象中,得了癆病便是大半沒了活的希望,臉色不變才怪。

  看來果是不知,天河又問:“是哪位太醫給趙王診斷的,怎麽說的?”

  “啟稟恭王,是夏太醫為王爺主治的,說只是偶然風寒。”阿恆不敢隱瞞,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這癆病與普通風寒病症有多少不同,堂堂一位太醫難道不知道?夏太醫是劉太醫的心腹,左不過是隨意敷衍了事罷了。

  “賈宣,看看那湯藥。”

  賈宣明白,將案上的湯藥端來看了看,半柱香就有了結果。

  “這不過是普通的風寒藥,其中重點的藥計量都不足一半,這種藥別說是癆病、風寒嚴重些都無法救治。”賈宣放下了碗,這自然是不能給楚鵬喝的。

  天河淡哼了一聲,若是楚鵬生命有了危險、齊王鬧起來,也不知道宸妃擔不擔得起這責任。

  “都入冬了,宣明殿竟然爐炭都不起!”天河又問阿恆。

  “啟稟恭王,內務府說還沒有到領紅籮炭的時候,奴才看黑炭點了都是煙味、影響王爺身子,便沒有點起。”

  天河對孫邑說道:“去建始殿拿一半紅籮炭過來,我們宮中便拿紅籮炭與黑炭共用著。”說完又對賈宣說道,“本王將趙王的身子交給你了、各中輕重你明白,另外給宣明殿其他人給開一副預防癆病的方子,莫讓殿中的人染上了。”

  “恭王爺,那王爺得癆病這件事要與宮人們說嗎?”阿恆不知怎麽辦,問道。

  “先別說,說了也是引起恐慌;現下趙王的身子最要緊,若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便來建始殿找本王。”天河如此說道。

  阿恆點了點頭,便是安心地留下來服侍他的主子。

  楚鵬像是能夠聽到殿中談論的一切似的,微微露出了絲欣然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天天河也沒有閑著,總是帶著孫邑來宣明殿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將楚鵬近日來的衣物都燒了,還在宣明殿焚燒艾葉以驅散病菌。賈宣這些日子裡也忙裡忙外幾乎沒有休息,幸好他的師父王太醫還沒來得及告老還鄉、還是能與他一同斟酌用藥的。

  盡管天河已經盡量封鎖了消息,但是楚鵬得了癆病的話還是不脛而走。天河其他都不擔心,就怕萱嬪聽到消息在增成殿裡面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不是遂了宸妃的心意?

  “怎麽樣,德妃娘娘?”見德妃從增成殿中出來,天河問道。

  德妃點了點頭,說道:“起初是鬧得厲害,本宮借你的話多加勸了幾句,還算是起了些效果。”

  “從娘娘衣上的酒氣看,萱嬪是喝了不少酒的;從高高在上、寵愛萬千的萱妃一落成了禁足在殿中的萱嬪, 又得知自己的侄子得了癆病,沒有急著上吊已經是阿彌托福了。”天河與德妃邊走著邊說著,又道,“萱嬪被禁足宮中,小王也不得忤逆聖意入見,趙王又擔心得厲害,小王沒辦法只能讓娘娘借著太后的名義去探望萱嬪。”

  “你我情分何需言這些?話說回來她們姑侄也真是可憐,一個失了寵、一個患了病,在宮中地位大不如從前了。”德妃也是大歎了一口氣。

  天河只是沉默地走了走,從自己回宮後*宮中可真是不安定,本隻想查出婉珂與楚凌遇害的真相,卻是無故卷入這許多的是非之中。

  “萱嬪使弄巫蠱一事可查出了原委?”德妃又是問道。

  天河點了點頭,說道:“原是增成殿裡面一個叫心蓮的女子使的壞,她慫恿萱嬪詛咒宸妃,暗中又將巫蠱小人藏在了萱嬪的玉枕底下,萱嬪當日燒掉的不過是一件替代品罷了。”

  “難怪當日萱嬪真像見了鬼一般,”德妃說道,“這件事可要上奏皇上與太后?那個叫心蓮的女子又如何處置?”

  “宸妃已經早一步將心蓮處理掉了,現在即便是指認也沒了證據;再加上現下宸妃的勢頭如日中天,我也不好一頭栽進去。”天河也只是無奈,多少次、多少次天河想在皇帝面前揭露宸妃的真實面目;只是宸妃實在是太奸猾了、再加上皇后也不會真視自己親妹妹死活不管,沒有一次性打到她的把握,天河不會冒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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