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恭王
“這秋日漸寒,姐姐在太液池上受了涼,可是要急壞妹妹的,”淑妃見著帝後二人纏綿已久,便是亦走上前謙卑地問候一句。淑妃笑臉相迎,伸開雙手欲顯親密,不料剛要觸碰時皇后手一撇過,繞開了去、眼中充滿了挑釁;如此尷尬之事,淑妃還從未遇到過。
皇后見著淑妃的殷勤,自是想到她背後的嘴臉,雖是惡心卻仍是笑道:“多謝妹妹,本宮只是秋日難乏,欲在湖上看看景色,興致使然、才跳起了入宮前跳的舞;妹妹看本宮穿這褶皺的衣裳跳的可還好看?”
“姐姐舞姿天下一絕,自是好看,”淑妃聽著皇后的話句句帶刺,也不想跟她糾纏什麽,而是朝著皇帝說道,“臣妾還沒恭喜姐姐與皇上和好如初。”
“朕何嘗與皇后有過嫌隙?”皇帝卻是說道,“朕只是前一陣子見皇后身子不好,想皇后多休息安養身子罷了。”
皇帝如此不解風情,淑妃也該算到。她本想用那一句勾起皇帝對皇后的厭惡,現在看來恰得其反了。淑妃心裡揣度著,皇帝對於皇后的心思還是在意的,不然不會知皇后有出牆之嫌還肯諒解。
“外面風大,朕與你同回宮!”這個時候風又刮了起來,皇帝也再沒了遊園的興致,如是溫柔地對皇后說。
皇后羞澀地點了點頭,便與皇帝同回椒房殿。
淑妃看著帝後回去的身影,面上沒有一絲神情。身後的毓繡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講,深怕淑妃大怒將她扔到了這太液池中。
淑妃側身看了一眼毓繡。毓繡一驚,頓跪倒在地,話語都不利索了,“奴婢有罪,奴婢有罪,但憑娘娘責罰。”
“要跪回宮裡跪去,在這裡丟人現眼!”淑妃狠狠地說了一句,便是大步前行離開。
毓繡跟在淑妃的身後渾身顫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回到了昭陽殿,毓繡領了她入宮後最重的一次責罰。
“娘娘何苦責罰毓繡如斯?皇后既然不甘冷落,憑她曾經的獨寵,複寵是遲早的事,娘娘何苦將氣生在一個宮女頭上?”雲權坐上座,邊是飲茶邊是勸著有氣的淑妃。
“本宮何嘗是這樣小心眼的?本宮氣的是她跟本宮最久,做事竟然還如此不利落,真是枉費了本宮的一番心思;給她點教訓也好,省得她總以為本宮得寵、她就能得意忘形了,”淑妃自然是氣毓繡所為非但沒有治得了皇后,還幫了皇后一把,前面毓繡私底下得意忘形她沒怎麽治,現在也該讓她收斂一番。
雲權笑道:“娘娘一番心意,想必毓繡姑娘會明白。”
“順王似乎對本宮的婢女格外多情,不知曾幾何時對先皇后的婢女也是如此!”
雲權的性子,自然沒有因淑妃這樣一句而惱火,輕盈而言:“娘娘說這話,是對本王不做放心嗎,怕步了先皇后的後塵?娘娘若喜、責罰便是,本王自不會少塊肉。”
“本宮一時口快,王爺莫介懷!”淑妃自然是相信雲權的,不說別的、隻為蕭太后的牽線,他亦了解雲權的心思,更不願在這個時候失去雲權這個盟友。
雲權點了點頭,自然不會計較良多,而是勸說言:“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必皇上還沒有完全諒解皇后,否則便是會立刻恢復她六宮之權;現在治理六宮的權力還在娘娘手中,娘娘怕什麽?”
“本宮自然不怕,本宮有王爺和景陽王做後盾,而她結交個中山王還要通過楊嬪牽線、還無果,本宮諒她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淑妃如是而說,想到今日皇后竟故意避開她的盛情,又言,“只是本宮還從未遭她如此冷眼相向。不知為何,本宮心裡總是不安,總怕她會做出什麽咱們想不到的事。”
雲權並沒有見到當時皇后避淑妃時挑釁的眼神,自是慰藉而言:“娘娘想得太多了。正如娘娘所言,她並無依靠,何來長立宮中?只是本王倒是一直沒有明白,當初皇上一直對皇后禮敬有加,為何突然冷落於她?”
雲權於是看向淑妃,淑妃也默默地搖搖頭。她自然不會說出口,自然不會說他爹與皇后的奸情被皇帝知曉,這才冷落了皇后。
雲權並沒有深究下去,他不知淑妃向他隱瞞了許多事,就像淑妃不知雲權知曉她一直服食息肌丸、終身不孕一樣。兩人不過是互利共生,狼狽為奸罷了。
皇帝在椒房殿留宿了數日,在外人眼中帝後和好如初、再無之前的芥蒂,但是皇帝一直沒有恢復皇后治理六宮的權力、後*宮的大小事務還是由淑妃打理著。
皇后倒也沒有一時心急她的治理後*宮之權,就照天河說的、在他回宮之前,一切都要忍下來。
“朕近日看你氣色不錯,可是內務府貢來的血燕的效果?”晨起皇后親自給皇帝穿著衣,皇帝看著皇后紅潤的氣色說道。
皇后淡笑而言:“這血燕窩果是好東西,臣妾不過多吃了幾回,氣色就好了許多,不愧是補身聖品。”見著皇帝聽著又接著而說,“這好東西臣妾可不敢一個人獨享,便是帶了一些去長樂宮給母后享用,母后倒也體恤臣妾一片心意,讓芳芷姑姑收下、隔日便用了。”
“難為你一片孝心了,給母后的一份朕自然早備好了;不過朕還是擔心著母后生朕的氣,”皇帝也是看好了皇后的孝順。自楚凌過世後,太后便是總稱身子不適、還不願見皇帝,皇帝也擔憂著難盡孝道。
皇后給皇帝戴上了龍帽,這也是給皇帝穿衣的最後一步。“臣妾與皇上本就夫妻一體,誰人孝順有何區別,只要母后開心便是?不過臣妾去了長信殿,也是瞧了出母后似有不悅,即便是蔡婕妤亦是不敢在母后面前多聲的。”
皇帝也是歎了一口氣,雖然他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但太后的疑心仍是有道理的。皇帝早已封了周鯤為大司馬,依然無法寬慰太后,他也沒了辦法。
見此,皇后便是顧左右而言道:“臣妾倒有個法子叫母后能開心一二,不知當不當講?”
“說來聽聽!”
“母后貴為皇太后,享常人所不得之福,本該是煩惱無尋的。但人們常說隔代孫、分外親,太后多是希望臣妾等能為皇上誕下龍子吧?只是臣妾等後*宮諸人不爭氣,龍嗣稀缺。臣妾知雖順王中山王等常去請安,但最是討母后喜歡的是遠在邊塞的軒和王,想著若是軒和王還在宮中、常去長樂宮逗母后一下,母后即便是身子無法立即完好,心中也是大悅的。”見時候到了,皇后便是將早準備好的話對皇帝一說。
聽了此話,皇帝毫無神情,在原地呆愣了許久。
“臣妾多言,還望皇上恕罪,”皇后速跪倒在地。
皇帝見之,便是將她扶了起來,說道:“此事容後再議,時候不早,朕先去早朝了。”
“恭送皇上。”皇后送走了皇帝,焉不知剛剛的話恰當與否。
“娘娘剛複聖寵,迎回軒和王不在一時,娘娘為何如此心急?”雲繡在皇后的身後,大為皇后剛剛的話捏一把汗。
皇后卻是說道:“此時不言終有變,本宮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看皇上的意思、看軒和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
皇后想得不錯,對於此事皇帝自然不是當作沒聽過。下了早朝皇帝沒有去椒房殿,也沒有去淑妃那,而是在養心殿用了早膳午膳。
等到了午後,皇帝卻是去到了長樂宮,這正是太后娘娘午睡起身的時候。
“母后起身了,讓兒臣給母后穿衣,”皇帝要做個孝順的帝王,自然不可以與皇太后有心結,為太后穿衣也是禮孝之一。
太后倒也沒有反感,便是穿上了鳳袍。
“小的時候,母后也是這樣為兒臣穿衣的,”快好了,皇帝邊是說著。
一旁的芳芷姑姑便是說道:“可不是嗎,皇上孝順太后,老奴最是看在眼中的。”
“姑姑先退下吧,朕有些貼心話想與母后說,”皇帝對芳芷說了句,芳芷會意便退下了。
太后見芳芷退了下去,說道:“皇帝做了什麽虧心事嗎,要芳芷退下單獨與哀家說?”
“兒臣不知母后之意。”
太后手中攥著佛珠,似是緬懷佛心,說道:“哀家雖不露面宮中,但後*宮有多少汙垢之事哀家還是知曉一二的。皇帝在凌兒出事之前的一夜召見了魏寒林,這魏寒林是先帝時就留下來的人,哀家怎會不知?皇帝以為將一切布置成山賊作亂,就能瞞過了哀家了!”
“母后神通,兒臣自是拜服,”對於太后的本事,別人不知,難道皇帝還不知道嗎?
“皇帝就這麽容不下你弟弟嗎?他早已是封地之王、又沒有兵權,對你的江山自是沒有威脅, ”太后這樣問,對楚凌的偏心不意言表。
皇帝卻說道:“兒臣亦是對此事後悔不已,但請母后諒解,兒臣這樣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皇帝總是有原因的,哀家也不欲追究什麽。人死不能複生,這件事就讓它過去罷;否則被外人查知,有損皇家的顏威。”太后似不欲多言,也是徒惹傷悲罷了。
皇帝自知早惹太后不高興,只能如此而言:“兒臣有一事,還望母后定奪。”
“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有什麽事還要過問哀家嗎?難道又是要換皇后嗎?”自然的,皇帝一般的事是不用過問太后的,若是過問了,那必然是大事了。
“母后說笑了,秋月入主中宮後並未失德,兒臣豈會行如此兒戲之事?”太后的話多帶刺,但她心情不好,皇帝自能理解,但願這件事能寬慰她,“軒和王當年雖犯下了錯去了封地,但駐守漠河期間多有勤勉、也替朕多寬慰百姓,震懾外敵、為我大演也是立下了功勞。朕想晉天河為庶一品親王、賜封號‘恭’,著日回宮,借用母后的懿旨方顯端重,還要勞煩母后*宮中的蘇公公跑一趟親策聖旨。”
太后心中本是不悅,聽到此事似是好了不少,但嘴中仍是不饒皇帝地說:“讓人家孩子出宮的是你、一道聖旨宣回來的又是你;也罷,你願意怎麽做便怎麽做吧!”
皇帝知太后終是寬心,也想著皇后的法子有效,便是下了聖旨一路到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