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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15章 賜婚
  “你的傷也沒好利落,快別跪著了,”皇帝說話還是有些吃力的,示意他來自己身邊坐。

  天河的心一跳一跳的,但他知道要把控好自己,絕不能讓皇帝看出絲毫的端倪來。他坐到了床邊,從旁邊的案上倒了一杯水,慢慢喂皇帝喝下,輕輕擦拭。

  “你的傷怎麽樣了?”皇帝問道。

  天河放下了被子,說道:“兒臣還好,賈太醫每日都來為兒臣換藥,十來天已經好了不少;幸好只是把水果刀,不過就是多流了血罷了。”實則當時天河有意刺偏了,這才沒有落下大傷。

  “朕受了傷也已經三個月了,身子是越不見好,朝中之事有劉宰相和周司馬、朕倒也不急,不過你也得時時盯著,不能讓政權旁落了。”

  “兒臣明白,”天河點了點頭,敷衍了兩句。

  皇帝不久又累了,天河也沒心情陪,便就先告退,讓皇帝繼續去睡了。

  天河走出了養心殿,這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的眼中煞是渾濁,有時他真的受不了、真想遠遠離開這宮中;但是他不能走,走了那一切都就功虧一簣了,關心他的人和他關心的人都會受到牽連。抬頭看著明亮的藍天,天河決定做個隱忍的太子,要為他關心的人謀求一個好未來,讓那些害過他、害過他親人的人付出代價。

  天河時時在宮中留意著,尤其是留意魏寒林;魏寒林並不時常出現在宮中,而且他是皇帝的人、並不能暗中偷偷解決掉,這個魏寒林可真是棘手。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安,”晨起天河來椒房殿給皇后請安,發現宸妃、瑾妃、楚新、楚連城等人都在,還有許多新面孔、多半是宮裡面新來的秀女小主。

  皇上天天躺在養心殿中,說起來這些秀女也真是可憐,入了宮別說是侍寢了、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過一眼,終日在宮中虛度年華。

  “天河來了,快看座,”皇后示意了雲繡,雲繡便將離皇后最近的位子給了天河。

  天河在一旁悶聲不吭,也只是看了一眼對過的宸妃,隨意地笑了一下。宸妃見此,也沒有過激的反應,隻道是沒看見一般。按如今的地位,天河已與宸妃平起平坐,也不必再擔心她的強勢,所以也敢於與她爭鋒相對了。

  皇后對後*宮之人訓斥了一翻,大致意思是皇帝需要靜養,讓那些愛嚼舌根的人安分點,別衝撞了休養的皇帝。

  “幾位妹妹在說什麽呢,何不說出來讓大夥聽聽?”皇后看著方常在等人,說道。

  “啟稟皇后娘娘,臣妾等人只是聽聞前一陣**裡面的一些傳言,說太子殿下與先前的靜妃娘娘很是熟悉,所以才對綰心公主格外照顧,”方常在站了起來,笑對皇后說道。

  皇后本欲發怒,只是一旁的天河翻著茶杯蓋子,說了句,“方才在這話是從哪聽的?”

  “宮裡面傳得到處都是,臣妾等人也不須特意去打聽,”方才在對天河說道。

  天河哼了一聲,仍是低頭翻蓋著茶杯,低聲說道:“方才母后已經說過,父皇需要靜養,最不想聽到宮裡面的閑言碎語。來人,方才在後*宮傳遞謠言、汙穢聖聽,打入掖庭,顧美人和秦答應各罰奉半年。”

  此中的侍衛雖是聽皇后的,但是天河貴為太子,他的意思多半都是代表皇上的意思,這些侍衛們也不敢違抗,便進來帶走方常在。

  “宸妃娘娘,救救嬪妾啊宸妃娘娘……”方常在才不覺,只不過說了兩句竟然就被打發去掖庭,更是不明白為何天河能調動皇后*宮中的人。她來宮裡面才幾天,自然是不懂天河的權勢,本隻想照著宸妃的意思、哄她高興,怎想將自己拉到了掖庭。

  這方常在走了椒房殿也算是安靜多了,天河站了起來,問皇后:“兒臣處置得有失偏頗,還望母后見諒。”

  “無礙,本宮也早就想肅清後*宮的這些閑言碎語,”皇后說道。

  “如此,父皇和皇祖母也能休養安寧了,”天河說了句,特意將話音傳到宸妃那個方向,又對四下之人說道,“今後再讓本王和母后聽到宮中有這等謠言,本王定不輕饒,汝等可知?”

  “是!”眾人忌天河的權勢,紛紛應和。一旁的宸妃倒也不急不慢,當作是沒聽見一般。

  “兒臣還要去向皇祖母請安,便先告退了,”天河向皇后拜了一禮,然後便就先行離開了。

  一路上,孫邑跟著也什麽話都不敢講,剛剛天河也煞是威風的,椒房殿的人也沒一個敢出來說話的。

  “剛才我的樣子是不是嚇壞你了?”天河走著,隨意說了句。

  孫邑跟著,終是說了句,“嚇壞倒沒有,不過王爺真的與從前不同了,對自己人仍是一樣,對敵人真能做到狠心了。”

  “沒聽到方才在被拉出去時喊誰麽?我剛剛是殺雞儆猴。”

  孫邑便是明白了過來,又是說道:“怪不得宸妃娘娘樣子有些古怪了,看來那些傳聞也是宸妃娘娘指使的,那王爺剛才為什麽不……”

  “還沒到時候,”天河說道,“我心裡總在打鼓,皇后雖說一直站在我這邊,但上次太史尉被審問不就被宸妃拉了過去?她們畢竟是親姐妹,皇后終不會看著宸妃被我扳倒,現在皇后處於中立,我倒還不能對宸妃出手。”

  “王爺要等到什麽時候呢?”在孫邑的眼中,天河已經掌控了朝權和大半後*宮,但對宸妃一直都提防著,多是不解。

  天河歎了一口氣,看宸妃那穩重的模樣,不知道暗中還藏著什麽暗器,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急,”看她還有什麽花招。

  他們走到了長樂宮看望太后,這也是天河成為了太子之後第一次去長信殿。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願皇祖母長樂未央,”天河仍是不免行了大禮。

  “芳芷,快扶天河起來,”太后對一旁的芳芷說,又對天河說道,“你受的傷還沒有痊愈,可以免的禮節就免了吧。”

  天河笑道:“給皇祖母請安是孫兒在宮裡面最打緊的事,這樣的禮節怎可免了?”天河看了一眼,原來周子賢也在,看來經常在長樂宮陪太后。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周子賢這回是更加慎重了,上回只是恭王、現在已經變成太子了,怎會不慎重?

  天河點了點頭,便是又跟太后聊起了話來。

  “皇帝年過四十五了也沒有兒子,現在封你為太子、你該大抵知道是何意了,”太后說道。

  “孫兒非是父皇親生,現下身擔巨任亦不敢忘勤勉,將來父皇若得子嗣或是有更適合的人,孫兒定當輔佐左右,”天河話語之中無不透露惶恐,深怕一句話不合適惹得太后生氣。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責備道:“你現在是太子,身份高貴,怎還穿這件衣裳?”

  “這件衣裳是孫兒回宮時父皇賞的、顏色是皇祖母挑的,孫兒時常謹記不忘當初那片赤誠之心。”

  “衣服愛怎麽穿便隨你了,只是哀家聽說你遲遲沒有搬去未央殿;太子與皇子世子是不同的,這些大演禮節也不能荒廢,將來你娶了太子妃難道還將人家安在建始殿麽?待到你身子好全了,便就搬去未央殿吧!”太后又是笑說著:“哀家還記得當初在池子邊那道理多的小郡王,如今已經是尊貴的太子了;當年哀家賜予你和田玉佩時知你定數不凡,但也沒料著今天,凌兒地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玉佩,”天河嘴邊輕輕地嘟囔了一句,想起了什麽。對了,當初楚凌正是丟失了貼身玉佩、讓德叔回去找時才發生了禍害,後來那塊玉佩又完好地出現在楚凌的屍身上。如此一切都能說通了,楚凌是暗中私會皇后,丟失了玉佩;而這塊玉佩卻被皇帝撿了過去,他便是找來了魏寒林暗中處理了楚凌,冷落了皇后。事情原是如此, 天河瞬是明白了。

  天河愣在原地想著這些,都沒有聽見太后的說話。

  “天河,你說是不是?”太后問道。

  “皇祖母說得正是,”天河回過了神來,不知太后說什麽,只是愣著應了太后的話。

  太后這回是高興地點頭了,又對旁邊的周子賢說道:“既然太子都同意了,就看你的意思了。”

  “但憑皇祖母做主,”周子賢再是羞澀,莞爾一笑、低聲說道。

  太后便對天河說道:“既然你們情投意合,那哀家便將子賢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人家,不然周司馬可會來對哀家發牢騷的。”

  天河不覺,原來剛才問的是這個,自己出了個神回來竟討來了個媳婦,真是哭笑不得。只是天河怎能拒絕,太后的面子得顧、周司馬的面子也得顧,還有剛答應又拒絕了,說出去周子賢可不敢再做人了。

  “孫兒、謹遵皇祖母教誨,”天河好不容易將這字一個一個念了出來。不錯,為了大計,他是必須要娶周子賢,即便是多不願、即便是心目中那道倩影揮之不去;天河頓時才明白,原來當初太史尉答應娶雲陽是做了這許多的心理鬥爭的。

  不久後,天河照著太后的吩咐搬去了未央殿,還要迎娶周子賢。也不知怎的,是喜事將至的緣由吧,皇帝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常日能在外流連,還精神奕奕的,只不過總有宸妃相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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