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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16章 子賢
  第一百一十六章子賢

  幾日後,天河就要迎娶自己這輩子第一位妻子,他多麽希望紅色的頭紗後面是那張夢中方得見的面容,但這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奢求罷了。

  皇帝今日身子爽朗、精神奕奕,與皇后一同出席了天河的新婚大典;皇后主婚、德妃側輔,有帝後在場,一切都變得格外隆重。天河為太子,周子賢自然被冊立為太子妃,兩人倒是也默契,一系列的流程便如此過去了。

  周子賢被人帶去了婚房中,而天河自然是被許多人拉住了喝酒。楚靖、楚翔宇和楚禎等人不願放過天河,便是與他乾喝了起來;多少杯下肚,天河這臉都快要與身上的紅衣那般了。天河腦子暈暈乎乎,扶著牆艱難地往前走著;許多人看見他身上的光鮮奪目,怎知道他內心的痛楚不堪。

  天河走到了廊中,坐到了榭旁,吹著晚上送來的春風。

  “王爺,夜風冷、您可得注意身子,太子妃還在等著王爺呢!”天河腦子昏暈,多顧其他,一旁的孫邑在旁邊勸著。

  天河擺脫了孫邑的手,帶著酒意笑道:“你去吧,喝酒去吧,別管我!”

  孫邑也是第一次見著天河喝醉神志不清的樣子,一時沒有了辦法,現在天河死活不肯動,他怎敢將天河一個人扔在這個地方、房中的太子妃若是發起脾氣來那可不是好辦的。

  “先下去吧,我看著王爺,”太史尉處了過來,對孫邑說道。

  孫邑見著太史尉那便是一百個放心了,也好下去與其他人樂一樂;太史尉便是坐在了天河身旁,遞給了一壺酒。

  “太史,咯咯咯咯,我們兄弟兩好好喝一壺!”天河接過了酒,拔開蓋子,便要與太史尉乾杯。

  太史尉準備的酒有酒味、並沒有太大的酒力,作為醒酒的水也是不錯的。

  “太史,我終於知道當時逼你娶雲陽你是什麽心情了,我向你道歉,”天河似乎已是不著調,盡說些平日裡不會說的話。

  “王爺別這麽說,實則雲陽是個好姑娘,是我高攀了。”

  天河笑著搖搖頭,大喝一口又是說:“逼你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沒想到報應這麽快就來到我身上。我承認我有私心,為了大計犧牲你太多;但太史你知道麽,這宮中除了你、我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任。”

  “王爺待屬下之意遠超主仆,屬下慶幸當初追隨王爺,”太史也將壺中之酒一飲而盡,又道,“沒有王爺,太史不為太史。”

  天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這繞人的話,笑了出來,手背拍拍他的肩,也說:“沒有太史,天河亦不為天河。”

  天河終是站了起來,吸了一口氣讓腦子清醒了一回,對著面前的冷風說道:“報應不爽,我也該為了大計繼續裝下去。”說完,將手中的空壺砸在了遠處,又扶著牆往前走去了。

  太史尉一路尾隨,看著天河走對了房門,這會兒也放心地回去了。

  此中燭紅雲香,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攝人心魂的香氣。天河早已不知喝到什麽地方去了,只是隨意地走著,見到一位身披紅裝、頭蓋紅紗的女子正等著他掀開頭紗。

  用一旁的住杖輕輕挑開她的頭紗,那粉臉紅唇的曼妙女子正羞澀地低著頭,天河輕呼吸了一下,便是將她推到了過去。

  天河眯著眼瞧著床上女子俏麗的臉龐,仿若是自己追求一輩子的那個人,靜若處子之態效顰生香。

  “婉珂!”天河輕喊了一聲,只求她的應聲。

  “太子殿下!”周子賢並未聽清天河說的什麽,她明白自己一生的責任便是好好對待面前的男子、她的夫君。

  這句“太子殿下”便是讓天河微微地清醒了,他捏了捏自己鼻梁旁的印堂穴,方才看清眼前的女子非是納蘭婉珂,而是周子賢。

  周子賢靜靜地看著天河,心跳也是快得不行,生怕一點錯便會惹得他不高興。

  天河閉上了眼睛,不知為何、眼角沁出了絲絲淚水,頭一低下、雙唇合在了周子賢的紅唇上。如此,一夜生香……

  這二日,天河待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多是酒精的作用、醒來時腦子疼得不得了。

  “太子殿下喝一碗醒酒湯,”周子賢已經跪在了床旁,恭敬地端著醒酒湯等著天河。

  “起來吧,地上涼,以後這種事交給下人辦便是。”天河接過了醒酒湯,說道。

  周子賢慢慢地起身,連打量天河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感到羞澀。“妾隻願意盡心伺候在太子殿下身旁,便已足矣。”周家的家訓嚴格,終日守閨閣、周子賢也從未見過多少男子,以周子賢的意思,天河就是他的天,何況這片天待她晴空萬裡、而且現下僅僅屬於她一人。

  天河喝完了醒酒湯,放到了一邊,又說了句,“你是父皇親冊的太子妃、身份貴重,有外人在時莫失了皇家之儀便是。”

  “是,”周子賢聰慧,明白天河的意思;她小心地打量著天河的脾性,終是知曉這輩子最幸福的是什麽了。

  天河雖不愛周子賢,但自然也會好生待她。周子賢的性子是好的、又是能夠幫助自己的家事,天河想著也不過是未央殿多了一個伺候的主子罷了;周子賢恪守宮規,每日必去向皇后與太后請安,平日也從不介入宮中的事中。天河只希望她能夠永遠保留這番子的單純善性,莫在今後權力和寵愛的爭鬥中迷失了自己。

  孝仁從外面回來,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似是有話想說不敢說。

  “怎麽了,有話憋著不難受麽?”天河笑了一句,對孝仁說道。

  孝仁無神地看了一下子地,然後走到了天河的身邊,側在他的耳旁說了一句:“王爺,順王爺想見您一面。”

  天河手中的書滑落,一旁的孫邑機警、便是撿了起來。天河的心跳動地有點厲害,問了句,“什麽時候的事?”

  “奴才剛才奉命去皓月殿給綰心公主送吃食,路上遇到了景泰,他死活地要讓奴才給王爺傳句話,”孝仁打量天河的神情,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子激動。

  天河歎了一口氣,雲權被關幽禁已經是半年了,不管當年是多麽風光、現下宮中似乎沒有了順王這個人,與楚子涵一個命運。對於雲權,天河不想想太多,只希望他一個人被關在廣陽殿中能夠好好想想這一切是否值得,待到什麽時候天下大赦便想法子將他弄出來賜個封地,也算是做弟弟的盡了心了。

  “可是王爺,皇上說過不準許任何人去探望順王,包括王爺,”一旁的孫邑有些急,天河好不容易當上了太子、可別要因此被重傷一擊。

  天河點了點頭,對孫邑說道:“你讓太史晚膳後來一趟,放心,我會小心的。”“去偷偷告訴景泰,我晚上會去廣陽殿,”又對孝仁說了句。

  孫邑和孝仁都下去辦事去了,隻留天河一個人坐著。他自己揉著太陽穴,好讓頭舒服一些,這個時候周子賢走了進來。

  “妾參見太子殿下,”周子賢行了禮。

  天河睜開了眼睛,點頭示意她起身。

  周子賢走到了天河的身後,便是為他揉著臉兩側的太陽穴、力道正正好,讓天河舒服了許多。天河手抓住了周子賢的右手,親切地說了句,“多謝你了。”

  “妾不能幫助太子殿下太多,只希望生活中能讓殿下舒心便已足矣,”周子賢羞澀地露出了笑容,繼續給天河揉捏。

  天河並不打算告訴周子賢任何, 也不怕她會走漏任何風聲,她現在已經是太子妃,多麽尊貴不言而喻,前途更是無量、她不會斷了自己的前程,這一點可以放心。

  晚膳後,天河在太史尉的掩護下去往了廣陽殿。

  走到了廣陽殿的入口,這一片已經是寂靜非常、當初的廣陽殿竟然蕭條得門可羅雀,只有許多侍衛在門口看著。

  “是太子殿下、屬下們在這問安了,太史總侍衛已經交代好了,殿下盡管放心,”這邊子的侍衛們將廣陽殿的門打開,天河走了進去。

  這邊子雜草叢生,該是多長時間沒有人打理過了。天河往裡面走著,殿中倒還好,多半是景泰經常打掃的關系;沒有一個宮人的廣陽殿冷冷清清,就像是天河的心那般清涼。

  內殿中,雲權一個人坐著,看案上只有一個水壺、一個茶杯。他身旁的滴水觀音倒是鬱鬱蔥蔥,盡顯生機。

  天河慢慢地走了過去,坐在了他對面、什麽話都沒有說。

  就這樣,兩兄弟就這般坐了許久,沉默了許久。從外相上看,他們並無多差,只是行為處事根本就不像兄弟。

  “我等了你許久,從我被幽禁到你登上太子之位,該是有半年了吧?反正我這廣陽殿也沒人會來,只有一個杯子、便沒有準備你那份了,”許是一個人呆久的關系,雲權說話也沒有從前那番勃發;他倒了一杯子茶水,輕輕盡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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