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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4章 鬼魅
  後*宮中除了兩宮中各種氣宇磅礴、高奢凌立的宮殿,面積最廣的便是禦花園,妃嬪們常日無事,總是喜歡遊走於禦花園中,所以禦花園便也是宮中故事最精彩的地方。

  “兩位妹妹怎麽看見本宮轉身就要走啊?從前兩位可是從不行於本宮身後的,”甄昭儀與嵐婕妤見到了賢妃,便轉身就想離開、不想與她打上照面,以免滋生事端。

  “今時不同往日,娘娘現在是從一品的賢妃,尊貴無比,我們姐妹兩哪裡還敢在娘娘面前賣弄?”既然賢妃看見了,那自然是不能裝作沒事而離開,兩人便轉身上前,嵐婕妤諂媚地行禮。

  賢妃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笑道:“兩位妹妹果真是最聽話的,皇后娘娘從前總是兩位妹妹溫柔如水,現在本宮才感受得真真的,果是我見猶憐。”賢妃說著說著便用玉指抬起了甄昭儀的纖瘦下巴,“怪不得皇上看了眼睛都離不開,連本宮看了都舍不得心動呢,妹妹們說是與不是?”

  同遊的還是梁容華等人,盡是在一旁阿諛賢妃的。

  甄昭儀聲都不敢坑一聲,自從賢妃晉封,自己與嵐婕妤便時時躲之,以免她無事便找上門來,隻是這後*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怎可一直碰不到呢?這個時候除了她的妹妹嵐婕妤,還有誰能幫她解圍呢?

  “娘娘是從一品賢妃,以賢為名,若刁難嬪妃被皇上皇后知曉,難免猜測娘娘不知自重,”嵐婕妤已怒火中燒,當年同為婕妤她知鬥不過便忍聲忍耐,原不知封了賢妃將攢了多年的不滿一次發泄。

  本以為賢妃會發怒,沒想到賢妃竟沒有震怒,反而一笑而過。卻又說道:“本宮約了皇上皇后明日午後在禦花園中賞舞看花,隻是這宮中的歌姬舞妓都太過庸俗、早已不能入得皇上與皇后之眼。曾聽聞兩位妹妹皆出自舞陽公主府,甄妹妹擅舞、嵐妹妹長琴,當年可是讓皇上看得過目不忘、流連忘返的,這才先後入宮得以伴聖駕。本宮本不該開口,隻是已經邀約了帝後,若失約便是本宮的無能了,所以便厚顏相求,兩位妹妹可否幫一幫本宮,在帝後面前奏一曲舞一段?”

  賢妃好狠的心思,竟要她們姐妹倆在帝後面前賣藝:皇上看到便以賢妃賢德,與宮中諸位姐妹情深、相處融洽;皇后看到便是在其面前立威,連甄昭儀與嵐婕妤都能擺平,皇后這個老婦人將孤掌難鳴。自此她們姐妹倆還不成宮中的笑柄,與皇后結盟亦無望,隻能屈於賢妃的淫威下。

  甄昭儀是最恨別人說她是舞姬出身,好容易入得宮中便是再不想屈於人下,現在還要受這種羞辱;嵐婕妤何不是如此,歌姬出身是她一輩子最難以抹去的痛,賢妃以刺她痛為樂,怎不讓她恨得發癢。

  “啟稟賢妃,臣妾近日身子不爽,恐不可……”正當甄昭儀欲言,便嵐婕妤製止了。

  “啟稟娘娘,臣妾與姐姐已經許久不練,恐不能助興於帝後,若娘娘堅持,臣妾與姐姐隻能在帝後面前獻醜了,”嵐婕妤說著還是答應了賢妃。

  賢妃聽了點了點頭,便滿意地離開了。

  “妹妹怎能答應她這無理的要求,殊不知置你我於窘境,”甄昭儀見賢妃已走遠,便不滿地責問起嵐婕妤來。

  “小不忍則亂大謀,今日你我與她地位懸殊,不得不屈於人下,待到時機成熟,一舉扳倒,莫讓她有回身之機,”嵐婕妤看著賢妃離開的方向,雖牙癢癢卻知道此時衝動並不是妙舉,叫敵人放松警惕才可有可趁之機。

  也不知甄昭儀是否聽懂了,隻是躲在一旁的雲權看得真真切切、亦聽得明明白白。

  翌日,帝後與賢妃在禦花園賞舞看花,甄昭儀與嵐婕妤的彈奏驚舞倒是別有一番風味,也讓皇帝皇后頗多讚賞,隻是後*宮之中慕氏姐妹屈尊於賢妃的謠言便不脛而走了。

  近日,據傳掖庭鬧鬼,曾居住宮女心蘭的房間時時被傳有鬼魅作祟,也不知是真是假。本以為不日便會停歇,誰知此事竟愈鬧愈烈,這鬧鬼變本加厲,在心蘭的房間竟散落了紙張,紙上用朱丹寫的大字殷紅如血,“徐惠害我”。

  這件事傳遍了宮中,眾人皆傳當日宮女其實是受了徐婕妤也就是今日賢妃的指使害蔡婕妤、嫁禍給媛美人,鬧得人心惶惶的;與此同時,賢妃亦受到鬼魅侵擾,夜中綠色的鬼火盯著追著她不放。賢妃不信鬼魅,言定是要將此事查個清楚。

  “弟弟你聽說了嗎?掖庭鬧鬼,心蘭的房間散落了賢妃害她的紙張,賢妃還被鬼火追著不放,你說是不是真的是心蘭的鬼魂在作祟啊?”雲權也是聽到了宮中的傳言,不免問著天河。

  天河看了他笑了笑,說道:“要是鬼魂索命,那我寧願是相信該媛美人的鬼魂索賢妃的命而非心蘭來索。若當日之事真是賢妃指示心蘭乾的,定是給了心蘭不好的好處,讓她雖死也不改口,而媛美人卻無緣無故成了替死鬼,你說是該誰來索誰的命?”

  天河最後一句故意講得陰森森的,弄得雲權也樂呵呵,“那你說這些鬼魂到底怎麽回事?”

  “鬼魂我沒見到、不可說,隻是這鬼火一說我曾在書上見過,神光兮猓砘鸛庥ㄊ怯腥擻昧肆追鄱1】。世上哪有什麽鬼,若要有鬼這後*宮豈不人人自危?”天河的講解讓雲權茅塞頓開,一時間便有了主意。

  今日在椒房殿皇后可是發了怒的,竟是將整件事都責罰了在賢妃頭上。

  “賢妃,本宮不信鬼邪、知你冤枉,隻是無風不起浪,此事又獨獨落在了你身上,幸而皇上不知,若讓皇上知道豈不責罰你我治宮不嚴?”皇后從未在眾人面前責罵過賢妃,這一次也算是最重的一次。

  賢妃雖知,卻言:“臣妾協理六宮不嚴,使至宮中有人不安分,欲以鬼神一說來妖惑眾人,臣妾失職。但請皇后娘娘給與臣妾一次機會,臣妾定能查出在宮中興風作浪之人。”

  “若你查不出呢?”皇后步步緊逼,這一次總算是逮到了機會,可讓賢妃吃點苦頭、莫再得意了。

  賢妃鎮定了許久,緊閉雙眼又睜開,一字一字地說道:“臣妾若查不出,甘願交出協理六宮之權。”

  皇后滿意地笑了笑,便釋懷地說:“既然賢妃話至如此,本宮便也不能不成全。早日查出此事,教肇事之人安分些,也好還自己一個清白!”

  皇后的話句句如警鍾,敲著賢妃的腦袋。皇后畢竟是皇后,永遠比妃嬪高出一籌,若自己交出協理六宮之權、沒了威信,那與從前的婕妤有什麽區別?賢妃環視了四周的妃嬪王爺們,究竟是誰做的好事,賢妃心中有一二,隻是缺了證據罷了。

  之後,賢妃日日派人在宮中搜查,又調人常日在心蘭房周圍埋伏,誓要抓到那個蠱惑眾人的真凶,確是無果。

  “稟娘娘,那邊的人說又看到心蘭的房中有鬼出現,嚇得他們都不敢進入,”月繡得到了消息便及時向賢妃匯報。

  賢妃冷冷笑了笑,“這麽沉不住氣,倒是能早日幫本宮洗刷冤屈。月繡,派人通知皇后娘娘與眾妃眾王,說鬼魂在掖庭,叫他們同來。”

  “是,”月繡帶著賢妃的吩咐下去了,一一通知後*宮眾人。

  賢妃緊忙便來到了掖庭、心蘭的房前,問著此時蹲守之人,“怎麽回事?”

  “稟娘娘,今日鬼魂出現了三次,每次出現都弄得陰風四起、鬼火作祟,”蹲點的侍衛向賢妃描述見鬼的全過程。

  “有沒有抓到?”賢妃可不管鬼魂出現是什麽樣的,自然是關心自己的協理六宮之權。

  侍衛們默不做聲,一一都不敢進去抓鬼。

  “沒用的廢物,”賢妃怒罵了一句,便自己帶著人往心蘭的房走去。

  此時竟又鬼祟出沒,亦有鬼火追隨在賢妃等人身旁。眾人皆害怕,便隻有賢妃沒有被嚇到,便帶人闖進了屋中,只見心蘭的屋中遍處都是血紅的朱字映的白紙,赫赫寫著“徐惠害我”。

  此時鬼魂已經不見了,獨獨留著一間空房與遍地的白紙朱字。也正當此時,皇后娘娘帶著眾妃嬪來到了掖庭,等待一出好戲的上演。

  “怎麽回事?”皇后在心蘭的房前見到賢妃,便質問道。

  “稟皇后娘娘, 臣妾確見有鬼魅出現、又有鬼魂纏身,隻是此事非鬼作祟而是人為,”賢妃說得斬釘截鐵,斷斷容不得懷疑。

  皇后未笑先言,說道:“既然是人為,那賢妃定然是抓到作祟之人,那還不拉出來三堂會審,問問他為何要陷害賢妃?”

  賢妃無言,隻能再說:“臣妾無能,並未抓到扮鬼之人。”

  “既然賢妃未抓到扮鬼之人,那還請賢妃依當日之言,交出協理六宮之權,”皇后亦說得斬釘截鐵,斷斷不與其商量。

  眾王眾妃也是議論紛紛,看來賢妃的命數就到此為止了,失去了協理六宮、她再也不能威脅皇后一絲一毫了。

  賢妃轉過身來,看著眾人的臉色,有的諂媚、有的惶恐,姿態百生,獨獨能讓賢妃笑出聲來。

  “賢妃你莫乖張,僅是交出協理六宮之權、並非奪取妃位,”皇后見賢妃大笑了起來,有得有失間大概會如此吧。

  賢妃卻轉過身來對皇后一言:“臣妾雖未抓到扮鬼之人,隻是此人卻太不小心,今日出現還帶上鬼火,殊不知這鬼火便是抓到他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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