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賢妃此話,眾人皆是你看我、我看你,對於賢妃的話或不信、或惶恐。
“哦?按賢妃的意思,是能抓住那個扮鬼的人了?”皇后聽到賢妃的話,有一些睥睨,將就看下去。
賢妃的意思不容懷疑,是真真要將扮鬼的人挫骨揚灰的,“在掖庭心蘭的房間扮鬼先不說,隻是這鬼火的手段實在是不入流,臣妾查閱古典,方知鬼火是由磷粉引起,而內務府不久前曾丟失了大大一份磷粉。”
“磷粉丟失、又鬧鬼,世上沒有這樣的巧合,定是有心之人為之,”賢妃對著皇后說,轉而又轉向後妃王爺們接著說,“隻是這偷磷粉的人太大意,殊不知僅僅是弄幾次鬼火根本用不完那麽多磷粉,必是有剩下的,待本宮找到那剩下的磷粉必教這玩火之人認罪。”說著賢妃的目光便停在了甄昭儀和嵐婕妤身上。
“娘娘,隻要在各宮中找,在誰宮中找到那剩余的磷粉那誰便是這扮鬼之人,”賢妃最後對皇后的一語,便是今晚的重頭戲了,“月繡,帶人去各宮搜,定要將剩余的磷粉搜出來。”
“慢!”待月繡還沒有應賢妃的話離開,皇后便朝著賢妃說道,“讓月繡帶人未免會人手不夠,錦繡湘繡,你們一同跟去。”
皇后的意思很明顯,不能讓賢妃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專權、更不能讓賢妃做出毀滅證據、嫁禍他人的事。賢妃自然是說不了什麽,隻是她心中早有數,也不怕錦繡湘繡跟著月繡。
此刻,時間變得漫長起來,在場的眾人竊竊私語,此夜注定不寧。
一個時辰的功夫,只見錦繡帶著一個金絲繡玉錦的包袱回來,正是內務府盛放磷粉的包袱。看到了此物,賢妃嘴角微揚、一種重負欲舒的感覺油然而生;隻是此刻的嵐婕妤眼神有些驚恐,想著此包袱不是被毓繡處理掉了嗎,現怎會在錦繡的手中。
待月繡走到賢妃身邊,賢妃便當著眾人面問道月繡:“是在哪個宮中找到的包袱?”一句“是在漪蘭殿還是甘露殿”未問出口。
“是……”月繡不敢回答,隻是在賢妃的問話,眾人的注視下不得不答,“是金華殿。”
“什麽?”賢妃大口一驚,在場眾人也是將目光投向來看熱鬧的楚子涵身上,“你說清楚。”
月繡也是四出冷汗,“是在景陽王殿下的金華殿找到的磷粉。”
聽到了這話,嵐婕妤的一身冷汗也就無事了,她的視線從那包袱轉到了左側,只見楚雲權正狐笑地盯著她看。嵐婕妤頓時間大悟了。
“不,不是本王,本王從未見過那個包袱,這件事與本王無關,”楚子涵自然是想不到這件事會落到他身上,都知道楚子涵與賢妃是一個陣營的、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嘴巴,明眼人便知楚子涵分明是被栽贓陷害的。
隻是此話還未完,在掖庭的侍衛便走到皇后跟前,遞上了一物,“微臣等奉旨搜查心蘭的房間,發現了此物。”
皇后接過了侍衛遞來的物件,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楚子涵當初被封景陽王時太后親賞的親侯王玉佩,宮人之人便知的、此玉佩非死不可離身。
“在心蘭房中撿到此物,景陽王還有什麽可說的?”皇后將玉佩又給了湘繡、讓其交給楚子涵。
楚子涵接過,才發現這是自己遺失了好幾日的玉佩。他尋找了許久都未找到,卻竟然出現在鬧鬼的房中。
“這、這、這……臣侄不知,”楚子涵嚇得跪在了皇后面前,“這玉佩也是臣侄幾日前遺失,臣侄也是……”
“景陽王要說此護身玉佩前幾日遺失,今日卻不知為何出現了在心蘭房中麽?”嵐婕妤還沒等楚子涵講完,便打斷了他的話,趁機落井下石,“景陽王當在場眾人都是剛入宮,會信你這站不住腳的理由麽?”
聽到嵐婕妤的話,賢妃便能肯定此事與嵐婕妤脫不了乾系,“嵐婕妤此話是想將這罪名皆加在景陽王頭上,恐怕另有所圖吧?”
楚子涵還欲開口辯駁,隻聽皇后發話了,“物證俱在、不容抵賴,景陽王宮中鬼神亂物,賢妃,此事是由你負責,該怎麽罰便交給你了。”
“皇后娘娘,臣妾願相信,此事與景陽王並無關系,”賢妃還欲狡辯,隻是皇后早已對她們防范已深。
“賢妃若不願秉公處,那本宮便隻能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皇上了,”皇后將“原原本本”四個字說得特別重,意在心蘭房中發現的白紙上寫的朱丹大字。
賢妃是聰明人,怎會不懂皇后話的意思,此時皇后願幫則有望查出事情真相、皇后若有意為難那便隻能吃啞巴虧了,賢妃方知皇后的權力是多麽有用的一道保障。若皇后將此事告與皇上,雖無證據證明心蘭是自己指使欲害蔡婕妤、嫁禍媛美人的,但皇上一但起疑心,那這輩子都無望了。
“來人,”思考的時間雖極短、但賢妃下的決定卻是極艱難,“景陽王目無王法,在宮中怪力亂神、影響惡劣,賜三十大板,禁於金華殿內,無本宮和皇后旨意、不得出金華殿半步。”
楚子涵怎樣也想不到賢妃會說出如此的話,“娘娘!”
“景陽王性情乖張、做事魯莽,便在金華殿好好懺悔!”賢妃知楚子涵欲求之,便用意味深長的話希望能夠安定他。
皇后聽了點了點頭,終於浮現出微微的笑意,“賢妃處事公正,助協理六宮,本宮很放心。”
“謝娘娘,”賢妃說這話卻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皇后看了眾人,便以母儀天下之態說:“鬧了一晚上,終有個了斷,眾王眾妃也該各回各宮,莫不得再生禍亂後*宮的想法。”
景陽王被侍衛帶了下去,恐怕一段時間內宮裡面不會再出現景陽王了。天河欲與雲權回奇華殿,隻是雲權曰還有事,便先一步離開了。
雲權先一步來到了甘露殿,等著嵐婕妤的歸來。嵐婕妤見雲權一人坐著,便讓自己的貼身侍婢毓繡都退下,獨獨自己一人與雲權私聊。
“今夜好精彩的一場鍾馗捉鬼,隻是沒想到鍾馗最後抓到的竟是他的兄弟王富曲【1】,娘娘說這是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臉?”雲權也不看嵐婕妤,隻是一味地玩耍手中的金絲玉扣。
嵐婕妤諂媚地淡笑了起來,坐在了雲權身旁,特意給他沏了一杯茶,語中似有感激的意味:“王爺平日無言卻好計謀,本宮現在想到那金絲繡玉錦包還有些後怕,不想王爺卻乾得比本宮更徹底,將這一切罪性都扔到景陽王頭上,怪不得毓繡曾與本宮說似有人跟蹤她。”
“娘娘也太不小心了,這麽重要的東西竟讓宮女隨手處理了,本王若不順手撿起,現在還不讓賢妃和景陽王繼續得意?”雲權喝了一口嵐婕妤沏的茶,誇讚道,“好茶,怪不得皇上都說宮中的好茶都在娘娘宮中,果然不虛。”
“王爺若喜歡是茶之幸,想拿多少莫客氣,”嵐婕妤對於楚雲權還是有一絲防范的,有些話她不知該不該問。
“王爺既深夜造訪不僅僅是為了來本宮宮中喝口好茶吧?”嵐婕妤繼續問了,她又看到雲權不停地玩手中的金絲玉扣,“聽聞天河王爺大病時皇后娘娘曾造訪奇華殿,這玉扣不是凡物,恐怕大有出處吧?”
雲權聽了這話,嘴角揚起了攝人心魂的微笑,說道:“娘娘好眼光,這玉扣正是皇后娘娘當日親賞,皇后娘娘還問本王是否願意常入椒房殿坐坐呢?”雲權的微笑極其鬼魅,連嵐婕妤這種經歷透的人都驚歎他不過十四五歲的年華怎會有如此之態。
“哦?那不知王爺怎樣回答的呢?”嵐婕妤也裝作若無其事,端起一杯好茶淡淡地喝。
“本王原是搖擺不定,不過前幾日卻是想通了,便去椒房殿請安,望此後還能得皇后娘娘的指點,”雲權放下了茶杯,也沒看嵐婕妤臉色的表情,隻是一人自語。
嵐婕妤的表情豐富透了,她握緊了拳頭,心裡面翻江倒海了無數回,竟不知該如何與面前的年輕男子會話了。
“娘娘果是好心思,本王如此言都能收斂心中的憤怒,”雲權看向嵐婕妤,又一次露出那邪魅的微笑,“隻是本王不喜歡這玉扣,不知娘娘可否賞些什麽稀奇的東西讓本王開開眼呢?”雲權將那金絲玉扣扔在了桌上,又端起茶杯盡飲,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本王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要來便來場大的。”
隻是嵐婕妤依舊猜不透雲權的意思,“王爺的意思是?”
“不知娘娘對皇后的寶座可有興趣?”雲權的話一出便讓嵐婕妤驚訝萬分,環顧四周,是否隔牆有耳。
見嵐婕妤的樣子,驚異又貪婪,雲權便慢慢靠近嵐婕妤,在其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
聽完了這些話,嵐婕妤不免便笑了,笑得一樣邪魅,“王爺真是好計謀,此等計謀若不得天下,本宮都為王爺感到可惜。”
【1】鍾馗,原名鍾葵,唐初雍州終南人,相貌醜陋卻才華出眾、武藝超群,本應中狀元卻因相醜而遭唐德宗唾棄,鍾馗盛怒、殿中自刎而死;德宗大出意外,追封鍾馗為驅魔神,以祛人間邪魔。天師鍾馗捉鬼的民間傳說是其成仙後與結義兄弟柳含煙、王富曲三人在人間降妖除魔、懲惡揚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