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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歌》第10章 景陽
  今兒個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宮裡面非常熱鬧,只看到行走的宮人們都異常忙碌,聽說是皇后娘娘的女兒長公主雲陽與景陽王楚子涵從外面結伴遊玩歸來。

  天河與雲權自是不知,隻是像往常一樣去往尚書房的路上,只見到數位郡王都聚在一起,還能夠聽到一位女子的聲音。

  兩人本不想多事、自繞路離開,隻是聽到楚靖的聲音,“這不是晉王的兩位寵子嗎?去尚書房的路在南邊,何故往東走?”

  聽到了這話,雲權便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說道:“本王隻是不喜歡路上有障物,豈不是掃了去上習的興致?”

  “你!”楚靖的臉一下就變白了,但礙於地位低一等,也不能追著罵下去叫人笑話,心裡面卻是想著:今天景陽王回來,可要在他面前好好說一說你的得意勁。

  “莫非是本公主掃了王爺去上習的興致?那本公主可真是委屈極了,”從後面走出了一位女子,就像雲權般年紀,隻是這音容笑貌間有些許李皇后的模子,定就是皇后的寵女雲陽公主了。

  宮中也隻有公主敢著此宮裝,所以雲權一猜便知道此女子的身份,“公主千金之軀,豈能夠成為了路障,那這金壁玉谷豈不成了廢墟?”

  聽到了此話,雲陽公主便是笑了起來,還不忘保持皇家女子特有的矜持,“本公主近日剛回宮,便是知曉宮中又來了好幾位堂兄弟,其中便是雲權堂哥最討父皇的歡心,本早就想去奇華殿拜訪,隻是回來後母后總是拉著問東問西便耽誤了,還望雲權堂哥莫介心。”

  “不敢不敢,”雲權立刻恭敬如初,一點不是皇家子弟的風范,“皇妹回宮小王未拜訪已是不敬,怎勞得皇妹親自登門?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雲陽便是高興的,便是對雲權存下了極好的印象,也隻有最討她父皇喜歡的皇世子才能夠讓這位公主如此禮遇。隻是旁邊的郡王們、尤其是楚靖早已經將雲權暗罵了許多遍,心中不知道有多少暗氣無處發。

  就此離開,天河隻是躲在一旁,連雲陽公主都沒有看到他一面,他隻是不想引起更多的事端。來到了尚書房不久後,本無任何的不妥,隻是後來又進了一位王,與郡王們身穿的郡王裝不同的是,他的王裝是棕褐中透著許多金光,而三爪蛟龍更是露出了身軀,凸顯他的面目俊氣瀟灑,天河知道這便是宮中世子中唯一一位從二品侯王,景陽王楚子涵。

  楚子涵最早一批進宮,文韜武略甚是受到皇帝的喜愛,不到一年時間便從郡王慢慢被封為從二品侯王,賜封號“景陽”,眾稱景陽王。

  眾王爺們見到楚子涵便行了基本的禮儀,天河與雲權自然也不例外。楚子涵倒也客氣,立刻便讓眾人起身。

  天河本還平和,隻是楚子涵立刻便走到了雲權的面前,又走到了天河的面前,問道:“你便是楚天河?”

  “臣弟正是,”天河不知道楚子涵為何獨獨來問他,想想自是沒有一丁點得罪他的地方。

  楚子涵淡然一笑,道:“聽聞晉王二子才學過人,雲權弟弟自不用說,即便是天河弟弟也要比在場的眾郡王強上不少。”聽到這話,天河心裡面犯難了,明擺著是挑起他與眾世子間的間隙的,天河真真不曉得他為何要如此挑起事端,又聽到“本王與雲陽公主結伴而行,曾去往普陀山,拜訪了普濟禪寺的空聞方丈、法雨禪寺的境道方丈及慧濟禪寺的靈閔方丈,受了眾方丈些許點撥,曾承諾方丈要抄錄一百遍《金剛經》焚燒,隻是本王今日手肘酸痛,恐無法親自抄錄,還望天河弟弟能夠代勞,替本王將那一百遍《金剛經》抄完,明日帶給本王,本王好盡快找人帶去法寺焚燒。”

  “抄錄佛經誠心最為重要,你自己不抄便罷了,這一百遍《金剛經》怎可能一夜間能抄完?”聽完了楚子涵的話,天河還什麽都沒說,雲權便是一點都聽不過去了。

  “你怎敢對景陽王如此而言?你難道不知道景陽王是宮中唯一的侯王,他便是讓我們說什麽我們都該照做的,”楚靖一聽到了奚落聲,便是一解剛才的悶氣,站在楚子涵的旁邊活活像極了鷹犬。

  雲權欲發怒,天河卻一下阻止了他,便對楚子涵言:“既然景陽王手肘有疾,臣弟便代王爺抄錄佛教百遍,明日便交到景陽王手中。”

  聽到了這話,楚子涵便一下痛快了起來,即便是神速之筆,恐怕也無法一夜之間將佛經抄錄一百遍吧,等到他無法做到之時,再來好好奚落。

  此時,史太傅從門外走了進來,自然是沒有聽到眾王的談論,也就無法替天河主持公道了。

  “弟弟,你何苦答應,他分明是在為難你的,乾脆我們告到皇后娘娘那裡去,讓她給我們主持公道,”史太傅在上面講習,雲權便在下面偷偷問天河。

  天河搖了搖頭,往楚子涵與楚靖的方向看了看、確保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便又對雲權說道:“我聽說景陽王的父親梁王與徐婕妤的父親徐達是世交,而近日徐達在江東地區治水有功、受了大賞,而我若沒猜錯此次那從一品妃位定落於徐婕妤之手,徐婕妤與景陽王早已結盟,此時若得罪景陽王那便是得罪未來的從一品妃了。”

  雲權沒有想這麽多,他忽然之間的想法:天河如此會洞察言色、明哲保身,若是能幫他必是極好,若今後成為對頭那真是麻煩事一件,不過這種想法突然間就煞去了。

  “都是我的錯,一定是楚靖唆使,是我連累了你。”

  “我們兄弟間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豈不叫人笑話。你忘了我曾翻閱過《金剛經》數回,很多段子早就爛熟於心,對別人說抄百遍是難事,對於我來說一晚上足足能完成的,”天河又笑了起來,笑得那樣陽光、沒有煩惱。

  雲權也笑了起來,“是是是,你從小就愛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怪不得爹爹說你是怪小孩。”

  回到了奇華殿,天河再也沒有出門,便來到了自己房間後面的書房開始抄錄《金剛經》,此時雲權也過來,便也拿起了筆硯,“既然是我害你受罪,便幫你一起抄。”

  “隻是被景陽王發現?”天河隨口問。

  “你也忘了,我從小愛模仿他人筆跡,模仿別人的還不能做到一模一樣,隻是模仿你的便是能夠以假亂真,”雲權一語勾起了天河兒時的回憶,兒時雲權經常喜歡模仿楚凌的筆跡,後來才發現他模仿天河的最像。

  這樣,兄弟倆為了能夠早點抄完,便從晚膳後立刻抄錄,便一直抄到了深更半夜。

  天河一直用心抄錄,到了子時便差不多就抄完了,再回頭看一看雲權、竟然抄著睡著了。這也難為雲權了,這佛經本就難懂,幾乎看不懂的語言一直抄錄,便是讓人困意四生。

  正當天河整理抄好的佛經時,竟看到一條短尾蝮蛇在地上遊走、身上還泛著意味著劇毒的紫色,慢慢地向熟睡的雲權遊去。

  天河驚呆在原地,下一刻腦中便是一片空白,衝到了雲權身邊,抓住了蝮蛇近頭三寸的地方、欲將蛇扔出去。不知是不小心還是這蝮蛇太狡猾,竟轉頭向天河的手臂咬了一口,天河驚叫,便將蛇向地擊暈,從窗戶口扔了出去。

  天河的叫聲將雲權驚醒,醒來的雲權只見天河坐倒在地,嘴唇還些許泛紫,分明是中了毒的樣子。

  天河才知道雲權為了救自己而被毒蛇咬中,便大喊將屋外的奴才都喊了進來。

  楚禎也跟了進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的楚禎也是愣在原地、沒有辦法。

  “你們還呆著做什麽,快去請太醫!”雲權將天河抱上了床,邊對後面的奴才使喚。

  “我帶著孝仁一起去,”楚禎立刻奮勇,自願去請太醫。

  “拜托你了,”這還是楚禎第一次聽雲權說這種客氣的話。

  楚禎說完便帶著孝仁出門請太醫,隻是等了很久他們還沒回來,看著天河疼痛發抖,雲權恨不得被咬的是自己,一邊想著若不是自己貪睡便不會害得天河被毒蛇咬傷,一邊急著他們怎麽還不帶太醫回來。

  終於回來了,隻是楚禎和孝仁帶回來的並不是太醫,而是個年紀隻是比雲權他們大些許的醫官。

  “今日宮中兩位職守的太醫都告假,僅僅隻有王太醫也被徐婕妤請去,便隻是他留在太醫院,”楚禎指了指這位醫官,心裡面也沒底,不知道他能不能救天河一命。

  雲權腦子一懵,便是要破口大罵,但是現在便是沒有了其他的辦法,隻能將就讓這醫官試一試了。

  誰知這小醫官一點都不含糊,做事看病竟要比一般的太醫還要熟練,僅是幾根銀針扎下去天河便將毒血吐了出來。

  雲權著急得不行,便是急於懷疑醫官的能力,但天河的臉色竟慢慢變好了,雲權知道天河沒有了生命危險,一顆懸空的心也可墜下。“多謝醫官的救治,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莫見怪,”雲權謙敬以表失禮。

  醫官搖了搖頭,說道:“卑職賈宣,是王太醫的弟子,本是不該給妃嬪王爺看病的,幸而天河王爺隻是中了蛇毒、還算不是大病,待卑職開幾副清毒的方子給王爺服下,不久便會痊愈。”

  賈宣與楚禎等人離開了,隻留雲權一人守在天河床邊看著他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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