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猶都是些野獸,除了會講人話,其余都是及其粗魯,他們被投進了一個堅固的車籠子,籠子是圓形的,像個豬籠,全用箬竹編成…華子顧不得猶群謾罵,使勁拉拽,也動彈不得。
車前面是條壯馬,一顛一簸地拉著,噢!華子驚奇地發現,這怪物雖有馬頭馬身,卻並不是馬,它只有三條腿,前面一條長在正中央。這簡直就是個動物版的三輪拖拉機。
壯馬顛簸半天,終於在一排箬竹排列的高牆下停住。
“下來…”押解的猶人把他們托下車,手裡的竹條狠狠抽著他兩的脊背,華子回頭狠狠看了他一眼,正想用頭去頂他,卻被癲子李拽住了衣角,華子看到癲子李眼神眨了眨,還有扭動的身體,明白了意思。
到了門口,兩人抬頭,只見大門上寫著“蛤蟆鎮監獄”。
“啊?又坐牢?”癲子李幾乎叫出聲,他本就對牢房嚴重過敏,這次在神秘箬竹國,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那夥猶人見押解完囚犯,大都到了一旁歸隊,只剩下兩個押解員。
“去死!”癲子李不知何時掙開了繩索,他的手裡多了把小刀,用光一樣的速度刺向那猶人,那猶被小刀嚇傻了眼,一動不動,小刀插在他的肚子上,嫣紅的血從刀把處溢出…
“抓住他們”另一個押解的猶人驚慌大喊,華子上前一腳,將他踹了個腳朝天。
“快跑!”癲子李大喊,華子跟著往門外瘋跑。
牢裡營管聞聲趕了出來,“哪裡逃!”,滴滴滴…後面響起了口哨!
嘩啦啦…嘩啦啦…一陣麻袋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又好似巨石在山澗滾動的轟轟隆隆…華子感覺到頭上漸漸蓋過一片陰影,一股寒氣從頭頂襲來,夾雜著粘濕濕的水滴…
華子抬頭…
“師傅!”他喊了句,面前便一片黑暗,一張血盆大口將他活活包圍住…
“華子…”師傅的喊聲微弱,似乎隔著面牆,華子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他隻感覺腳下一陣濕熱,軟綿綿、滑溜溜的,站也站不住。
華子跌倒下來,他的手裡全是像膠水一樣粘稠的東西,湊到嘴邊聞聞,盡是口水的惡臭味。
四周又開始晃動,華子突然撞到了堅硬的東西,像一顆顆大石頭,他摸摸,一排排,上大下尖,還分上下。
這是什麽節奏?這?分明是牙齒的模樣!
他突然想起剛才嘩啦啦的摩擦地面聲音,所有的動物行走的模樣在他的腦子裡閃電般過了一遍,蟒蛇扭動的模樣開始浮想聯翩…
“天啦!”華子驚恐地想,“我該不會是在?”他不敢多想,隻覺得周圍天搖地恍,耳邊呼哧呼哧地想起劇烈灼熱的呼吸聲,臉上沾滿粘液,眼皮也睜不開…
“我擦!”華子伏在黏濕的舌尖上害怕地叫罵,他想:現在他肯定在一條大蛇的嘴裡,大蛇是慢慢活吞人的,如果不盡快離開,入了肚子可就一命嗚呼啦!
此時,四周安靜下來,大蛇口腔開始緩緩收縮,華子預示到危險即將來臨…
“師傅,你在哪啊?”華子叫喊著,可外面一點回應也沒有,估計癲子李已經逃出去了!華子躺在舌頭上一陣驚粟…
身後的呼吸聲越來越凝重,華子開始順著氣流方向爬去,他在黑暗中觸摸到了兩個拳頭大小的肉孔,肉孔軟綿綿,粘濕濕,一張一合,還夾雜著毛發,讓人產生毛茸茸的念頭…
突然,惠子在睡夢時的模樣躥進華子腦海:那是個風光美好的夜晚,惠子躺在被窩裡深睡,嬌滑的鼻翼隨著呼吸一聳一聳,華子見她這般可愛,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孔,
惠子臉頰憋得通紅,終於張開大嘴呼哧呼哧呵氣…“好,我看你能憋多久?”華子心裡暗暗想,此時,大蛇口腔的收縮已經把它壓得艱於動彈!華子拽緊拳頭,像舉著兩根打鼓棒子,狠狠插進了肉洞…
氣流頓時消失,口腔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腳下的大舌頭開始挪動,謔謔…耳邊全是蛇蟒呵哧聲!華子晃晃悠悠站不住,雙拳緊緊扣在大蛇鼻孔肉洞裡,獲得了穩定。
唔唔唔…嗚…大蛇發出千年蛇妖的咆哮,這是窒息後的悲鳴…
“妖怪…還不開口!”華子叫喊,把拳頭捅得更緊了,似乎要捅爛這兩個肉洞。
突然,身後蛇妖喉嚨裡開始滾動出熱騰騰的液體,混合一大坨濃密皮肉向華子襲來…華子隻感覺全身落入沸水鍋,劇烈的疼痛使他的指甲深深插進鼻腔皮肉…
隨著天地一陣亂抖,液體蕩漾…蛇妖發出悲慘鳴叫,繼而牙齒咯咯作響,眼前豁然開朗,蛇妖終究打開了口,惡臭液體傾泄而出,衝向站在一旁圍觀的幾百士卒,他們被灼熱液體燙的喲喲發叫,四處避開。
華子瞅準時機,從蛇口裡跳了出來,混亂的猶群裡,不見癲子李的身影,再回頭望去,那條大蛇橫躺在地上,足有十五六米,腦袋又大又圓,張開呼吸的大口像家裡的番薯窖,舌頭不再靈動,耷拉在口腔裡…它全身通紅,顯然是窒息造成血液的暫時凝固。
這所牢房四周坐落了大小不一的火盆,盆裡面火苗劇烈跳動,仿佛觀賞了剛才人蛇大戰的激動場面,把暗黑的天空生生照亮了半邊。
華子見這熊熊烈火,突然來了個憤怒的念頭,他趁著混亂猶群,躥到火盆下,踮腳伸手舉起火盆,朝蛇妖衝去…
“抓住他!抓住他…”黒猶從猶群眾跑過來,手中的彎刀脫離,在空中飛旋,華子聞到股危險氣流,靈敏地把頭一低,彎刀打在火盆上,火盆脫開華子的手,撲天火苗向前迸發,精準地飛進了蛇妖口中…
唔唔唔…嗚嗚…蛇妖嘴裡成了火爐,她的唾液具有超強的可燃性,向外噴射出濃烈火柱,它翻滾著參天大樹般的身軀,向猶群滾來…
“快閃…閃啦…”黒猶大呼,他輕盈跳到一旁的大樹上避難,其余猶人四處逃散,蛇妖翻滾過的地方,猶人都壓成了一片肉紙,骨頭粉碎,粘成了芥末…連慘叫聲也不留下。
華子趴在另一顆大樹上,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蛇妖像壓路機一般,如此厲害。想到這裡,他感覺這次必遭天譴。果不其然,蛇妖一沒了知覺,那群猶便將華子和他依賴的大樹團團圍住,他們的臉扭曲變形,青面獠牙像吃人的狼,手裡的長矛成了即將離旋的箭,似乎隨時要刺過來…華子在樹刹上哆哆唆索,但他從不為殺了蛇妖感到一分後悔!
一人做事一人當,華子跳下大樹,眾猶把他按在地上。
黒猶悲慘罵道:“臭小子,傷了我們的蛇神,我們宰相定饒不了你,來啊,把他打入大牢,五天后,歃血祭蛇神!”
“是!”兩個士兵架起華子,像拖著屍體一樣,把它托進死牢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