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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箬怪談》二十一.客棧被捕
天漸漸黑了,四周曠野外,時不時傳來狐狸悲鳴,這店生意下落,門可羅雀,很是安靜…

老婆子眼睛骨碌碌地轉,又忽然對二人講:“客觀遠道而來,看這天色已晚,外面又狼嚎虎嘯,不妨在小店住上一宿吧!”

癲子李正愁找不到住處,起身領了老婆子的意。華子用眼神凝視師傅,細聲道:“看這老婆子雖慈眉善目,但我們初來乍到,分不清敵我,還是小心為妙!”

癲子李擺擺手,道:“唉,華子,多慮了,要是這店真是黑店,那她剛開始還不準讓我吃肉?”

華子覺得有些道理,也就沒說什麽!

晚間,華子在這箬竹屋裡,欣賞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個新的環境,真乃大自然的傑作,華子內心久久不能平靜!通過樓梯,他一路向上爬,也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爬到了屋頂。

腦殼經一個豁口一探出,便感覺清風徐來,繚亂長發,蒼白月光灑在身上,華子感覺陣陣涼意…

他仰頭望望和毛坪村相差無幾的天,哀歎:“天,這到底是哪呢?中國不像中國,地球不像地球,這裡怪物,還叫什麽箬竹國?”

“呵呵呵…”一陣女人的尖細笑聲從背後傳來。

華子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卻發現什麽也沒有…他的汗毛頓時根根立起,哆嗦問:“誰?誰…誰在笑?”

“啪啦”…華子後腦杓被打了一下,不由蹲下,接著便看見地上一顆桃核般大的東西彈跳著…他有所明白,朝背後高處望去,只見幾米高的地方,箬竹生出一張房間般大的箬葉,箬葉像塊綠色毯子展開著,上面坐落一位纖纖少女,她把頭埋在那件精致箬竹衣服的衣領裡,使華子看不到她的臉,她扎一條粉色腰帶,一圈又一圈,圈出了她腰肢的豐腴…

華子望著她凹凸有致的胸脯,兩眼漸漸凸起,癡癡問:“姑娘,你…你是誰?”

女子嘴裡吐出不屑:“哼,我還問你是誰呢,跑我家房頂來?”她說完,從箬葉上跳下,竟落地無聲。

華子感覺她的的大尾巴,活像個掃帚,又想起聊齋志異的狐狸精,頓時心驚膽寒,結巴道:“我…我客人!”

姑娘突然不說話,一直低著頭…

華子疑問:“姑娘,你…你是怎麽上去的?”

“你猜啊…”女子詭異一笑,突然抬起頭…

“鬼…”華子驚呼,他本以為這曼妙身姿的姑娘必是花容月貌,卻誰想生出一副狐狸般的尖嘴猴腮,腦殼又像個椰子,牙光斑白,磣人心慌…

女子見他這般嚎叫,頓時怒從心頭起,啪…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華子暈了頭,跌跌撞撞落到樓梯口,一股腦兒跑下了樓。

華子下到二樓,連日來的歷險讓他身心疲憊,他走到房間門口,店裡的老婆子叫住了他,問:“客官可要洗個熱水澡?這天是越來越涼了!”

全身冒汗的華子捏著自己破爛汙濁的布衣,會意地點了點頭。老婆子呵呵笑了,眼睛圓溜溜地轉,馬上踮起腳,在前邊引路…

華子疲憊的跟在後頭,這是番曲折通幽的廊坊,木樁由根根碧綠色箬竹搭成,顯得緊湊有致,上面纏繞著茂盛藤蔓,結著不知名的綠黑色果實…

夜色裡,藤蔓閃著綠光,華子感覺自己行走在海洋世界,波濤洶湧的綠光四周湧動,似乎要將自己的身體吹走。

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寬而長的古老木橋上,一排排橋墩粗厚,目測有毛坪村屋後千年老松的光輝歲月,全都扎實地插入湖中,向客人暗示這湖水的深沉…

“好了,小夥子,就這裡了!”老婆子笑呵呵地指著湖水,

然後吃力地拍了拍蒼老手掌…突然,唰唰唰…四周亮起了密密麻麻幾十隻油燈,昏黃燈光在湖水的波光粼粼中蕩漾著…“嗨,華子,快來,為師在這呢?”聲音從湖心傳來,只見癲子李正揮舞雙手向華子打著招呼…

“師傅,這水不冷嗎?”華子指著這發綠的湖水問。

老婆子道:“客官,這…可是溫泉!”

華子二話不說,脫了衣服,扒了褲子,只剩下一條幾日前被尿濕的褲衩,往湖裡鑽,水花四起…

“師傅,你說這鳥地方,還有這麽爽的溫泉,還真想不到啊!”華子感歎。

癲子李盤坐湖心,只露出個大腦殼,回憶道:“還是這裡舒服,想想近一年,一夥不像人的家夥待在牢裡,手裡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那日子,苦逼啊!”

“噢,對了,”華子突然問,“師母哪去了?”

“她?”癲子李臉上塗上了一層灰土,說:“聽老扁講,她改嫁了,嫁了個比我有錢的主,那天我逃跑的時候,還看到了她手裡抱著一個女孩”。

華子悲傷地低下了頭…

癲子李想起一年多前的那場讓自己可恨,於別人可笑的荒唐算命風波,眼流露出屈服的目光。他說:“那算命的,真準,我坐牢了,老婆跑了,兒子死了,真準,真準…”然後翹起大拇指對著空氣誇讚…

“不!”華子反駁道,“師傅,是他算錯了,如果他能算對,為什麽算不到我揭穿了他,又為什麽算不到你會把他打了,以至於丟了性命?”

“呵呵呵…”癲子李笑了,誇讚:“華子,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他又指指自己的腦袋,說:“不過,在我這個上,得叫你一聲師傅!”

華子感覺不妥,對癲子李講:“師傅,其實我們要記住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大家都說這箬竹禁區不能闖,可我們偏偏要闖,也不見得多麽像他們說的恐怖?”

“對,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憑什麽讓他們抓去坐牢,在牢裡,如果我不打他們,他們就打我!那算命的死有余辜!”癲子李說完,拍手稱快!

兩人像兩個傻逼似得歡聲笑語,完全忘了警惕周圍的環境,就在她們笑聲的掩護下,一夥大概由三十個猶組成的隊伍,全副武裝向這邊逼來…

突然,華子胸前湖水泛起波浪…

“噠噠噠噠…嘩嘩嘩嘩…”沉重的腳步聲震顫了古老橋墩,他們闖了進來,將溫泉包圍起來!

這些猶個個凶神惡煞,目光像火刀一樣高舉,準備隨時劈來…

華子和癲子李見這浩大場面,一時間驚嚇得抱到一起,兩人都驚恐地望著這些頭髮毛茸茸的尾巴人,哆嗦問:“你…你們…要乾…幹什麽?”

“少廢話,給我滾上來!”一個黃色毛發的猶,站在最前頭喊,他腳套箬葉包裹的鞋,全身穿著箬竹編織的軍裝,被染上了鐵色,連眼神也變得像鐵一樣冷冰冰!

刷刷唰…他們全亮起了火把,這倒緩解了華子和師傅的恐懼,兩人在他們的叫罵聲中像岸邊遊來…

癲子李把手搭在湖的邊沿,一隻小腳用超乎它體型的力量狠狠踩在上面…

“啊…”癲子李慘叫!老婆子一改剛才的良好服務態度,加大了腳的力度…

“啪…”一塊巨型鵝卵石砸向她的小腳,箬竹褲腳立即蹭開了一個洞,洞裡血肉紛飛…

唔唔唔…老婆子抱著痛腿彈跳起來,那夥猶見狀,過去扶老婆子…但受到老婆子的拒絕,她轉了一圈便跌入湖裡,她爬到華子面前,死死掐住華子的脖子,罵:“你知道我是誰嗎?蛤蟆鎮鎮長的老娘,我你也敢砸,找死!”

這個老婆子的雙手雖然枯瘦如柴,但硬的像鋼筋一樣,牢牢有力,生生撕扯掉華子脖子上的一塊皮。

“給我抓起來!”黃發猶指著湖裡命令道。那夥猶像一群野豬躥入水裡…

癲子李被水花喚醒,一個猶遊到他面前,正要拽住他,卻被他一腳踢進湖底…

“滾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想怎樣?都是些強盜!”華子一邊叫喊,一邊擺脫老婆子恐怖的雙手。

那夥猶又衝過來,華子掙開了老婆子的手,向湖的另一邊逃命…癲子李見狀,隨在華子身後,兩人一起瘋了似得遊。 後面那夥猶真不是吃素的,他們展開的長而矯健的手臂,在水中成了雙發達的船槳…

“站住…站住…”混亂的叫喊從後面傳來,夾扎著水花聲,華子隻感覺後面好似千軍萬馬在追趕著自己。

很快,他們追上了華子…一個猶的手裡舉著長矛,他朝華子的屁股扎了一槍!

“哎喲…”華子痛喊一聲,加快了游泳速度,他在師傅的拉扯下,一起上了岸…

“別動,再動我刺破你的喉嚨!”一杆長刀不知何時抵住華子的喉結處,持刀的正是上午在洞裡的那位黒猶,他犀利的眼神定在華子臉上,看樣子是在告訴華子:小子,這回,我看你往哪逃!

華子見他的彎刀在夜色裡寒光閃閃,站住腳步,不敢輕舉妄動…

癲子李怔在華子和黒猶之間,他突然眼裡放出火光,轉頭對黒猶厲聲威脅:“你敢動我徒兒一根寒毛,我活剝了你!”

“殺了這臭小子!快,我讓你殺了他!”老婆子邊向這邊跑,邊喊。她不知何時從湖裡上來,後面跟著的是那夥渾身濕透的猶。

癲子李把眉一緊,突然拔出雙節棍,衝向老婆子,怒斥:“死老太婆,我看八成你報的信!”一道棍影在空中劃出道光亮弧線,竄向老婆子…

“嗊…”一把彎刀擋住了雙節棍的去路,雙節棍鏈子在刀上轉了幾圈,哐哐啷啷掉在地上,癲子李失去了戰鬥武器,憤怒的心也涼了一大截。

黒猶另一隻手握著震顫的彎刀…對後面趕來的猶罵:“還不都給我抓起來!”

那夥猶低著頭,從兜裡掏出麻繩,將華子和癲子李五花大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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