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路上狂奔許久,兩人汗流浹背,饑腸轆轆…
恍惚中又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熙熙攘攘的人聲,牲畜聲從前面傳來,兩人疲憊的神經立馬來了勁頭…不知來到了什麽地方,便朝熱鬧處飛奔而去!
穿過了一片茂密箬竹林,兩人匍匐在地,只見一群群人穿著箬葉編織的衣服,在街市上走來走去…
“有人,有人…”癲子李驚呼!
“噓…”華子把手指放在唇邊,問:“師傅,他們怎麽都和剛才那夥怪物一樣啊?”
癲子李這回看得真切,他們每個“人”的屁股後面,都搖晃著條毛茸茸大尾巴,有的甚至盤到腰間,他們肌肉都很強壯,毛發烏黑發亮,面皮粗糙,似乎都是獵人。這些怪物,都不是所謂的人,充其量隻能叫他們尾巴人!
“師傅,我們是不是死了?入了地獄,或者別的世道?不然怎麽跑到這麽個鬼地方?”華子擔憂地問。
癲子李看看自己受傷的手,說:“肯定沒,你看,鬼還會疼嗎?”
“也是”華子無奈嘀咕。
咕咕…咕咕嚕嚕…
癲子李摸摸自己饑腸轆轆的肚子,一臉難受。
這叫聲引起了華子的肚子共鳴!華子帶頭,偷偷摸摸沿著房屋後面匍匐前進…
這裡的房屋又高又大,和家裡的不同,竟是圓柱形…癲子李用手敲敲…
“嘭嘭…”
“怎麽?是竹子?”華子疑惑問,他仰頭看看這房子,這才發現,竟是一節一節,一直捅到天際,高不見頂!
癲子李驚呼:“天,這哪是房子,分明是根高大寬圓的箬竹啊!”箬竹的每一節,都相當於每層房屋,裡面是空的,剛好作為房間,真乃神竹、神屋、神人啊!
兩人繼續往前偷偷前行…忽然,一陣香味飄來,迷住了他們。兩人聳聳鼻翼,發揮了獵狗的嗅覺,口水泛濫成災,不由自主循著香氣走去…
又一家箬竹房出現在他們面前,屋門口擺著一個陳舊暗黑的攤子,一口鍋架在旁邊,熱氣騰騰,裡面翻滾著黃白色的汁液,證明了香氣的來源。華子抬頭看去,門上面吊出一副招牌,上曰:箬竹國大酒家(蛤蟆鎮分店)。“華子,華子,是飯店,這下有吃的了!有吃的了…”癲子李跳起來驚呼,幾乎把華子拋向天空,然後一股腦躍到鍋前!
他顧不得熱,伸手便要往鍋裡撈…
“啪”,一節竹竿打在他的手背,癲子李刷的縮回大手掌,這回,他兩隻手都負傷了。華子這才發現,竹竿一頭,拽在一個老太婆手裡,她正用陰騖的眼神鉗住癲子李,像老鷹盯住小公雞。
“幹啥呢?”老太婆發話,“瞧你這手髒的,趕快滾,你也配吃這皇糧?”
癲子李氣呼呼瞪著她,內心焦急萬分,大聲哀求:“大娘,你就行行好,給我一塊肉吧!”
“給你?”老太婆把頭一扭,“老娘的肉,可不是免費的!”說完,她抖動竹竿,啪啪啪…一連在癲子李的腦殼上敲了幾下。
癲子李滿臉憤怒和委屈,華子抽出雙節棍,往竹竿劈去,擦啦…竹竿在老太婆手中斷成兩節!
老太婆怔住了,她張嘴剛想大罵,雙眼突然頂住了華子腋下的雙節棍,然後跑過來…嘻嘻笑道:“客官真是有錢的主,來裡邊請!”她一邊說,一邊顫顫巍巍摸索著雙節棍的每顆鏈子,似乎要記住這種觸摸的手感!
華子見她奇怪舉止,不敢往房裡走,疑惑問:“我說大娘,兩根棍子有啥好看的?有沒有好吃的!還有,你怎麽稱我們為客官啊?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叫,得改了!”
老太婆,
呵呵一笑,說:“客官這是哪裡話?怎會沒有吃食,在我們箬竹國,叫客人都這麽叫的,也不知道小兄弟叫什麽?”“箬竹國?”癲子李問,“這地方是哪?”
“箬竹國啊,箬竹國的蛤蟆鎮…”老太婆重複了幾句。
“咦?不是中國嗎?這世上二百幾個國家,怎麽也沒聽說過箬竹國啊!”華子驚道。
老婆子被問的有點不耐煩,撇撇乾巴巴的嘴,說:“什麽中國不中國的,反正啊,這裡是蛤蟆鎮,沒你說的中國!”
癲子李摸不清頭腦,擔心道:“華子,華子…你剛才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我們死了,都投胎了,到了另一個世界了!”
華子沒有回答癲子李,好忙問老太婆:“那…那你們國王是誰?”
“你們?”老婆子罵道,“說這話可要掉腦袋,哪叫‘你們,是‘我們’’才對!國王沙密冬,最憎惡那些搞叛亂的猶,抓到可是要挖心吃肉的。”
“猶,什麽猶,剛才好像聽說過?”華子問。
老太婆看了看他,問:“你不是猶?別掉了尾巴就不把自己當猶!”
華子心裡這才明白,這裡的尾巴人,都叫猶,真是毛坪村有人,箬竹國有猶!
癲子李沒想那麽多,叫上華子,坐到板凳上,等著飯食。
過了一會兒,老太婆端著兩盆湯肉走了進來,各遞給兩人一根尖尖的筷子,華子疑惑:“怎不是兩根?”
老太婆不耐煩:“傻小子,插著吃不知道啊?”
癲子李在饑餓中會意,朝盆子裡插去,脫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哇,我最喜歡豬尾巴了!”華子叫道,慌忙過來插肉。
華子把尾巴塞到嘴裡,兩眼一睜,也不知道吞了什麽似得,迅速吐了出來…“呸呸…什麽東西,哪像豬尾巴?”
癲子李已經把半截尾巴吞到肚子裡,隻吐出三個字:“挺香的!”
沒辦法,饑不擇食,華子也沒想多少,繼續往嘴裡塞。
過了許久,兩人吃得幾乎將肚皮撐破,華子本想找老太婆算算帳,卻突然看見癲子李正偷偷摸摸沿著盆子…
“師傅,你幹嘛,還餓得咬盆子!”華子驚問。
“噓…”癲子李手指放在嘴邊,指著盆子細聲講:“華子,這…這盆子,好想是金的!”
“什麽,金的?”華子不信地說, 拿起盆子咬了一口,低頭看了看牙印,他媽的,還真是金的!
癲子李嘻嘻大笑:“華子,這禁區寶貝還挺多的,噢!我發了,再也不用摘箬掙錢了!”
兩人哈哈大笑,忘乎所有。
老婆子聞聲從外面跑進來,問:“吃的如何,老身做的猶尾巴味道如何?”
“香,香…味道真不錯!”癲子李翹起大拇指誇讚。
“等等…”華子幾乎從板凳上跳起來,驚呼,“老大娘,你…你剛才說做的是什麽菜?”
“猶尾巴啊,怎麽,還像要嗎?”老太婆笑嘻嘻回答道。
華子幾乎嘔吐,鼓起腮幫子,癲子李方才聽清了一切,明白了所以然,扯著老太婆的衣領,罵:“你你…你給我們吃那個…那麽惡心的臭玩意?”
老太婆滿臉疑惑,她掙開癲子李的大手,說:“猶尾巴,可是我們箬竹國高檔食品!一般人還吃不起呢?都要二兩鐵板!”
“鐵板,二兩鐵板?你們收這個嗎?”華子疑問。
老太婆嚷嚷:“客官是有錢的主,你那兩根棍子,可都可以買下我這整條街了,還像賴我這點小帳不成?”
“誰賴你帳?”癲子李回頭對華子到:“這傻老太婆收鐵不收金,真奇了怪了!”
華子摸不著頭腦,問:“老婆婆,這飯盆是金的,你怎不拿去換點錢,還在這店裡操勞呢?”
老婆婆嘟囔:“你們這猶真奇怪,這滿大街的金石頭,能值幾個錢?”
華子聽到這裡明白了一切,這箬竹國,金子果真遍地是,但多的離譜,物以稀為貴,已經沒有價值了。反倒是鐵,成了這裡珍貴的貨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