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獸隊出發的時間是在上午八點鍾,隊長阿黃,神色莊重,嘴裡叼跟煙,手裡拿著一個直呼機,眼神從左往右,將隊員掃視一番,他往直呼機裡重重呼了幾口氣,每個隊員的直呼機裡都傳來了哢呲喀呲呼氣聲…
兩條軍犬被華子的獵犬咬得嚇散了膽,躲在牆角,舌頭無精打采地舔舐著傷口…
院裡,村長緊握隊長的手,仰著白發蒼蒼的粽子頭,語重心長地說道:“隊長啊,這次為民除害,全靠你們了!”
那個胖胖的女記者走過來,安慰說:大伯,你放心,你就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隊伍整裝出發,兩條狗在後面跟著,搜尋的范圍是當時事發地點方圓十裡地,佔據半個骷髏山…
女記者初來這種山溝小村,對所有的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她從華子廚房的灶膛神秘角落裡搜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斷斧,放在眼前仔細觀察起來,斧鋒經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像蛇牙一樣參差不齊,上面烏黑的血跡證明著它的光輝歷史…
“嘿…你放下”華子喊著走過來,奪下斧頭,撣走上面的灰塵,放回原處,說,“你可別多看,小心中了邪氣!”
“邪氣?什麽邪氣?”李珍問。
華子回:“這是我爹留下的信物,他是英雄!”
李珍眨眨眼有所期待,華子開始描述:
當年,我爹在骷髏山摘箬,有一天,一隻失戀的雄野豬突然從箬竹蓬裡躥出來,他情欲正濃,凹陷的小眼睛燃燒著交配無果的憤怒火花,它向我爹瘋狂衝上來,揮舞獠牙行凶…我爹眼疾手快,腰間斧頭流暢地落入手裡,一聲巨吼,斧頭劈去,’嗚威…’野豬瞬間被爆了頭!”
李珍激動問:“那後來呢?”
華子閉眼沉默,悲傷道:“後來,他失蹤了,你也看出來了吧”。
“嗯…這真是個傳奇故事!”李珍的語氣含著欣賞和婉歎,但當她聞到華子身上蒸發的那股英武氣息時,明白了勇士的傳承並沒有中斷!
午飯的時間是在遠處山上一聲炮響後,華子帶李珍到廚房,問:“你會做飯嗎?”
“不…不會”李珍不好意思回答,
華子笑笑,說:“不會也沒事,我會,但我做的沒我妹妹好吃”。
“你妹妹真好”李珍說著,華子人謊郟衩氐潰骸壩猩逗茫孔罱砂鹽蟻潘懶恕薄
“怎麽了?”李珍疑惑地問。
“你知道嗎?”華子正欲解釋,屋外院門被框框撞開…透過木門上的爛窟窿,他們看見:殲獸隊回來了!
隊長阿黃走進廚房,垂頭喪氣地拍拍身上的黏黏草籽,一屁股坐到水桶邊,舀起杓水便往肚子裡灌,其余四個隊員陸續進來,在隊長後面排起長隊等待泉水救援…
李珍走過去,問:“狼人,逮到了嗎?”
一隊員斜眼看她一眼,喪氣答:“沒,獵狗倒是丟了!”
“不…不是丟了,是逃了”隊長阿黃搶先說了句,他的口氣隻有氣憤!
李珍的臉上寫滿疑惑,說:“逃了,那麽健壯聽話的狗也逃了?你不會讓我們就這麽回去吧?”
另一個隊員哀怨地望著蹲在華子腳邊的花麥子,抱怨道:“都怪這條母狗,我們那兩條公狗,自從早上見了她後,就魂不守舍的,到了山上就相互打了起來,打著打著,就不見了!唉…”
華子蹲下,摸摸花麥子的頭,略有所思,說:“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狗也不例外!”
“估計呀,是這花麥子太漂亮了,一路上,那兩條獵狗都對別的狗沒興趣,當時,我還以為她陽痿了呢?”李珍取笑道。
“陽痿?”華子心理嘀咕起來,不知何意…李珍走到他面前,急著問:“華子,想什麽呢?你到說說,該怎麽辦吧?”
華子反應過來,說:“骷髏山那麽大,別說狼人可能躲到禁區去了,就是出來了,也難找到!”
阿黃擔憂地問:“小夥子,那還有什麽辦法嗎?”華子看看周圍,突然問李珍:“你不是說你的那位專家通宵天地奇聞嗎,你問下他啊!”
“行了,別說他了,它一早就拿個放大鏡到山上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阿黃抱怨。
華子沒辦法,咬咬牙,說:“好吧,我把我的狗借給你,它可是村裡最厲害的母狗,聞過狼人的味道,肯定行!”
一個口哨吹響,花麥子興奮地跳起來,在華子周圍旋轉,就這樣,它成了殲獸隊的開路先鋒!
....
傍晚,女記者和隊員們去村長家吃飯住宿,惠子和母親也從田裡回來,洗完澡,吃完飯,惠子為華子擦洗傷痕,她在華子的胸脯間意外收獲了一根細長的頭髮,驚奇之下,她拔下自己一根頭髮,和那條比了比,臉上頓時凝重,問:“你身上怎麽會有這種怪頭髮?”
“什麽怪頭髮,不是你落過來的嗎?”華子嘟囔。
惠子湊到眼前仔細觀察,頭髮的緋紅色頓時讓她明白了許多,她丟下毛巾,憤憤地躲進被窩裡…不做聲!她知道這沒什麽,但還是渴望背後傳來一聲道歉哪怕解釋的聲音…
可憐的華子沉浸在中午的一個問題裡無法自拔,他獨自走出院子,向田埂下村長家裡望去,那裡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劃算喝酒的歡樂充斥在空氣裡。
突然,一束潔白的亮光,洞穿了黑夜的障礙,形成一個巨大的透明漏鬥,將自己包圍起來…那是誰?華子心裡想,光的漏鬥開始向自己移動,過了幾條田埂,近了…又突然滅了。
微微月光下,蛤蟆咕咕嚕嚕,蛐蛐唧唧彈奏…李珍圓呼呼的臉隨著距離的拉近漸漸清晰,她面含春色,扭動著豐滿迷人的腰肢,像一條懷孕的水蛇在湖水裡神秘跳舞…在她手舞的指引下,華子隨她飄到了後院,大榆樹嘩嘩啦啦翻唱出寧靜歌曲,兩人坐在樹下…
華子忍不住開了口:“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吧!”李珍輕聲答。
華子疑惑地問:“中午,你說的‘陽痿’是什麽意思啊?”
李珍撲哧一笑,把頭埋進豐滿的雙乳間,嗔道:“額…你比城裡男人更壞噢,呵呵”
華子懵了圈,急問:“什麽?我可真的不知道,書裡可沒有!”
李珍聽他這麽說,有所明白,又忽然來了靈感,在微弱月光的掩護下,突然靠近華子,解開一隻衣扣,躲藏在肚兜裡的玫瑰香氣被瞬間釋放,化成一股迷魂湯,醉的卻是兩人…華子聞著香味,感覺眼前是個聖潔的禁地,他低頭偷偷去看,只看到兩片紅潤嘴唇閃爍著迷人光芒。
李珍溫柔地問:“華子,你現在什麽感覺?”
華子渾身顫抖,緊張得支支吾吾,回道:“熱…熱…硬硬…”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種色香味俱全的誘惑,竟然連武力都無法施展。
“好了,華子,你說的對,如果你不熱,不硬,那就是陽痿…懂嗎”她親切地解釋,像位溫柔地母親,給孩子愛的呵護,華子對這種感覺深深癡迷著,物理老師曾經說,這是戀母情節,華子相信了,因為他對惠子從沒這麽熱切過。
“你們在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發出,
“嘿…你要嚇死人啊?”李珍氣囔,老男人只露出金黃牙齒,說:“這麽晚,還不快回去睡覺!”
“我們走吧,”兩人同時這麽確定。各自回了家。
老男人的陰險笑聲消失了!
第二天清早,遠山天際泛起一排排波浪雲,規模甚小,氣勢卻強…殲獸隊特別行動小祖隊員個個荷槍實彈,精神抖擻,和女記者一起,跑步到華子家院裡集合,隊長一聲口哨,他們挺胸抬頭,華子也一聲口哨,花麥子蹲入了他們的隊伍。
母親端來幾碗野花茶,說:“這回,得逮著它!可別跑了!”
李珍接過碗,又端給每個隊員,他們喝了口,笑著說:“看樣子記者同志很喜歡這裡嘛,不如就嫁到這裡吧!”
李珍木訥地不由自主看著華子,華子回避似得看看天空。
惠子聞聲從屋裡跑出來,她的衣服還隻穿了一半,卻用極不符合平常的語氣,大聲說:“我是他的童養媳!”
大家傻傻地望著她,不做聲,現場頓時尷尬…
“咯咯咯…”門口敲響了竹竿,老男人坐在門檻上,身穿青色軍衣,腳蹬爬山鞋,似乎做好了一卻準備,不耐煩地嚷:“相親啊你們?再不去,天都黑了!”。
“出發”隊長喊一聲,大家向骷髏山走去,由於昨天的失敗和經驗,這次,隊長阿黃放棄了搜山撿海的計劃,畢竟山無窮而海無涯…華子跟他們說過:”跟著花麥子走,準沒錯!”
花麥子被完全放開,它鼻貼地面一路上嗅過去,碰到小溪,它淌過,碰到大石,它翻越…隊員們緊緊跟隨,累得氣喘籲籲!
就在蛤蟆石那塊箬竹林面前,花麥子突然止住了腳步,它的尾巴、頸毛豎起,眼睛死死盯住箬竹林裡,喉嚨漸漸滾動起低沉的咆哮…
一陣風從竹林後呼嘯而過,帶來了股股騷味,隊員們捂住口臭…花麥子全身繃緊,正緊張地用鼻子判斷不明之物的藏身之處,面前的竹林,旺盛嫩葉綠的發黑,長得緊密連手指也插不進去,風停了,仍舊抖動…突然,花麥子朝裡邊一陣狂吠…“嘭嘭”有人胡亂開了幾槍,謔謔…謔…謔…
“什麽東西?”阿黃問,隻聽得竹林裡傳來山崩地裂似得倒塌聲,像一顆巨石從山頂滾落下來,嘩嘩啦啦…越來越近!大家手中的槍忍不住顫抖,看看周圍,老男人早已不知去向,隊長阿黃大喊:“開槍…”。
“噠噠…滴滴…噗噗…”頓時,手槍,機槍,步槍…一通瘋狂掃射,箬竹劈裡啪啦被打斷骨頭,冒出縷縷青煙,整個林子烏煙瘴氣…
“不好,它跑了”一個隊員指著旁邊一條小路喊,路的盡頭,狼人正抱著腦袋向村裡瘋跑…
“給我追!”阿黃大聲命令,大家奮勇追擊,花麥子遠遠跑在前頭,很快接近了狼人,卻被它一腳踢翻,在空中旋轉幾圈,噗的一聲掉到路旁的深水溝裡。怪獸的腳步比風快,隊員們追回到村裡,便沒了蹤影,村裡頓時雞飛狗跳…
大夥準備分頭搜捕!就在肥姑家旁豬欄裡,一頭膘肥的大母豬發出了將要被宰的嚎叫,嗚S…嗚S…狼人慌亂中抓破了它的肚皮,它重演了華子那條獵狗的命運,血濺豬欄,屎尿皆溺,青色腸子在傷口處劇烈擺蕩…阿黃帶領隊員們一步步靠近,率先以亂槍掃射一番,但他過於天真,這農村的豬欄比他家的房子還結實,用大麻石鍥成的小牆,吃住了所有的子彈。
狼人被徹底激怒了,隻聽得頂棚一聲巨響,頓時瓦片紛飛,杉皮四落,它狗急跳牆,從欄頂一躍而起,靈活如大貓,卻比大貓迅猛,刷刷飛躍過隊員們頭頂,落到隔壁福生婆婆家主人的院子,一眨眼就消失進屋內…阿黃顧不及喘息,用身體撲向院門,可主人家久經驚嚇,早將院門鐵鏈加銅鎖封死…婆婆的主人阿扁蜷縮在樓上的窗戶下,嚇得不敢出來,所有隊員蜂擁撞到門口,院門依然紋絲不動…
此時,福生婆婆蒼老的哀叫從屋裡彎彎曲曲傳來,可憐的她和不幸之神又握了一次手…
“臥槽…”隊長氣惱大罵,端起大口徑獵槍朝門鎖猛放一槍,武器的力量是偉大的,院門在硝煙中支離破碎…
殲獸隊闖進房屋,眼前頓時一片昏暗,屋內地面陰寒的氣息侵蝕著小腿,使人不禁發毛…福生婆婆那隻被咬傷的幾近腐爛的大腿,經過她的陣陣哀嚎而發酵,散發出酸苦惡臭,隊員們個個肚裡翻江倒胃。
“誰啊?女…女兒,是你來了嗎?”婆婆掙扎起灰塵仆仆的身子,她的空腦殼,被枯萎的白發遮住…整個人像一支僵屍骨架在床上無力地搖晃,看到隊員們驚恐著,她指了指床下,嗡鳴:“這裡…”
大夥把頭貼到潮濕的地面,此時,兩隻綠油油的小眼睛在黑漆漆的床下滾動,左右飄蕩,分分合合…阿黃心一驚,抽過隊員手裡的機槍便是一陣猛射,火光照亮了床底,裡面空空蕩蕩,恢復黑暗後,兩隻眼睛還在閃動!
“媽的!”阿黃爬過去,他生平第一次看見了在城裡見不到的東西―螢火蟲!“扯蛋”他罵道。
其余隊員在另一個房間發現了新情況,一個破了個大洞的窗戶之處了狼人逃亡路線,循著方向,出了裡屋,隻聽地許多人站在樓上陽台呼喚:“在那,抓住他…抓住他!”
屋後田埂上,狼人抱頭像人一樣狂奔,樣子很是滑稽…
“狙擊步槍,準備射擊!”隊長喊,一個矮個隊員,把槍放到手腕,眼睛貼著槍托,“嘭”地放了一槍,頓時,狼人身後沙石崩散,白煙陣陣…狙擊手尷尬的臉幾乎變形,像極了怪獸的狼狽樣!
阿黃白了他一眼,怒斥:“廢物!”就追了過去,隊員們緊隨其後…
“他在這裡!”屋頂上,癲子李指著屋後一條小胡同大喊,他正幫延燈大師家裡修房子。殲獸隊照著他指的方向衝過去,迅速形成包圍圈,堵住了胡同口…村民從樓上的窗戶探出腦袋,忐忑不安,但都異口同聲叫喊:“打死他,打死他…”
一時間,子彈劈劈啪啪打來,胡同裡烏煙瘴氣,村民從沒見過這動人心魄的場面,跳到陽台觀看,突然,胡同裡傳出一聲慘叫,大家先是一驚,明白過來後便額手稱慶起來…情急之下,狼人突然躲進了一間門框的低簷,隊員們頓時陷入了盲區,子彈打不著他身體的任何地方,此時,大家陷入安靜的對峙,狼人躲著,隊員們不敢擅自向前進攻。
突然,房頂傳來嘩啦啦的響聲,大家抬頭,一疊古老青磚在空中拉長了影子,它勝過那些瘋狂的子彈,仿佛長了眼睛,精準地砸向低簷下…狼人嗷嗷直叫,氣急擂胸,兩行鼻血飆射到古老烏黑的牆面…
“噢!好…好眼法!”村民激動地大讚。
狼人忽然騰步而起,以驚人的技巧翻過牆壁,毫無蹤影…
殲獸隊進入了又一輪的搜捕之中!
作為一個積極的獵手,華子本早該聽到外面的人聲鼎沸,槍炮轟鳴…但女記者咯咯的溫柔笑聲使得華子喪失了聽力,鐮刀砍住箬竹,女記者抓住鐮刀,華子握住她的手,貪婪地對她進行著手工造箭的教育…
惠子手拽畫卷氣呼呼從屋裡走出來,她用仇視的目光看著李珍,質問:“你在幹什麽?”
李珍又是咯硌地笑,說:“小妹妹,你的華子哥在教我造竹箭, 你看,我做得還行吧!”
惠子用畫卷敲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不悅道:“誰是小妹妹,老娘比你大!”
華子瞪大雙眼,問:“惠子,你怎麽了?平時你可從不這麽說話!”
“你還問怎麽了,你個笨蛋?”她說完扔下畫卷跑出大廳,華子追了出去,只見惠子躲在豬圈後面像是抽泣,她的旁邊,一個高大身影讓華子膽寒,這不是李霸天,是狼人,原來它拽住惠子的肩膀,惠子疼的說不出話…
“混蛋!”華子怒昏了頭,從狗窩裡掏出樣東西便甩過去,狼人輕松地接住,可惜是件惠子小時候的開襠褲,上面沾著花麥子產仔時流下的狗血。
正當狼人準備反擊時,卻拿著那件開襠褲木訥地觀察起來,臉上流露出悲傷神情…
“唔唔唔…”它竟幽幽悲鳴,華子看傻了眼,但顧不了那麽多,衝上去,運用李小龍側踢法猛踹一腳。
“啊”華子痛得叫出聲,像踢在石頭上一樣,狼人憤怒地把拳頭一揚…
“嘭…”一顆子彈打在從它手下打過,腋毛燃起青煙,殲獸隊叫喊著衝上來…狼人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跌跌撞撞向骷髏山方向跑去。
“追啊,它受傷了…受傷了…”隊員們喊著追上去,後面村民個個手握鋤頭,撬棍,鐮刀喊聲一浪高過一浪,追著,叫著…隊伍像文革時期打倒“反革命”一樣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前有崎嶇山路,後有村民堵截,狼人不敢往後看,只顧瘋跑,最後,它以一個優美的姿勢進入了箬竹禁區!
殲獸隊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情急之下,在村民極力喊叫中瘋狂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