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像墨一樣,雖然看不見,但可知滿天濃厚的烏雲定然層層密布。
偶爾一兩陣驟雨,打在樹葉上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聲響,陣陣電光更替這可怖的夜加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破敗不堪的蘭若寺被籠罩在愁雲慘霧下,隻陣陣電光下,才隱隱看到那殘壁斷岩的背景。
“疙瘩疙瘩疙瘩……”
黑夜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踏地聲,在黑暗中兩道身影從密林中走出。
“哢嚓!轟!”
一道閃電破空劃過,刹那間照亮了那兩道身影的面貌,只見一男一女各騎一匹駿馬在這雨夜奔馳。
男的是一個濃眉大眼身穿一席白色長衫腰掛白玉葫蘆的青年,女的是一個身著紅杉英姿颯爽的女子,這二人正是諸葛流雲與燕紅葉。
自從燕紅葉在嶧山湖不告而別後,諸葛流雲為了這個老婆自然緊追其後,一路行來,諸葛流雲憑借自己精湛的符道修為、為燕紅葉斬妖除魔解決不少困難。
久而久之,燕紅葉也不再排斥諸葛流雲的跟隨,兩人間的關系雖然不算親近但也是比開始好上太多。
“紅葉,不是我說你!我早就說了今夜水君移位、會有風雨阻路不要趕路!應該找一家客棧休息!現在你看看,我沒說錯吧!”
駿馬奔馳中,諸葛流雲看著被雨淋濕的衣衫開始抱怨起來。
“閉嘴!少說幾句會死啊!一路行來這已經是你第八次抱怨!你不看看方圓百裡哪有客棧供我們留宿?前方不遠有一座寺廟,今夜我們就在那裡歇息,明天在去南郭鎮采辦。”
燕紅葉冷豔怒視了一眼諸葛流雲,一揮馬鞭加快速度朝著蘭若寺方向行去,諸葛流雲對著燕紅葉訕訕一笑不再言語,同樣一揮馬鞭跟上。
諸葛流雲很喜歡與燕紅葉找罵,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被燕紅葉罵過之後諸葛流雲心裡都會舒坦一陣,在常人看來他這性格用一句話形容:賤人就是矯情。
夜幕下的蘭若寺顯得很安靜,外加上寺外一兩陣驟雨,打在窗簷上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聲響,陣陣電光照亮寺內那些猙獰恐怖的石像更替這蘭若寺添加了幾分陰森的氣氛。
當然,只要是沒有活人來訪,它會一直保持它的安靜。
蘭若寺本是山下留仙鎮富戶出資所建,香火極盛,後因戰亂四起山鎮富戶也隨之沒落,蘭若寺也隨亂軍的搶劫之破敗,但那規模仍在。
蘭若寺的一間廂房中。
“神兵火急如律令!火球術!”
隨著諸葛流雲的一道符籙點燃了地上的篝火,諸葛流雲與燕紅葉圍坐在篝火之旁,火光閃耀將兩人的背影倒映在四周牆壁之上。
“紅葉,你冷不冷?”
諸葛流雲看見燕紅葉蹲在篝火旁雙臂環抱嘴賤忍不住的詢問,燕紅葉用眼神白了諸葛流雲一眼,沒有說話。
“紅葉,那你餓不餓?”
諸葛流雲看見燕紅葉態度頓時嘴角一抽又問了一句,燕紅葉突然低下了頭,雙肩聳動一道陰冷的聲音從燕紅葉口中流出:“諸葛流雲!想死的話早點直說!我不介意給你一刀!”
“額,好吧!當我沒說!”諸葛流雲心裡一堵,搓了搓手起身從廂房離開,“嘎吱”一聲門被關上,燕紅葉抬頭看了一眼被緊閉的窗門,細耳聆聽確認諸葛流雲不在廂房周邊的時候,連忙起身將門窗反鎖。
走到篝火前,燕紅葉將幾塊乾柴添進篝火內,篝火頓時變旺了幾成,燕紅葉慢慢的解開腰間束衣繩,將被雨淋濕的衣服褪下用木棍穿好放在篝火旁,燕紅葉身上此刻也僅有一層貼身的**,在這一刻原本英姿颯爽的燕紅葉此刻平添了一分嬌柔。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燕紅葉穿上已經乾燥的衣物打開廂房門,外面的天空已經出現繁星點點,樹林中蟲鳥開始鳴叫,燕紅葉環顧四周尋找諸葛流雲的蹤跡。
“諸葛流雲!你在哪?”燕紅葉喊了幾聲,見沒人應答心中頓生疑慮心想:“難道自己說話太重傷了諸葛流雲?”想到此,燕紅葉頓時有些煩躁和懊悔,感覺心裡有些心酸,這一個多月以來,諸葛流雲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個突然闖進自己生活中的男人,燕紅葉嘴上雖然沒有說些什麽但是心裡還是很在意這個指腹為婚的男子。
燕紅葉蹲在台階之上眼睛出神的望著前方沉默不語,蘭若寺頓時安靜了起來。
“嗡嗡嗡……”“啪!”
燕紅葉隨手拍死一只在耳邊嗡叫的蚊子,抬頭看著星空,那漫天的星星閃耀著屬於它們自己的光華,突然在燕紅葉的眼中,天空的星星勾露出一個形象的畫面,一張熟悉的笑臉,那是屬於諸葛流雲的笑容,燕紅葉望著他一陣失神。
搖了搖頭,星空還是那片星空,燕紅葉苦澀的想到:“剛剛只是自己的幻覺罷了, 原本以為以後不會在孤獨,沒想到在我的生活裡注定是一個人,而他只不過是過客罷了!既然是過客,我又何必傷心呢!”
燕紅葉想通後起身準備深夜離開這黯然傷心地,可剛剛走過佛堂,一陣濃鬱的烤肉香味從佛堂左邊的房子內傳來。
燕紅葉聞著那香味,頓時口生津液,臉上露出了少有的歡喜之色,這個味道太熟悉了!燕紅葉連忙快步朝著那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裡面燈火輝煌,燕紅葉首先看見的便是在篝火旁邊諸葛流雲左手抓著一把孜然正在灑在那金黃色的羊羔身上,燕紅葉的推門而入讓諸葛流雲一時一頓。
看著傻愣的諸葛流雲,燕紅葉再也沒有忍住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抱住了諸葛流雲,這下諸葛流雲也愣住了,呆呆的看著胸前的燕紅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紅葉,你!你餓麽?”
好一會,諸葛流雲才從這驚喜中回過神來,雙手環抱燕紅葉的細腰輕聲問道。
燕紅葉這時候也回過神來,暗罵自己怎麽會這麽衝動做出如此羞人之舉,正尷尬時聽到諸葛流雲的問話,頓時撲哧一笑,那燦爛的笑容讓廂房之中的燈火頓時明亮幾分。
“傻瓜!”燕紅葉低聲笑罵。
諸葛流雲聞言撓了撓頭髮嘿嘿的笑了起來:“是呀,我就是傻瓜!不過只是在你面前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