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拙誠,你個殺千刀的王八蛋!”等著薑蘇子好不容易鎮定下來,自暴自棄地癱坐在水坑中,嚶嚶啼啼地抹著臉上濺成花的泥水。
“娘們,起來吧。”
雨落人間別家,齊拙誠的話如泥牛入海般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你再不起來,我可真走了。”齊拙誠捂著幾乎被連根扯斷的耳朵,看著在水坑裡撒潑的薑蘇子,不免有些於心不忍。他剛才真是被逼急了,要不然也不會在下雨天拿著薑蘇子的嬌弱身子來撒氣。
“滾蛋,你死得越遠越好!”俏臉被揉抹成花貓的薑蘇子抓起水坑裡的汙水,徒勞無功地朝著齊拙誠身上扔去,越扔越氣,到最後更是直接脫下腳上的高跟鞋,一左一右使著性子狠狠砸了出去。
“那我真走了。”齊拙誠躲過薑蘇子扔來的高跟鞋,剛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住腳步,轉頭說道,“剛來時我聽幾個學長曾說過,謝原鎮數百年來的祖祖輩輩們都埋在咱們學校地底下,而且又遇了一群偷懶的施工人員,挖地基時連人家的棺材都沒挪出來,等著一根根鋼筋砸下去後,棺材裡的碎屍裂骨就像是活蛆般白茫茫得鋪滿整個地基。”
越說越邪乎的齊拙誠猛地拍了下大腿,故作驚恐道:“還有傳言說咱們學校每新建一棟教學樓都要死十幾個人,不是學生突然間跳樓上吊,就是有人從龍舌山的後山上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最令人不解的是,所有新死的人會在他們頭七那天突然出現,坐在汾河邊上洗頭,每洗一次頭這天就暗一分,等著這天空下起瓢潑大雨時,地上的水坑裡就會……”
不等齊拙誠講完,隻聽一聲淒厲尖叫後,死死捂著屁股的薑蘇子猛地從水坑中炸跳起,兩隻嫩白的腳丫如馬蹄墜土般急躥而來,本就狼狽的小臉被嚇得越發慘不忍睹。
雙腿一蹦,兩臂一摟,薑蘇子頓時黏在齊拙誠的身上。
“娘們,你不是硬氣麽?”齊拙誠轉頭看著重新乖乖趴在他背上的薑蘇子,不禁調笑道。
“你個殺千刀的不去寫恐怖故事真是白瞎了!”縱使面色蒼白的薑蘇子說得咬牙切齒,可她還是恨不得鑽進齊拙誠的身體裡。明知齊拙誠這王八蛋在騙人,可真正身臨其境時關於鬼怪的心裡暗示頓時如潮水般湧來,由不得她一個弱女子再死撐下去。
“這隻是開胃菜,我還沒拿出壓箱底的寶貝呢。身為前省委書記的燕老頭夠浩然正氣,夠牛氣哄哄的一身鐵骨了吧,可這死老頭偏不信邪,非要掏乾淨小爺肚子裡的鬼故事,可結果呢?一個‘喚兒鞋墊’就嚇得他上廁所都得惦著腳撒尿,狗屁的無神論者。小爺在村裡墳地睡覺時,他個老東西還蹲在辦公室裡和老太太扯皮了。”
“讓燕老頭罵我狗日的,嚇不死他!”齊拙誠很是沒皮沒臉地和一位老人斤斤計較,精明的他從來都不會吃虧,雖然嘴上不說,可該記得全都記在了心裡。
“英雄,見你如此威武雄壯,要不你包`養我吧。放心,我便宜得很。”
“老子口袋比臉乾淨,沒錢包`養你!”
“那我包`養你唄?”
“沒錢歸沒錢,這臉還得要,像老子這麽帥氣的男人從不吃軟飯,這是原則問題!”
“那英雄多會才能有錢呢?英雄可是跟小娘子上過床,日後得照顧小娘子一生一世。”
“滾蛋,一個嫖客一個妓`女,哪他娘那麽多轟轟烈烈的至死不渝!”
“別啊,小娘子雖不是完璧之身,但好歹有一個第一次給了英雄,想知道麽?”
“不想!”
“那英雄想包`養小娘子麽?”
“別把話又繞回來說,老子不是傻`逼!”
齊拙誠十八歲的生日沒有生日宴會,也沒有人親口和他說句生日快樂,不過沒有矯情的遺憾,有簡簡單單的快樂就足夠了。
心情大好的齊拙誠手裡提著兩隻斷了根的高跟鞋,身上背著大氣都不敢出的薑蘇子,像個神經病一樣冒著雨,哼著嚴重跑調的《你不在》,大步走向了十八歲嶄新的人生。
漫天大雨就這麽下了一夜,紛砸在地上,濺落在心裡。
第二日中午時,窗外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天空中滿滿溢溢地堆砌著烏墨濃雲,插不進半抹陽光色彩。
齊拙誠一夜未合眼,自打跟著薑蘇子來了她在校內租的房子後,薑蘇子壓根就不給他上床睡覺的機會,倒不是要纏著他乾那些天雷勾地火的事。淋了一夜雨,抽了一夜瘋的薑蘇子剛在床上躺下,就立刻後知後覺的發燒感冒,縮在被子裡紅著眼腫著嗓子,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外淌著,根本容不得齊拙誠有半點邪惡的想法。
相比之下,齊拙誠除了剛進門時有些受不了屋內的香水味道外,身體不錯的他倒也沒啥事,之後煮水,喂藥,熬薑湯,盡心盡力地照顧著薑蘇子這隻臥床不起的瘟貓,折騰到現在才勉強讓一直喊著難受的薑蘇子閉眼睡著,總算如釋重負地有了喘息機會。
等著忙完薑蘇子的事,齊拙誠攤到在客廳的沙發裡掏出手機給舍友發了條短信,今天的肯定是去不成了,趕上天災人禍,勢必和溫莞的約定會有不大不小的毀約嫌疑,齊拙誠隻得讓舍友轉告原因,省得日後較真的小丫頭拿這事借題發揮。不是齊拙誠不相信溫莞的品性,隻是他已經習慣了精打細算。
期間,齊拙誠收到了母親的電話,這些年由於礙著齊拙誠與齊南宇賭氣,他心中對夾在中間兩頭為難的母親愧疚不已,所以他平日盡可能的表現得成熟些讓母親省心,言行中不免有些畢恭畢敬很難有什麽親昵時候。
電話那頭母親也沒多說什麽,除了句簡單的生日快樂後就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催促他找個女朋友,多半是想讓他盡快從初中的單相思中走出來。齊拙誠看了眼躺在床上安靜入睡的薑蘇子,不禁苦笑一聲,究竟是親媽心疼兒子,幾乎盲目的認為自家兒子是個所向披靡的少女殺手,可是則卻被現實打臉打個夠嗆,要不然他也不能蹲在附中門口整整蹲了三年。
掛斷母親的電話後,手機裡僅存的兩位女俠前後腳打來電話,一個在GZ安安靜靜地繼續做個好學生,另一個在並州市整天頂著爆炸頭,穿著拖鞋瘋瘋癲癲地泡圖書館,也不知這二位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俠是如何成為不離不棄的好閨蜜。
身在東廣大傳媒大學的沈甜蔗規規矩矩地祝賀他十八歲成人,還說生日禮物已經寄出,不出問題今天就能收到;而在並州科大的王鈴鐺一如既往得瘋癲著,在圖書館裡鬼哭狼嚎地說寄了兩條硬玉溪給他,儼然就是大妖孽齊妲己的徒子徒孫,自打她有一次聚會時見到齊妲己的本尊後,立刻找到了人生目標,發誓雖沒有禍國殃民的資本,但有禍害人間的決心。
齊拙誠隨後立刻回絕了王鈴鐺的作客邀請,沒徹底摸清王鈴鐺在科大的敵對勢力時,他可沒有勇氣踏進科大一步,這女俠可不是個安分的主,高中打架很多時候就是因為她故意惹是生非,仗著有個土豪老爹全然副老娘天下第一的做派,抽煙喝酒混在男生裡打群架,要不是常煉鋁那一巴掌,指不定得怎樣為非作歹呢。
沈甜蔗和王鈴鐺掛斷電話時說了句驚人相似的話,“我們都安然考上了大學,看來以後都會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光明前途。”
聽得昏昏欲睡的齊拙誠握著電話,虛點著頭深以為意。
晚上時,蜷在被子裡的薑蘇子頂著昏沉的腦袋醒來,待慢吞吞地上了個廁所後勉強重新爬到床上,推開枕頭,側臉貼著床單靜靜地看著縮在軟椅上的齊拙誠,依舊是貌不驚人,垂著頭毫不掩飾地打著鼻鼾,被牙齒頂起的嘴唇不再精明涼薄,添了些忠厚老實的味道。
“幸好英雄你長得不帥,要不然那些瞎了眼的女生會和我搶你的。”薑蘇子朝著睡夢中的齊拙誠微微揚了下拳頭,一臉的威脅表情。
縮在椅子裡的齊拙誠沒有征兆地哼哧了一聲,嚇得薑蘇子如受驚了的貓般趕忙躲進被子裡,大半個屁股光溜溜地露在外面,不敢再動彈一下。
再撐了兩個小時,被饑餓煎熬的薑蘇子見齊拙誠還沒醒來,一把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砸在齊拙誠的腦袋上。
“誰,誰打我?”被砸的齊拙誠猛地從椅子上驚起,瞪著昏暗的雙眼四下環顧。
“我餓了!”薑蘇子抱著暖被,可憐兮兮地說道。
“讓我再睡會。”身體虛浮的齊拙誠一頭栽倒在床上,為了阻止薑蘇子繼續鬧騰,雙臂一攬,大大咧咧地緊箍住她溫熱的身子,蹬掉腳上的鞋子後抱著美人沉睡不複醒。
“真餓了……”薑蘇子貼臉聽著從齊拙誠胸膛傳來的心跳聲,嬌聲埋怨變得細不可聞。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麻煩收藏和推薦,萬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