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妹……”看著傷心的刀妹,丁嶽的安慰怎麽也說不出口,雖然裡托不見刀妹是保護她的意思,但沒見著自己父親最後一面,丁嶽覺得實在是比較殘忍。
連綿數裡的軍營成了灰燼,巨大的火焰烤化了一切,大殿的遺址中,僅剩下的灰燼中,又哪裡能有裡托大師的蹤跡。
抱著傷心欲絕的艾瑞莉婭離開這片傷心之地,丁嶽知道這很可能成為兩人心中的一根刺,裡托最後一面見的自己這讓艾瑞莉婭很難釋懷。
丁嶽已然對瘟疫抱有懷疑,什麽瘟疫會直接在臨海的軍營爆發?
按丁嶽的想法這不像瘟疫,更像――投毒。
若論哪個國家最希望卡爾特戰港完蛋,那麽全大陸非諾克薩斯莫屬,而諾克薩斯也的確有這個實力。現在的沃裡克還沒被索拉卡詛咒變成狼人,依舊是大陸最頂尖的生物專家,這次的瘟疫沃裡克絕對是頭號嫌疑人。
“沃裡克…”丁嶽想了想,卻是把他排除掉了,原因很簡單,沃裡克的生化部隊在全大陸威名赫赫,並且沃裡克和艾歐尼亞交手數次,互相之間多有了解,他絕對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的摧毀整座軍營!
難道是辛吉德?
丁嶽想到了沃裡克那個得意弟子,辛吉德的水準在丁嶽心中比沃裡克低不了多少,大名鼎鼎的煉金術士,什麽藥劑都敢往自己嘴裡灌的瘋子。
可惜大火摧毀了一切痕跡,僅剩的殘骸中丁嶽沒能發現任何線索。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難道是我多心了?
丁嶽特意去了附近的村莊,這些村莊平靜異常,丁嶽進去問了問,失蹤,離開的一個沒有,連生病的人都是極少。
越是打聽丁嶽心中的疑惑也越重,若真是瘟疫,這些附近的村莊怎麽可能幸免?
“丁嶽……”丁嶽的調查瞞不過艾瑞莉婭,刀妹很快意識到丁嶽肯定查到什麽,否則丁嶽不會再此逗留如此之久。
“艾瑞莉婭,我現在還沒有結論,等我再大點把握就告訴你。”
安置好艾瑞莉婭,丁嶽把找到線索的希望放在了那些逃跑的士兵身上,丁嶽並不覺得那些逃兵都被親衛殺完了,幾十萬的軍隊,親衛再多也不過數千,然而逃跑的人絕對不會太少,除去那些被殺死的,肯定還有部分人逃了出來。
丁嶽拿過地圖,離卡爾特戰港最近的村落有數個,考慮到當時情況士兵逃跑不可能帶太多東西,那麽限於食物能到的村莊就非常有限,丁嶽微微思考,把目光放在了較偏遠的一個名為凱特鎮的地方。
凱特鎮的位置比較偏,但離卡爾特戰港僅僅有隻有兩天的路程,並且這座小鎮還有一個特點,通商。
雖然來往的商隊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但鎮民不會因為出現陌生面孔而警惕,同樣,通過這座小鎮也更容易離開卡爾特港,去往別的地方。
整理好裝備,丁嶽換上一身寬敞的民袍,複合弓樣式太拉風,丁嶽把弓收攏藏在背囊中,一把沙鷹和一把霰彈槍藏在衣服下,在帶上一把軍用長劍別在腰間,匆匆就向凱特鎮而去。
去凱特鎮的路很窄,丁嶽一路單騎,花了大半天趕到了凱特鎮。
隨手丟了個銀幣的入城費,丁嶽走進瓦特鎮,瓦特鎮的北面是高聳的白廟山,山上是僧人居住的寺院,而越過寺院再往北,則是危險的叢林,穿過叢林,冰寒的上觀高原坐落在艾歐尼亞北部,那裡是高原人的地盤。
小鎮說不上繁華,走在街上的丁嶽發現了不少修煉心靈力量的僧人,令丁嶽驚訝的是,從這些僧人的氣息來看其中的高手並不少。
一為僧人和善的招待了丁嶽,據僧人說,這座小鎮上沒有旅館。
雖然老僧熱情招待,但丁嶽也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小鎮的酒館僅有一間,丁嶽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
走進酒館,令丁嶽無語的是這裡的酒館完全沒有那種熱情似火的感覺,既沒有喧鬧吵雜的瘋狂搖滾,也沒有酒徒撒潑發瘋,甚至連音樂都是幾位僧人在上面彈奏一些不溫不火的音樂。
這裡甚至找不到一張凳子,丁嶽無語,酒館的酒桌高度連半米都不到,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墊著個墊子跪坐在地上喝酒。
老天,說好的搖滾呢?說好的暴衣陪酒女呢?說好的激情傭兵呢?說好隱士高人呢?酒吧台上坐幾個僧人是什麽意思?而且這幾個僧人還是老男人!
將就將就吧,丁嶽環視一周,除開本地鎮民,幾個行商也不習慣跪坐的方式,薄薄的墊子又沒法當凳子用,幾人隻好盤膝坐在地上。
“我能坐這麽?”丁嶽湊了過去。
“當然。”商人看了看丁嶽,點頭示意。
丁嶽坐下,酒館的服務員很快端上一壺酒――清酒。
“有別的酒嗎?”
“沒有,小鎮隻有清酒。”
丁嶽苦笑,這酒吧估計老板也是僧人,這品味實在不敢苟同。
“小夥子也喝不慣這清酒?”一邊的中年商人放下酒碗,笑了。
“是啊。”丁嶽小酌一口,這酒真不是一般的清,丁嶽差點沒能嘗出酒味。
“這酒……真清。”
“是啊,跟喝水差不多。”商人探出口氣,接著道。
“每次來凱特鎮都受不了這裡的酒,這種酒喝上一天估計也醉不了。”
“是啊。大哥是來行商的?”
“恩,每年來一次。”商人回道。
“在這種地放?”丁嶽驚訝了。
“凱特鎮當然沒什麽好經營的,但白廟寺就不一樣了。”商人笑了笑,“白廟寺是艾歐尼亞有名的寺廟,裡面的高僧非常多,人氣非常旺。”
“然而白廟寺地處偏遠,更隱在山林之中,山中猛獸甚多,更有山林毒瘴存在,上山的路僅僅掌握在少量商人手上。”商人講到這裡卻有些喪氣。
丁嶽看了看幾個商人垂頭喪氣的樣子有些不明白,“既然白廟寺這麽有名,你怎麽?”
“那種路線怎麽會掌握在我這種小商人手中?”
“那些大商會購買很大一批由僧人加持的法器,那些大商人會放出其中一部分,我們是打算到時候大型商會下山後看能不能從他們手中購買一些。”
“這樣啊,對了最近來凱特鎮的商會多麽?”
“哪有什麽商會願意來這裡?”商人苦笑一聲,“凱特鎮並不是什麽繁華的城鎮,並且離山下白廟寺的線路頗遠,最近前來的就我們一家罷了。”
丁嶽眼睛一亮,笑道:“大哥,最近你們商會有人加進來麽?”
“哦,你說那些雇傭兵啊,是來了幾個。”商人點點頭。
“能讓我見見他們麽?”丁嶽隨手摸出兩個金幣遞給商人。
商人一愣,想了想,接過金幣道:“好,我會帶你去見他們的。”
蚊子雖小但也是肉,何況悲劇的小商來一趟凱特鎮若是弄不到加持法器才賺十來個金幣,能白賺兩個金幣自然是開心得很。
丁嶽跟著商人來到小院,同樣是熱情的僧人接待了這些商人,這個小商會的人分成四組,分別住在最四間最大的院落裡。
丁嶽一眼就看出了幾個軍隊的逃兵,幾十年的軍旅生涯讓那種軍人作風進到了他們的骨子裡,比如現在,在一堆勾肩搭背互相扯淡的普通護衛中,兩個軍人依舊挺直了腰杆,對他們,這僅僅是習慣性動作,然而對別人,這特征很明顯。
一把把長劍丟到兩人面前,丁嶽深吸口氣,面帶憤怒的開口。
“你們也是海港那邊的?”
“你是誰?”兩位軍人有些警惕。
“丁嶽,最後幾天我逃了出來。”
無論什麽時候,相近的身份總是拉近距離的好方法。
丁嶽坐下,默然不語。
“除了你,還有多少人逃出來了?”
丁嶽冷笑:“和我一起那幾個混蛋死活不肯走,就我一個人偷偷摸出來!”
扯淡幾句,幾人很快便成了“同命相憐”的兄弟。
“你知道嗎,其實我覺得這根本不是瘟疫。”
“什麽?”幾個軍人大驚。
“看著像瘟疫,但這幾個村莊如此之近,那瘟疫如此猛烈,怎麽可能絲毫沒有傳出來?”
“而且,瘟疫多半起於民間,軍營中紀律森嚴,所有垃圾統一處理,怎麽會剛剛好這瘟疫在軍營中爆發?”
兩位逃兵愣了愣。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最早瘟疫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最早?”
“這個不清楚。 ”兩人搖頭。
“那最近有船隻過來嗎?”
“對了,好像三個月前有一艘祖安的船來過!”
祖安――圖奇!丁嶽狠狠的咬緊牙關,能偷偷做到這種效果的祖安高手隻有一個,被稱為瘟疫之源的圖奇。
“多半是祖安的家夥。”丁嶽深吸口氣,那船離開了,圖奇偷偷摸摸的留下來下毒。
“可是當時我記得他們下完貨就直接離開了,並沒有人留下。”
大名鼎鼎的瘟疫之源能讓你們發現?巨大的殺意湧上心頭,丁嶽冷笑。
我已經知道了我需要的一切,剩下的,隻有復仇而已!
丁嶽默默的起身離開,這兩人的訊息自己已經得到,也沒必要在這裡和他們廢話。
丁嶽死死的捏住拳頭,連指甲扎入肉中都絲毫沒有察覺,幾滴鮮血滴在地上。
我要把那雜碎四肢砍斷,然後把他燒死,活著燒死。
丁嶽絲毫沒有察覺,淡淡的紅色彌漫上他的眼睛,淡藍的眼瞳漸漸變成鮮紅,一股巨大的殺意轟然爆發,四周突然變得寂靜無聲,無論是飛鳥還是獵狗都仿佛突然被掐住了喉嚨。
那兩個逃兵已經沒用了,殺了?
丁嶽回過頭,猩紅的眼睛仿佛惡魔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