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們繼續深入,那聲音越來越明顯。我覺得,這像是水流動的聲音。
但我並不相信我的耳朵。這裡很乾旱,沒見到有湖、河之類的,山洞裡更是沒理由有水在流動。可我們越往前走,我越覺得那聲音就是水聲。
走著走著,我感覺那水聲就在跟前了。可我沒找到那水的來源,卻發現,這山洞到頭了。
我們巡視了一圈,確信前面沒有路了。我來回掃動手電筒,尋找水的來源。那水聲非常神秘,感覺就在身邊,卻又找尋不到。左花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之後走到山洞的盡頭處蹲了下來。然後,左花衝我揮了揮手,欣喜地說:“在這裡。”
我剛剛找過那裡,並沒有發現有水。我走過去,蹲下,發現竟然真的有水。原來,走近才發現,這裡有一條深深的凹陷,遠處看很容易忽略。就在這條凹陷裡面,有水在流動著。
那條凹陷大約二十厘米寬,我看不出它是從哪流過來,又是向哪流去的。它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山洞的盡頭處,非常的不協調。
這山洞的入口處在山谷,而我們往下走了這麽多,應該已經到地平面以下了。這應該是一條地下河。
其實我剛剛感覺到的陰森,應該就是山洞裡的濕氣。這地方比較乾旱,而山洞裡卻很潮濕,甚至還長有苔蘚,所以我潛意識裡覺得不對勁。而這一切,都源於山洞裡的地下河。所謂的怪異,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左花說:“費了半天勁,隻找到了一條破水溝,唉。”
這丫頭要求還挺高。我說:“我們能發現這個就不錯了。現在我們可以往回走了嗎?”
左花說:“這裡真沒意思,回去吧。”
謝天謝地,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我正要往回走,左花卻一把把我拉住了。
我說:“我的姑奶奶,你又要幹什麽?”
左花小聲說:“不對,這聲音有變化。”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發現除了水聲之外,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剛剛明明還隻有水聲,怎麽又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而且,我感覺到,那另一種聲音是從我們來的方向傳來的。那是“塔、塔”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了。
我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地把催淚瓦斯瓶舉了起來。左花卻笑了起來,說:“是曉傑,他終於知道找我了。”
左花向前跑了過去,我也跟了過去。“塔、塔”聲來到了身前,果然,是鄭曉傑和張伏龍打著手電走了過來。我暗罵剛才自己真膽小,明明外面還有兩個人,肯定是他倆過來了。
鄭曉傑板著臉,估計是因為我們倆沒經過他們的同意就亂跑了。張伏龍說:“不是讓你們跟在後面了嗎,可別再亂跑了,我們還得回來找你們。”
左花說:“誰讓你們不等我的。不過這裡真的不好玩,除了一條破水溝,什麽也沒有。”
張伏龍說:“果然這裡有水啊。”說著兩人一起向山洞深處走去。看來他們早就聽到那水聲了。
鄭曉傑和張伏龍的聽力非常好,到山洞盡頭後,沒等我們指,他們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水的來源。張伏龍說:“這地方還真有條暗河。”
鄭曉傑自己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便示意我們離開了。這發現雖然值得一提,但總歸跟我們的目的地沒關系。出來的時候,鄭曉傑冷冷地說,這次要跟住他們。左花同意了,我也跟著表示同意。
張伏龍說,這地方山洞很多,但和我們要找的洞無關。我們要找的那個地洞,很可能是在這塊盆地中。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周圍這樣的山洞不止一個,剛剛這個隻是其中一個比較明顯的。可這盆地足足有幾平方公裡,想在這之中找到那個地洞,我還是感覺無從下手。
這裡給我的感覺是嚴重缺乏生機。從開始到現在,我連一隻蟲子都沒有發現。我見到的生物隻有山洞裡的苔蘚和盆地裡一種不知名的矮小植物,最高的還不到膝蓋。缺乏水資源應該是主要的原因,能有一種植物生活在這裡都算奇跡了。
由於工作量太大,我們分成了兩組,我和鄭曉傑一組,左花和張伏龍一組,我們分別搜索盆地的南北兩部分。
理論上說,盆地的意思是山中的平原。可這小盆地其實一點也不平,到處都坑坑窪窪的,而且有一定的坡度,隻是跟山比起來勉強算是平的。平時走慣了平路,走在這裡很不適應,不一會兒腳就磨出泡了。鄭曉傑一邊走一邊來回張望著,有時還用腳跺跺地面,而我光是跟在他後面就覺得很吃力了,根本沒力氣幫他找。
我們就這樣找了一個小時,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其實剛才在山上眺望的時候,我就懷疑這裡應該不會有什麽地洞。如果視頻裡的地洞真的在這裡的話,一定能發現一些明顯的痕跡。這地方沒有高大的植物,在山上,四周的景色一覽無余,我沒有發現一丁點的異常。我也不相信,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會有人挖這麽大的地洞,還有這麽多人呆在這裡。這地方連蟲子都活不下去,人怎麽活。我覺得這地洞另有他處。
我說:“小呆,你不會弄錯地方了吧。我覺得那地洞應該是在一個有人煙的地方,至少不會是這方圓五公裡連蟲子都沒有的地方。”
鄭曉傑回頭瞪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向前搜索。我也覺得我不應該懷疑他,畢竟他查證了好幾天,而我隻是主觀臆斷。鄭曉傑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我最終還是決定跟著他走。
這地方真是不適合生物生存,唯一能頑強活下來的一種植物也隻是零星的散落在各個地方。前方有一處稍微好一些,算是這種植物的聚居地了。鄭曉傑朝那裡走了過去,我拖著酸脹的雙腿跟了過去。
張伏龍和左花也走了過來,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什麽也沒有發現。這樣的話,盆地裡沒搜索的地方就隻有這片“未知植物聚居地”了。這是最後的希望,我覺得希望不大。
這裡的植物隻是稍多一些,並不成片,遮掩性不強,如果真的有一個能通過人的洞口,我想我一眼就能看見。我放眼望去,沒有發現這樣的洞。可我看他們三個都在認真的找,我也隻好跟著瞎轉悠。
沒幾分鍾我就把這片地方轉遍了,我的結論是這裡沒有地洞。他們肯定不認同我這不嚴謹的結論,可我實在太累了,索性坐在一旁休息起來。
說心裡話,我真的很希望他們能找到那個地洞。一方面是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他們落寞的表情。我雖然不知道這對鄭曉傑到底意味著什麽,但我知道這對他非常重要,我希望他能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
這時,我看見他們三個圍在了一起,好像發現了什麽。難道他們真的找到洞口了?我不顧身體的勞累,連忙衝了過去。
我湊上去之後,發現確實有些奇怪。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像井蓋一樣的東西,看起來可能是鐵做的。不同於井蓋的是,那上面許多有縱橫的金屬條,金屬條之間是空的,好似篩子一般。鄭曉傑正用手電往裡面照,不過裡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難道這就是地洞的入口?可我隨即覺得不可能,因為這“井蓋”的直徑隻有十多厘米,人是絕對過不去的。
可以肯定的是,這東西是人為的。我說:“小呆,這是什麽東西。”
鄭曉傑沒有回答我,但我發現他的眼神發亮,似乎這個“井蓋”印證了什麽。我還沒來得及再問一遍,他們又走開了。我一想還是跟左花套話比較容易,便跑到左花旁邊,說:“那井蓋是幹什麽的?”
左花說:“什麽井蓋,那是通氣孔。”
聽她這麽一說,我恍然大悟。地洞下面的空氣難以流通,需要與地面上的空氣交換。發現了通氣孔,說明這下面很可能真的有地洞。
沒多久,我們又發現了幾個這樣的通氣孔。在這片植物生長稍為茂盛的區域,植物起了一定的遮掩作用,這直徑隻有十多厘米的通氣孔很是隱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發現的。不過隻要發現了第一個,以後的就容易多了。
看這些通氣孔的分布,這地洞的范圍不小。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找到地洞的入口。
我說:“要不我們就把通氣孔鑿開,這樣肯定能進去。”
我覺得我的方法粗暴而簡單,但一下子就被否定了。張伏龍說:“那東西雖然只露出一點,實際上還有一大部分埋在土裡看不見。而且剛才我和曉傑看見那下面至少還有十層那東西。當然這隻是我們看見的,我們沒看見的可能要更複雜,那東西下面說不定還有什麽機關。所以我們還得找真正的入口。”
我沒想到是這樣,我剛剛怎麽只看到了漆黑一片?看來我和他們真的不是一條水平線上的人。
現在我終於明白以我的水平很難給他們幫上忙,不如乖乖地在一旁打醬油。我發現這地洞遠比我想象的要高級。跟這地洞有關的東西都非常隱秘,而就算發現了什麽,也無從下手。一個通氣孔都有這麽多層防禦措施,這裡面到底是幹什麽的?
鄭曉傑和張伏龍在到處跺腳,估計是想判斷地下是否有空洞。左花也跟著瞎跺,不過我看她更像是在跳舞。我覺得我也不能總打醬油了,也找個地方開始跺腳。左花說:“球球,我怎麽感覺地震了。”
我心說你是不是說我是震源啊。這時候,我看見鄭曉傑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我走過去,發現這是一小塊不長植物的地方。我跺了幾下,感覺聲音似乎真的不對勁,可也不敢確定。鄭曉傑的眼球來回轉動著,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麽。
難道這底下真是空的?可這地面嚴絲合縫,怎麽能下去?要不刨開試試?
只見鄭曉傑眼睛一轉,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他正在看一塊石頭。
這石頭有點怪,突兀地立在這裡,與周圍的景物十分不搭。鄭曉傑走了過去,兩隻手扶住石頭的兩側。我不知道這家夥又在想些什麽,不會是一時想不開要頭撞石頭自盡吧?
這時,我發現那怪石好像動了。原來鄭曉傑並不是在扶著它,而是在轉動它。沒想到他真的把那石頭轉動了。
隨著石頭的轉動,我感覺到地面在輕微地震動。我看到,剛才那塊地面竟然在向外膨脹。
石頭轉過了一定的角度後,我發覺我剛才的描述並不準確。那塊地面其實不是在膨脹,而是像門一樣漸漸地翹起來一塊。最後,鄭曉傑好像轉不動了,那塊地面向上轉了大概四十五度。
我趕忙湊過去,發現下面竟然另有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