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菩薩,玉觀音,佛珠,居然還有泰國佛牌……”
回到店裡的陳凡,看著盧健給自己捎回來的這一堆東西,心裡很是無語,這小子眼力不行,這品位也太一般了,在寺廟邊上做遊客生意做多了,帶回來的東西,個個都和菩薩有關系。
倒不是菩薩不好,民間這種題材的東西還是有很多人喜歡。
而且,古玩圈買賣菩薩這種元素的物件,都不能說是買,只能說是“請”,哪怕再便宜,再不值錢,都得是客客氣氣說是“請”回去,但是清一水這種物件,在古玩街這地方,實在有些不合適,陳凡自己也不是方丈,不能順便給人開個光不是?
不過盧健一片好心,還交代了慢慢賣,賣完再給錢,陳凡也只能先拭擦了一遍,把諸位菩薩們好好請到了店裡。
已經是傍晚十分,古玩街正是人流的高峰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在廖家那出了風頭,被玩家們收到了消息,還是真因為菩薩們保佑,今天店裡的生意,似乎要比往常好上一些,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居然也還賣了幾樣東西,不過都是便宜玩意,脫手也只能賺個幾百一千的。
就這麽幾百一千的,也讓陳凡信心大漲,起碼一步一步往好的方向走了不是?只要能看到希望,自己就肯定能把這店子盤活了。
今天碰到唐姍姍和劉勝才,陳凡雖然不至於被這兩人打擊到,但是說到底,還是讓他覺得,這世道要活得好,要有尊嚴,錢還是必須得趕緊賺,別的不說,下次還碰到劉勝才,吳愛萍這種人,自己也可以少聽些閑話。
如今陳凡手裡,可是已經有兩個花錢買回來的物件了,只是到底是打眼還是撿漏了,他自己至今還沒有底,趁人沒那麽多的時候,陳凡便把盧健送過來的那兩本書《畫史》和《墨談》,細細翻看了起來。
至於另外那瓷葫蘆瓶,因為舍不得經常透視消耗掉霧氣,所以拿回來陳凡也沒有再看,他還是決定先弄清楚那硯台的來龍去脈,再來查這瓷瓶為什麽裡面會看到畫作。
“國畫起源於象形字,文與畫在當初,無歧異,本是一個意思。我國夙有書畫同源之說,有人認為伏羲畫卦、倉頡造字,是為書畫之先河,文字與畫圖初無歧異之分。遠在2000多年前的戰國時期就出現了畫在絲織品上的繪畫——帛畫,這之前又有原始岩畫和彩陶畫。春秋戰國最為著名的有《禦龍圖》帛畫……”
陳凡一邊看著那本《國畫史》,一邊悉悉索索在小本子上記錄著自己認為有用的東西,這是他多年以來形成的習慣,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什麽東西抄一遍,總能加深不少印象。
《國畫史》不算厚,一共也就三百多頁,不過裡面信息量巨大,從書畫同源一直講到了近現代風格的發展,洋洋灑灑把有關“畫”的東西都說了個通遍,讓陳凡看得嘖嘖稱奇。
另外一本《墨談》主要是講的畫家們的風格,手法,發展和軼事,趣味性倒是比剛才那一本要強了很多,也有不少帶有八卦性質的東西。
甚至連錢謙益和李師師的故事,這書都用了整整兩頁來專門描述,什麽錢謙益帶領文武百官下跪迎清兵進城,到李師師跳河殉國,最後被錢謙益家人逼死,事無巨細都一一有記錄。
“畫家張善子自幼好學,性情剛毅,童年從母習畫,稍長遊俠仗義,廣交友人。1925年他身在仕途,因其父張懷忠在松江逝世,乃辭去一切職務,到上海奔喪,並與弟張大千磋商棄政專攻書畫,以筆墨為生。”
看到近代畫壇介紹的這一段,陳凡不由得一個機靈,在介紹張子善這一頁上,一下瞄見了“大風堂”三個字。
“張大千生性好動,聰明穎慧,讀書習畫,審視景點過目不忘,聞兄長決心不做官,欣喜之極,便共議畫室名稱。
張善子一向崇敬由亭長起事,後統一天下的劉邦,尤對其《大風歌》之“大風”二字感興趣;而張大千素來敬仰清初大畫家張大風在詩詞歌賦上造詣良深,山水、人物、花鳥、肖像、金石諸藝無所不精,這一見解亦包括了“大風”二字在其中。
張大千所畫高士形象,大都出自於張大風。兩兄弟為此不謀而巧合。是時,張麗誠、張文修也因其父逝世在滬,一致同意采取“大風堂”三字為張氏弟兄畫室名稱,當時張氏住宅是上海法租界西門路169號。
自那時起,張善子與張大千不論到天涯海角,其創作出的書畫作品大多題款為“寫於大風堂”字樣,或蓋有大風堂印章。
至於張大千具體何時起用大風堂題署,暫不詳,但據資料顯示,1925年春,他在《題山水圖》詩中便具款有“大千居士爰大風堂下”。”
“大風堂原來是張大千先生畫室的名字!”
細細看完,陳凡不由得一陣竊喜,難怪這硯台有如此濃厚的霧氣,原來是張大千兩兄弟用過的,這霧氣說不定就是這兩人才氣!
“這樣看來,既然是名家用過的硯台,應該便宜不到哪裡去吧?”
既然找到了這硯台的出處,陳凡自然也掂量起價格來了,等這硯台裡的霧氣被自己的眼睛吸收完畢,陳凡肯定是要找人脫手的,畢竟他現在的目的是賺錢,不是收藏。
只是這張大千先生畫值錢,但是用過的硯台到底值多少錢,這陳凡就不太了解了,而且“厚如於大風堂”這五個字裡,“大風堂”的意思他知道了,這“厚如”又是指的什麽呢?
“喲,終於看到您家開門了。”
正納悶著,門口走進來一個四十左右的胖子,臉上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老遠就打著哈哈向陳凡問好。
這張臉實在太有喜感,陳凡一眼就認出來這個人,正是在“居墨齋”裡被冷大師呵斥了一句,後來又問陳凡店鋪是哪家的那胖子。
“盼您這店鋪開門,我盼得頭髮都白了。”胖子誇張的言語配合著憨態可掬的笑容,特別是一個大腦門上沒有一根頭髮,賊溜溜的光頭油光可鑒,越看越有點彌勒佛的味道。
來的都是客,陳凡起身招呼著胖子道:“您客氣了,隨便坐,隨便看。”
說罷,這給胖子抽了一條凳子,還燒上了水,打算給這個胖子泡壺茶。
古玩街能開得下去的店子,基本都有自己的顧客群,所以陳凡也照葫蘆畫瓢,第一次開始真正招待起了顧客。
胖子沒坐,樂呵呵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嘴裡介紹道:“鄙人姓范,不知道小哥貴姓。”
“免貴姓陳,叫我凡子就行。”
陳凡呵呵一笑,低頭看了看名片,這胖子叫范海量,名片上的頭銜倒是一大堆,什麽茶樓老板,文玩協會會員,不過最讓陳凡感到好奇的是,裡面居然還有“星城鷹隼愛好協會會員”。
喜歡養貓養狗的陳凡倒是見過不少,但是喜歡熬鷹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而且這胖子長得慈眉善目的,還真不像是喜歡折騰那種猛禽的人。
他以前在論壇裡看過,熬鷹可是一項費體力的活,因為這種東西野性大,就跟野馬一樣,你不讓它服你,它就不會聽你的,有的玩家獵到鷹,拿回家先什麽都不做,就和鷹比乾瞪眼,看誰先睡著,你不熬到這鷹在你面前睡著,基本就沒有機會讓它臣服於你了。
“就……就這麽些物件?”
一會兒功夫,彌勒佛范海量就已經把陳凡店裡的東西瞧了一個遍,這也難怪,對於范海量這種稱得上職業玩家的人來說,陳凡店裡這麽些東西,實在太不上檔次,完全不夠瞧的。
既然是冷齊山的弟子,這店裡不可能就這麽些東西,不然這小哥也太對不起自己這個名頭了,心理嘀咕了一陣,范海量嘿嘿一笑,眯著小眼睛問道:“小哥是不是偷偷藏了好東西?舍不得拿出來?”
這話陳凡一陣苦笑,就這點東西,還是盧健幫忙帶回來的呢,要不然店裡東西就這些還要次。
搖了搖頭,陳凡給這人倒了杯茶道:“確實就這麽些東西了。”
范海量客氣接過茶杯,喝了一小口,才把這杯子往桌上放穩當,忽然眼睛一亮,瞄著桌上放著的硯台就挪不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