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鳴聲中,晴太蘇醒了過來。
他掀開被子,起身,穿好衣服。
這幾天,他一直在深夜裡在外遊蕩,尋找著原著中月山習與霧島等人戰鬥的那個小教堂,昨晚終於找到了,並且對其進行了實地勘測。
說實話,這個教堂不適合作為晴太和月山習戰鬥的戰場,因為這裡空間不足,鱗赫施展不開,再加上一排排的椅子分列在兩邊,使得行動更加不便了。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能夠換一個戰場的話,如果能夠選擇我所中意的場所的話……
晴太昨晚回到古董屋之後,對自己的復仇計劃仔仔細細的推敲了一遍。
雖然還沒有得出具體的方案,但基本上就是兩種了。
一是遵循原著的路線,等著劇情的發展,忍耐著自己的殺意,一直忍到月山敗落。
二是將月山引到自己中意的戰場,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晴太想了一晚上,也沒決定好,等睡意湧上來時,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
晴太收拾好房間,下了樓。
現在客人還寥寥無幾,所以整個古董屋還不是很忙,霧島董香慢悠悠的在吧台處擦著桌子,只有金木端著咖啡在客人間走動著。
邊上的電視機開著,裡面傳出了一條新聞:“昨夜,居住在下町街區的輕部美園小姐在家中遭遇喰種襲.擊,被挖去雙眼……”
又是喰種,哼!
晴太頓了一下,然後走進了廚房去煮咖啡。
“——根據罪犯側寫來看,判斷是美食家喰種所犯下的案子……”
霧島董香皺著眉說:“這個家夥,自從利世消失之後就囂張的很。”邊上卡亞附和了一句:“啊,是他啊。”
金木心想,董香醬和卡亞小姐都認識這個美食家嗎?
就在這時,門鈴鐺啷鐺啷的響了起來,一個仿佛吟唱的聲音出現在了門口:
“嗯,這種美妙的香味,果然還是只有這裡才讓人放松。”
只見一個男子站在門口,穿著格子V字衣領灰毛衣,毛衣裡是紅色的襯衫,還有一條白色的褲子,目測身高有一米八以上,在日本人中是罕見的高度,往那裡一站就有鶴立雞群的感覺,再加上修長的雙.腿,協調的比例,如同模特一樣。
男子的紫色頭髮沒有一絲是亂的,馴服的厚厚的劉海垂在眉毛處,遮住了額頭,他的臉有著端正的五官,柔和的臉部曲線,整張臉如同一塊美玉,有著驚人的中性美和魅惑力,傳說海中的海妖都有著奇異的魅惑能力,航海中的航海手光光是看見海妖的臉,聽見海妖的聲音,就能夠被勾走魂魄,從此任海妖驅使,而這個男子,也有著不輸於海妖的吸引力。
男子用右手手肘抵住門口,自然而又不失優雅的說:“好久不見了,霧島小姐,入見小姐。”
是常客嗎?金木心想,不料霧島董香卻露出了仿佛見到了不想見的人的表情說:“你來幹嘛?”
男子仿佛置身在舞台上,用一種如同唱歌的腔調說:“怎麽這麽說,我只是來露個臉罷了,霧島小姐真是冷淡呐,My_heart_is_broken(我心碎了)!”男子用誇張的手勢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霧島董香露出了嫌惡的表情,臉撇到了一邊,輕聲說:“惡心死了,做作男……”
男子發現了站在邊上的金木,饒有興趣的問道:“呐,戴眼罩的,你是新人嗎?名字呢?”
“你好……我叫金木……”
“金木君?……”男子靠近了金木,繞著他轉著圈,“嗯,意外的柔弱呢。”男子轉到了金木的身後。“這種不可思議的香味,這種女性喰種跟人類混合的香味……”男子突然從金木身後湊到他的頸邊,深深的嗅了一下。
“喂!”霧島董香一臉不爽的瞪著男子,說,“你在這裡只會妨礙工作,快點滾回去!真是不懂情趣的家夥!”
男子滿意的直起身,拍了拍金木的肩膀:“我下次再過來喝一杯悠閑的咖啡,再見了,金木君。”
男子轉身,走向門口,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後會有期。”
金木看著男子的離去,對霧島董香問道:“那個人是?……”
“他是二十區的麻煩人物,還是別跟他扯上關系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廚房門打開,晴太端著兩杯煮好的咖啡走出來,遞給了金木,金木還想著那個男子的事情,心不在焉的接過托盤,將咖啡給客戶送了過去。
“發生了什麽事?”晴太問道。
霧島董香說:“一個很麻煩的家夥過來了。”
麻煩的家夥?
“是美食家。”卡亞說。
“美食家?月山習?!”
“沒錯。”霧島董香突然發現晴太有些不對勁,只見晴太雙手撐著吧台,低著頭,全身抖動著。
“喂,你怎麽了?沒事吧?”霧島董香問道。
“呵呵哈哈哈哈……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麽好過了!”晴太用手遮住了臉。
就像是乾旱了幾個月,滴雨未落,憂心忡忡的看著土地裡枯黃的麥苗的老農,突然聽見了天上沉悶的響雷;
就像是在嚴寒之冬,因為找不到食物而即將餓死的孤狼,突然嗅到了誘人的芬芳;
就像是在黑夜中踽踽獨行的旅人,不知道腳下的路通往何方,不知道何時才會大放光明, 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身邊是否有饑餓的野獸覬覦,正心驚膽戰之際,突然聽見了一聲雞鳴——
如此的心花怒放,如此的欣喜若狂。
這三年來,晴太一直背負著名為仇恨的巨石,不敢或忘,這塊巨石如此的沉重,將晴太壓得喘不過氣來。晴太時常在半夜中驚醒,一遍一遍的體會著失去若菜的痛苦,一遍一遍的看著若菜的心被一次又一次的剖開。這是逃不開的鎖鏈,這是他的西西弗斯之石。【注:西西弗斯就是希臘神話中被懲罰推巨石的神靈,諸神強迫他將一塊巨石從山下推到山頂,然後會自動滾到山下,然後他再重複頂石上山的勞作,永無休止。】
月山習,你能夠出現真是太好了!
我等了你三年,我被巨石壓了三年,能夠有解脫的希望,真是太好了!
晴太癲狂的大笑著,這樣的晴太是古董屋眾人從未見過的,金木驚訝的看著晴太,問道:“花澤君?你怎麽了?”霧島董香沒有說話,卻緊緊的皺著眉。
晴太的笑聲慢慢的停歇,他又恢復了平日裡面無表情的臉,然而霧島董香卻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火焰,看到了想要毀滅什麽的憤怒之火。
“呐,替我跟店長說一聲,就說我要請假幾天。”晴太剝下.身上的侍者服,放在吧台上,然後衝出了古董屋。
“……真是一張可悲的臉。”霧島董香看著晴太的背影,輕聲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