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木尚未懂事時,父親便已經離去,隻留下一屋子的書供金木閱讀,金木便從小就捧著一本書,試圖在精神層次上能夠與父親更加的接近。再加上後來母親的罹難,金木就徹底的孤獨了,徹底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書呆.子。
如果沒有永近,金木完全想象這麽多年自己該如何度過。
如果沒有永近,金木該怎麽辦?
“太好了,英沒有事……”
永近安逸的睡著,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微風從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撫動著他金色的頭髮。永近翻了一個身,面朝裡躺著。
金木上前了一步,又停下了腳步。他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紅痕,像是對著店長說,又像是對著自己說:“最近,我一直被饑餓折磨著,尤其是那個時候,湧起一股寧可去死的饑餓感,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而且我居然想將英……
“但是現在,我完全沒有饑餓的感覺,還有這嘴角的血,我知道,這不是我的……店長,請如實的告訴我,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芳村店長對他說:“不,我們沒給你吃什麽,是花澤君帶你回來的,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受饑餓的干擾了。但是,”芳村店長睜開了血紅的眼睛,看著他,“你應該知道的,能夠填飽肚子的方法,只有一個。”
花澤君?花澤君給我吃了什麽了嗎?
對了,差點殺了我的花澤君,那個不是我的幻覺?
金木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脖子,那裡沒有什麽痕跡,就連記憶中的痛楚都是模模糊糊了。
隻記得,那雙瘋狂的眼睛,那雙欲食其肉飲其血的眼睛。
金木不寒而栗。
芳村店長繼續說:“金木君,經過這一次,你想必應該明白了,如果你依舊堅持不吃肉,那麽遲早有一天,你會將手刃自己的朋友。請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人。”
“我……不想傷害英……”金木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我不能再跟英待在一起,也無法生存在喰種的世界裡,不是人也不是喰種的我,該怎麽辦?”
金木淚如雨下。
“哪邊都不是?你錯了。你是喰種,同時也是人類,是唯一一個在兩個世界裡都有容身之處的人。”
“……那麽花澤君呢?他也跟我一樣……”
“花澤君已經被人類社會確定為死亡了,在那裡,他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金木抬頭看向店長。
店長說:“不如來我們的店吧,我會教你喰種的生存方式,這跟你守護人類的容身之處應該是相關的,然後哪怕是一點也好,希望你,還有花澤君,能夠認清我們……看看我們是否只是饑餓的野獸。”
晴太在另一個隔壁的屋子裡靠著牆坐在地上,聽著背後隱隱傳來的兩人的說話聲,嘴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
我啊,只是一個一心想要復仇的家夥罷了,喰種是什麽,我當然知道了,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了。
但是就算如此,就算喰種也有思想有感情,跟人類相差無幾,那又如何?仇恨就是仇恨,怎麽也抹消不了了。
……
夜晚,東京二十區。
二十區是一個新興的區域,每個角落都充斥著生命與活力。用日新月異這個詞來形容二十區也不太過。
因為經濟的高速發展,這裡興建了許多的建築,同時,也會有許多的老房子等待著拆遷,好些偏僻的地方的居民都已經移走,留下各個罕有人跡的小道。
而這些小道,卻成為滋生黑暗的良好暖床。
山田是一隻喰種,原本仰神代利世的鼻息,只能吃神代剩下的吃食,不過如今神代已經完全銷聲匿跡,原本還有些驚惶的他漸漸的膽大了起來,最近終於踏出了家門,開始為果腹而努力,今天他也依舊在努力著。
他追到了一個獵物,這是一個為了省時間而抄小道的女人,這個女人絕不會想到自己的一時起意竟然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山田的面具是一個鬼臉的形狀,藏青的底色,塗成鮮紅色的嘴唇,還有嘴角處的兩顆獠牙。他摘下面具,放在一邊,然後扯下女人的肉,啃食著。
這種久違的美味,這種胃部漸漸飽滿的快.感,實在是讓人欲罷不能。
山田覺得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
而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打斷某人的幸福。因此山田才會對眼前這個打擾他進食的家夥很不滿意。
他嗅了嗅,空氣中傳來的氣味告訴他,眼前這個冷冷盯著他的家夥並非是他的同類,而是食物,也就是人類,手上也沒有提著手提箱,也不會是搜查官——當然,就算是搜查官,不帶上武器的話,也同樣是自尋死路呢。
那麽,就讓我來教教你這個世界的殘酷吧!山田想著。
他將口中的肉吞下,然後站了起來。
不料,只見那個家夥腳一蹬,也沒見他如何用力,腳下就出現了一個淺坑,下一瞬間,山田眼前一花,那個家夥就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後山田就覺得天旋地轉,啪的一聲被遠遠的摔了出去。
山田用手撐住身體,想站起來,不料沒有成功,他看向自己的雙.腿。
“啊啊啊我的腿!”山田慘叫著。
只見山田的雙.腿自膝蓋處都被切斷了,鮮血不斷地流出。
遲來的劇痛讓山田在地上翻滾著,他一邊慘叫,心裡一個疑惑不斷擴大:我的腿,什麽時候被切斷的?這個家夥到底是誰?
山田看向那個人,卻見到他緩緩收回尾赫的場景。
也是喰種?!不可能,明明是人類的氣味!
那個人繞過了女子的屍體,走到山田的身邊,伸出右腳用力跺在山田的胸口,山田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我問你,這附近有沒有一家教堂?在哪裡?”
山田哆嗦的想了想,說:“二十區,沒有教堂的……”
“哪裡有?”
“十四區!十四區有一個教堂!”
“是嗎,我知道了,你可以去死了。”
“等等!不要——”山田話音未落,只見那個人抬起右腳,對準了他的臉,然後眼前一黑,跌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晴太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他在喰種的屍體上蹭了蹭鞋子,擦掉濺到的血漿,然後走到了女子的身邊。
他蹲了下來,合上了女子的眼睛。
然後扯下女子的一塊肉。
“對於喰種來說,如果赫子是引擎,那麽人類的肉就是燃料,想要完美發揮力量,就必須進食優質的肉。”
這是前世看動畫是月山習說的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晴太不得不同意這句話的重要性。
變成喰種以來,他還沒有進食過,雖然還不到饑餓的地步, 但卻已經隱隱有預感了,輪到自己進食的時刻就快到了。
如果不吃,就沒法發揮力量。
如果不吃,就沒法敵過月山習。
如果不吃,就沒法報仇了。
晴太看著手中的人肉,血液在手心裡流淌,一滴一滴的滴落,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他的眼裡。
這血漬又在擴大,慢慢的蔓延了整個小道,慢慢的填充了這片天地,成為鋪天蓋地的血幕,血潮,朝他湧來,將他淹沒。
他眼中見到的是血,鼻端嗅到的是血,手上摸著的也是血。他緊緊的閉著嘴巴,不肯稍微張開來。
我怎麽能張嘴?!
我是如此的仇恨喰種,怎麽能如喰種一樣吃人?!
月山習就是輕易的張開了嘴,才造成了這一切!
如果我張開了嘴,我跟喰種又有什麽區別?
如果我張開了嘴,我還有什麽理由找他復仇?
如果我張開了嘴,我就萬劫不複了!
晴太將手中的人肉扔開,站了起來,將手按在牆上,留下了一個血手印。
他不再看女子的屍體,目光落在了旁邊的一個面具上。
這是那個喰種的面具。
晴太將面具撿了起來,考慮了一下,然後收進了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