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笑道:“張老大,我們是真心實意地想跟你交朋友,現在這種氣氛,好像不太像朋友之間的聊天,不如我們出去走走怎麽樣?”
現在正是清晨,微微的海風吹來,帶著一股新鮮的鹹腥,同時也微微帶著一股工業廢氣的味道,那些戰艦的鍋爐已經給這個完全無工業汙染的婆羅洲,帶來了第一縷工業廢氣。
張珞琛能夠看出眼前這座城市,比一個月前他看到的又多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商業區已經開辦了起來,這些假洋鬼子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大量便宜的印花棉布和漂亮成衣,大量地向外發賣,不只是南洋這邊的商人,甚至清朝和日本商人也有人慕名而來。
城市中一座座建築已經開始興建,並且大量使用起重機械,這讓建築的效率大大提高,很多樓房已經初現輪廓。
而在漁港上,一艘三百噸規格的拖網漁船正在緩緩靠岸,船主喜滋滋地打開船艙,滿船艙的金槍魚,也難怪船主會笑得連皺紋都張開了。
老船主看到蘇寒,連忙提起一條大魚,用草繩串了,來到蘇寒面前笑道:“蘇先生,正好我這次弄到了一條龍躉,正好給您送過來。”
蘇寒奇道:“野生龍躉,這可是好東西啊,行了這東西我收下來!”
蘇寒以前就是個花花公子,更是個會享受生活的,簡單說來就是吃喝玩樂無所不精,碰到這種野生龍躉他可不會放過。
蘇寒從兜裡掏出兩枚銀元,說道:“這條龍躉得有四五十斤了,兩枚銀元應該夠了。”
“哎,這可不行啊,蘇先生,您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這東西我們怎麽能收您的錢?”
蘇寒笑道:“你的恩人可不是我,而是我們政府的政策,你要是感謝就應該感謝國家和政府,另外不收錢是不行的,老人家你這可是逼著我破壞紀律,到時候我的官可就沒得做了。”
“那,老漢就腆著臉收下了。”實際上能收獲著兩枚銀元,對於這位老船主來說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張珞琛冷笑道:“蘇先生,你在向我展示你愛民如子嗎?”
“愛民如子?”蘇寒嘿嘿笑道:“我可沒那麽厚的臉皮,人家劉老漢都已經五十多了,我還愛民如子?”
蘇寒說了個冷笑話,張珞琛卻沒有搭茬,蘇寒討了個沒趣,只能繼續說道:“張老大,我是說你有沒有注意到那艘船有什麽特別的。”
“船?那艘漁船?那似乎是一條鋼鐵製成的船,船裡好像還有一些機器,那是用來收網的吧?而且還有小煙囪,那是一條小火輪?”張珞琛瞪大了眼睛,說道:“你們居然拿那種小火輪當漁船?那老頭也真夠富裕的,居然能買得起這種漁船。”
蘇寒嘿嘿笑道:“張老大好眼力,這種拖網漁船,每次出海滿載回來的話,至少能有七八十噸的漁獲,不過這種船造價不菲,他們當然買不起,其實這是一種按揭,也就是分期付款……好吧,就是先把船給他們用,然後讓他們以漁船的收益來付款,每個月大約只要付款十個銀元,只要五年就是完全還清。”
張珞琛是疍家出身,對於漁獲當然十分清楚:“十個銀元?那艘船得有幾萬斤的拿吞魚吧,這一船魚至少能賣十幾個銀元,他這一次出海應該只需要十天而已,你們居然只要十個銀元,這麽說他們每個月就能賺十個銀元?你們……”
蘇寒他們弄的這種按揭,幾乎把漁民三成多的收益給弄走了,而且漁民還要擔負維修保養、油料之類的費用,這可比共和國的房貸狠得多了,原本蔣若琳心裡還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蘇寒卻堅持這種按揭,他認為每個月十幾個銀元的收入還是太多了,這些漁民大部分也沒有消費意識,即使他們賺了錢也根本不知道消費和投資,只能用罐子藏起來埋在老宅地下,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將這些錢流通起來,避免造成通貨緊縮。
每個月能有二十幾個銀元的收入,對於兩家漁民來說的確也是非常可觀的一筆收入,也難怪張珞琛會如此震驚。
蘇寒得意地笑道:“怎麽樣?我們現在已經開始了漁船大放送,只要來我們這裡,集齊十五名船員就能從我們這裡零首付領到一艘漁船,可以參與我們的漁業公司,從事遠洋捕撈,也可以自行出海,自負盈虧。”
“零首付?”張珞琛奇道:“你們就不怕他們連人帶船都跑了?”
蘇寒說道:“連人帶船?他們自己能跑,難道他們親人還能跑?現在這些人可不是以船為家,我們已經在岸上給他們安排了住房,雖然現在還只是一些板房,不過嘛,再過些幾個月,鋼筋水泥結構的樓房就要竣工了,到時候他們就能住進樓房裡面,你看到的那些樓房除了店面之外就是為這些人建造的。”
《孟子見梁惠王上》當中有句話“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蘇寒他們就是利用這種**裸利益**,來吸引移民,反正現在坤甸又不是北京,地價低得嚇人,可以說根本沒有地價這種東西,剛剛經歷了荷蘭人的進攻,又被穿越眾給光複了,劉恩官、鄭正信之類的既得利益者都被除掉了,還談什麽地價?
接下來就是建房子,不得不說中國人對於建房子還是有相當天賦的,很快幾名老匠人就已經掌握了建設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方法,雖說他們連圖紙都不會看更不會畫,但是人家就是能按照要求給你造出來,蘇寒對此只能說是神奇。
那麽剩下的漁船直接從沉船區拉就行了,這麽多年來漁船遭遇風暴傾覆沉沒的可比戰艦多得多了,特別是天氣預報還沒有形成機制的年代,像這種漁船根本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一點不值錢。
蘇寒笑道:“張老大,要不咱再去市場看看?”
張珞琛搖搖頭說道:“不必了,蘇先生,你們究竟是什麽意思,不妨直說吧。”
“好!”蘇寒笑道:“張老大快人快語,我也不多矯情了,我們這裡的條件張老大已經看到了,不說什麽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那是肯定有的,只要努力去工作,好日子肯定是能過上的,聽說現在疍家的兄弟還是以船為家,很多人一家三四代人都擠在一艘小木船上,連劉老漢這條漁船的五分之一都沒有,年輕人還沒什麽,但是老人孩子面對船上的濕氣,和海上的風吹浪打,恐怕很難熬得過去吧?”
張珞琛神色有些低沉,說道:“是啊,疍家人實在太苦了,要不然……珞瑜……”
說到這裡,張珞琛突然狠狠瞪了蘇寒一眼,說道:“蘇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們不過是想讓我們為你們效力吧?”
蘇寒笑道:“其實這也是雙贏,你們為我們效力,我們則為你們提供更好的生活。”
張珞琛歎道:“如果你們這能做到你們承諾的事情,我們可以為你們效力,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蘇寒不禁喜形於色:“我們承諾的事情,你可以到附近的漁民那裡去了解,看看我們究竟有沒有做到,至於條件,你盡管說,只要我們能夠滿足的事情,我們絕無二話。”
“哼!”張珞琛似乎想起什麽,神色帶著一股怒氣:“我妹妹張珞瑜……被你們其中一個家夥輕薄了,我不求你們把他砍手剁腳之類的,不過至少要讓他負起責任,娶我大妹。”
“哈?”蘇寒說道:“這是怎麽回事?是誰輕薄……難道是小林子?”
原本一直閉口不言的蔣若琳卻說道:“放心, 這件事情很容易做到,我答應了。”
蘇寒連忙說道:“教官,不是吧,你怎麽能同意……你一直都……”
蔣若琳神色一冷,說道:“你胡說什麽?張老大說的那個人不是林豫章,是張曉鋒。”
蘇寒這才拍了拍胸脯笑道:“張曉鋒,原來是這位張曉鋒張老大,這我就放心了,要是小林子乾的,那罪過可就大了。”
蔣若琳狠狠瞪了蘇寒一眼,蘇寒卻絲毫不為所動,現在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當年教官跟學生之間的關系了,作為第一政務官,蘇寒的地位在穿越眾當中可是極為突出的,換了別人恐怕也玩不轉那麽多繁雜的政務。
而且蘇寒能夠看出蔣若琳俏臉上分明升起了兩朵紅雲,蘇寒嘿嘿笑了兩聲,自己這位美女教官最後居然看上了林豫章那個一點不會討女人歡心的木頭,可歎自己**倜儻,情場逍遙一時,卻輸在了林豫章手中。
蘇寒收起了心思,對張珞琛說道:“張老大,既然咱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確定了,那麽接下來就要談一談具體的方式了。”
……
“什麽,你們不打算把我們打散入軍?”張珞琛有些驚異地看著蘇寒,這個看起來精明強悍的人居然提出了由坤甸這邊提供物資支持,讓他們六旗幫獨立運作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