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安寧恬靜的小鎮前後迎來兩次武林大會,第一次離火堡差點滿門被滅,第二次蓮湖被炸,無辜百姓與眾多武林人士圍困孤城,人心惶惶不安中離火堡大門緊閉,氣氛安靜得詭異嚇人。
孟皆雨帶走封文昊,既不言生,也不定死,離火堡門人為堡主安全甘願為天谷所掌控。有焚星教做後盾,武林眾人投鼠忌器,製造了一系列混亂的殺手也似乎有所忌憚。三日過去,局面仍舊平靜無異。
“師父,我們合適才能回峨眉?”壓抑的晚飯時間裡,默不作聲各自為營的門派中突然脆生生傳來一句問語。
小姑娘強忍著委屈的哭腔在此時宛如一滴丟入油鍋的水,頓時激起了眾人壓抑已久的神經。
‘砰’的一聲,臨近門口的八仙桌發出巨響,一名青城派的代表弟子漲紅著雙眼站起身,暴躁如雷,“到底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與其坐在這裡等死,倒不如現在殺出去拚個痛快。”三天裡夜不能寐的不安隨著精神的疲憊達到了臨界點,男子甚至忘記了主位上的天谷與焚星教,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後輩,在座無虛席的大廳中一躍而起,拾劍便要往外頭衝。
“小兄弟,切莫衝動。”少林寺方丈率先站起身,本著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善意正要出手製止對方,卻猛然發現廳中眾人無人響應,隔著百來人的方桌之後,所有人都冷眼任由對方消失在門外。
當然,孟皆雨跟宿星闌也在此中行列。只是,他們更想用一顆棋子去刺探對方的虛實。
“啊......”急促並且短暫的慘叫聲從朦朧的夜色中傳來,就在眾人按捺不住起身時,一團淺色被拋擲門口,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味。
宿孟兩人幾乎是在同時移動了身影,瞬間便出現在門口查看地上的屍體,不,準確地說是一團肉塊。敵人身手極快,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將江湖上的後起之秀分割成一片血肉模糊,深秋的天氣裡,內髒裸露的屍體在地上散發著余溫的熱氣令人陣陣作嘔。
眾人停下手中的筷子,神經在嗅到血腥時開始進入警戒的狀態,每一張帶著疲憊的臉上都籠罩著濃重的殺氣。
孟皆雨抬頭望向不斷淌下血絲的屋簷,目光與身旁的宿星闌相接,默契地點點頭。
“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她沒有去追擊殺人的凶手,而是旋身面對身後的武林眾人,聲音隨著淡然的眼神在大廳中轉了一圈,繼續道:“我們都被人下了藥。”
“......開、開什麽玩笑,這裡面全都是自己人,怎麽可能會.....”一些涉世未深的弟子驚恐地想要出言反駁,話沒說完,卻因為發現了更加驚悚的事實而咽住了話語,只能瞬間慘白著臉色跌坐在地上。
內奸。各大門派的掌門此時已經是自顧不暇,站在一邊各自運功查看自己的內息,不到半刻皆是臉色難看地收功,再不願意承認也無法否認這其中混入了敵人的奸細。
一句‘下藥’徹底壓斷了眾人腦中最後一絲理智與忍耐,“啊......”人群中傳來一聲慘叫,一名弟子漲紅著雙眼,猙獰著一張臉衝向門外,一邊狂奔一邊痛苦嘶吼,“我不要死在這裡!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那人經過孟皆雨的時候,她沒有阻止。宿星闌也同樣站在一邊,負手在身後,往後打了個手勢。阡陌站在門口,接到指令的時候也只是借著夜色悄聲無息消失在男子的身後。
“谷主,這毒可有藥可解?”峨眉派的老師太走出來,一馬當先站在人群前面,
神色嚴峻地求助於這個一開始便看不慣眼的天谷谷主。因為他們都知道,普天之下,有起死回生,從閻王爺手中奪人的便只有隱世天谷之人。但顯然,老師太年過半百的老臉並不能在孟皆雨身上討到好處。
“師太怕是沒聽明白,剛才我所說的是,我們都被人下了藥。”孟皆雨側開身子躲開對方的一拜,目光望峨眉派道姑的角落看了一眼,嗤笑了一聲道:“我們天谷並非下毒之人,所以也同樣中了毒。”
這話說得諷刺,在場眾人都覺得臉上訕訕,活像被人刮了一巴掌。
老師太也是個剛烈性子火爆脾氣的人,當下被人下了面子,手上拂塵一甩,厲聲喝道:“孟皆雨,天谷再勢大,如今也只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再假意清高,故作姿態,休要貧尼不客氣。”
“呵,可不知道老師太要如何為難我這不聽話的谷主?”一直不打算插手的宿星闌上前攬住孟皆雨的腰身, 當眾親昵地將人摟到胸口,銀色面具下的狹長的雙眼滿是嘲諷與戲謔,“還是師太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放肆!無恥之徒!”一向修身養性的師太聞見這滿含暗示的曖昧話語,當下怒發衝冠,氣息翻騰之間竟是拂塵一甩,運功便衝著面前兩人直衝過去。
孟皆雨不願意宿星闌再動內力,水眸一動,身體已然離開了宿星闌的懷抱,手中白綾如同漫天飛舞的柳絮一般靈動地與拂塵纏鬥在了一起。
宿星闌靠在一邊的柱子上,手中拿著杯盞,淺嘗了一口杯中的佳釀,邪佞地勾起了嘴角,“師太,我們都很好奇,你是如何克制住毒性與天谷谷主動武的?”
其實不消他的提醒,早在兩人動手的瞬間,一些心思通透的便立刻發現了其中的貓膩。就連這為了一時衝動的師太此刻也正在心中後悔不迭,奈何事到臨頭,只能奮力一拚。
“還是說,這毒出自你門內?”宿星闌話音剛落,身形一閃,便立刻移向了峨眉派所在的角落。大手一伸,準確地抓住了一隻纖細手腕的命門。
“啊!你要做什麽,放手!師父救命。”滿含著委屈與驚嚇的哭腔無助地勾動著眾人的心緒,只見著宿星闌擒住的是峨眉派中一名身形嬌小的道姑。
“一個道姑使得出此等媚功,倒是出家人功德無量了。”深諳其中門道的門道的宿星闌絲毫不為所動地揭穿對方的謊言,反手絞住對方的雙手,從那雙纖細白嫩的指尖抽出一道細細的絞絲。
纖細如發,茭白如月卻能置人於死地的絞絲。足以將一個成年男子懸掛在蓮湖之上的絞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