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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強悍來襲》第46章 白馬寺
正所謂,在利益面前沒有真正的敵人,同樣的,也沒有真正的朋友。這句話放在孟皆雨與宿星闌之間也一樣適用。

八月初七,宜嫁娶,忌興土木。距離宮妃被殺一案告破己有一些時日,太后自宴會上受了驚便一直藥石不斷,恰逢祀祖時節,本刻由太后與皇上親自前往祭拜的大典變成秦君昊一人。為了不使場面太過冷清,皇后特地增加了隨行人數,一些普通的宮妃也得到殊容,得以前往皇陵祭拜。

清早日頭漸升,響鑼喧天,街道上擺設的小攤被收拾乾淨,敞開的寬闊道路兩旁百姓規矩整齊地跪拜著,一片明黃的錦旗隨著響鑼與士兵沉穩的腳步聲緩緩行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秦君昊坐在明黃軟橋之中,耳聽眾人浩浩蕩蕩的呼聲,俊朗的臉龐始終帶著淺笑回應兩旁的百姓。同坐在身邊的皇后簡修筠與他一齊向百姓示意,間或兩人十指緊扣不時低語,顯然是伉儷情深。皇室能夠有如此溫情,也使百感慨萬千。

皇陵為歷代皇帝與皇后的安息之所,為了不驚擾先祖,一向都隻由皇帝祭拜,接著眾人一齊到供奉祖先牌位的白馬寺進行參拜。原本過程十分簡單,祖宗定下來的傳統也一直無人敢去改動,偏偏抵達白馬寺之時,登大殿的位置順序讓人犯了難。本刻在主位的太后今年抱恙無法到場,秦君昊左邊站著簡修筠,右邊便空了出來。站在後面的妃子個個都機靈地不出聲,心裡頭卻是望穿秋水般等著皇上發話。

“那便讓蓮妃補上吧。”豈料秦君昊眉眼一抬,目光直接略過前頭的貴妃,便直直點名讓連瑾萱上前。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歷來從末有普通妃嬪能夠進大殿沾仰先祖聖容,這也並非規矩,只是皇后之下還有眾多貴妃的存在,自然就輪不到妃嬪上場。眾人見著連瑾萱一派從容地站到秦君昊身邊,心下都暗自有了計較。

婁詩雲站在人群之後,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切,神色隱隱有了失落。明明是八月天氣,豔陽高照,鳥叫蟬鳴,一派生機盎然,她站在寺門前高大的槐樹下,身子單薄得令人心疼。

遠遠地孟皆雨便見到了她,只是隔著人潮沒有接近。如今她的身份不同,已經不是站在婁詩雲身邊的侍女。只是,遙看那片明黃衣袂以及蓮瑾萱孤傲立於人前的姿態,眸子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

由於祭祖在皇陵已經完成,白馬寺之行一是為還願,另一方面亦是彰顯皇室威顏。秦君昊領著一乾妃子進了大殿參拜之後,便獨自登上了高角樓,那裡供奉著歷代先祖的長生牌位。

夜色降臨,護駕的士兵守在白馬寺四周原地駐扎,不時還是有一兩個柴夫經過,被官兵的陣式一嚇便急忙忙下了山。雖說皇帝與妃子都留宿在山上,但是一到深夜眾人都謹守宮中規矩,除去巡邏的侍衛,無人再踏出房門一步。

翌日清晨,守著獨角樓的士兵正靠在門邊打著瞌睡,猛地一滴朝露落在臉上驚醒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門,發現銅鎖安好便又歪歪歪斜斜地站著打起了呵欠,混然不知方才一瞬間已經閃進樓中的人影。

孟皆雨身上還穿著宦官的服飾,一頭長發辮成辮子,臉上的面具依舊乏善可陳。她時常在想,若是有千面郎君的一半的技藝,當真算得上是出神入化,也不知道宿星闌去哪裡找來的。一想到那個肆意妄為,總是跟她作對的男子,心頭湧現的喜悅讓她淡淡勾起嘴角。

獨角樓為前朝皇帝所建,供奉的牌位隨著朝代的更替己然換了姓氏,

但白馬寺的香火卻依舊鼎盛,似乎皇位上坐著何人都不影響其在百姓心中的崇高地位。說是為樓,卻為塔身。頂層之處四周八角環繞,經年焚香不斷的空間裡衝斥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氣味,正居中間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牌位整齊排列佔據一角,重新修葺過的牆壁上懸掛新著歷代先皇的畫像,少有幾位賢惠的皇后被允許掛上畫像,所以一眼望去還是只有零星的幾位異數。孟皆雨在一列牌位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金漆正楷的名字靜靜雕刻在黑漆漆的牌位上,莫名地令人心頭一酸,物是人非的感受似一場洶湧潮水撲來,打得她茫然有些隔世為人的恍惚。情不自禁地抬手撫上那塊冷冰冰的木板,曾經想見的音容笑貌在記憶的長河中最終化為一堆黃土,所有的是是非非都隨著生命的消逝煙消雲散,想要再追究如何也無可奈何。當初的種種,再不甘也只能放下了。

按捺下心中的異樣,她移開牌位,底下桌案內藏的暗格只需轉動相臨牌位便會出現。這個主意當初是她想出來的,所以做起來自然無比熟練,只是令其意外的卻是裡面的內容。暗格中空無一物,意料中的東西沒有發現,黑洞洞的盒子似一個無底洞一般,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她若無其事地將牌位移回原位,淡然轉身面對早已等候在暗處的人。

“是你。”

一角暗紅色衣袂略過眼簾,清晨的微光照進樓間,反射在銀龍面具上的光線淺淺暈開一圈光影,那人正倚在赤紅柱子旁邊,勾著好看的唇朝她這邊望過來。

“暗格裡的東西......”他依舊站在原地不動,眼角瞥了一下牌位的地方,懶懶地開口說道。

聽到‘暗格’兩個字,孟皆雨凝眸望過去,黝黑晶亮的眸中閃現出一絲暴戾。自打樂銷窟一行之後,雖說兩人沒有過多交集,但是私底下纏鬥不止的局面有了明顯的緩和。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孟皆雨知道得罪了焚星教,多了這麽一塊絆腳石是多麻煩的一件事,所以對方有意和解她也自然是樂意的。可如今事關那樣東西,就算是撕破臉皮也要將其拿到手。

宿星闌神情一整,慢慢站直了身體面對著她,這是瘟疫山莊之後再一次見到對方臉上肅殺的神色。他也是只是早她一步進入樓中,暗格裡面的東西剛到手還沒來得及查看便察覺到有人闖入。現下東西只是收在身後,要想隱藏也非易事......想到這裡,他的臉上勾起一抹淺笑,“我也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好東西。”自身後抽出那卷畫軸,宿星闌隨手一拋,細長的畫軸被內力緊緊訂在牆上。

孟皆雨神情一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箭步上前想要搶奪畫軸。

“這可不合規矩。”邪佞的嘴角輕輕挑起,宿星闌也幾乎是同時出手止住了她的去勢。一招擒拿手結合了一絲陰柔古怪的內力緊緊吸附住孟皆雨的鷹爪,原本可輕易擺脫的招式卻奇異地封住了對方的功力。

“放手。”隱隱含著怒氣的低沉嗓子失去了平日的輕靈,多了一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森感。看著牆上搖晃了兩下又穩穩掛著的畫軸,孟皆雨冷靜的心情全都化作了泡影。多年來苦苦追尋的東西近在眼前,任誰人也不能鎮定自若。

“倒是沒想到你對錢財也那麽在意,抑或是......”宿星闌眼中精光一閃, 不自覺地家中了手下的力道,這個時候另一個大膽的念頭讓他不得不問出口,“你是對其中另一樣東西如此執著?”手下的皓腕傳來韌帶抽緊的聲音,但是那雙冰冷的眸子卻沒有露出一絲痛楚,長長的睫毛好似羽扇一般靜止在她的臉上,這一刻隔著一張面具,宿星闌有些認不出這人了。一直以來,他都想不通眼前之人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爭奪一把劍,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勢力隱於暗處。他堅信她不是一個貪財之人,如此一個站於高處,手握重權之人出於何種目的爭奪藏寶圖實在令人費解。但是,如果這人要的是永生呢?若她一開始要的便是長存於世呢?

隔了好一會兒,孟皆雨才抬起頭來,平凡的面具之下那雙冰封萬裡的雙眸映入宿星闌的眼簾,濃重的煞氣使她看起來猶如暗夜的修羅一般可怖,薄唇輕啟之間,冷冷淡淡的兩個字令人心驚,“放開。”

摁住皓腕的手在一霎那間有了松動的跡象。若是換做他人,怕是早在這般情況下被逼退,但是宿星闌一人,天生便信我命不由天,睥睨蒼生,注定為強。所以這一身煞氣的人確實在一瞬間給予他莫大的衝擊,但那也是一刹那間。

“呵呵......”低沉悅耳的聲音沉沉散開來,空氣似乎也在震動一般,狂龍繚繞的面具之下邪佞的笑容儼若閻王,他俯下身子靠在孟皆雨耳畔說道:“要不我們一起看看,那裡面到底是什麽。”

說完,手下彈指一出,畫軸上紅色繞線一斷,‘啪’的一聲雪白紙張迎著清晨的光線在牆上流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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