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不死的妖怪嗎?孟皆雨苦笑了一聲,內心也同樣承認這個事實。
圍觀眾人並沒有將這句罵語聯想到長生不老的字眼上,相信不清楚真相的人都不會想到這個點上。只是,面前的女子目光惡毒,語帶嘲諷,顯然並非被蒙在鼓裡的人。
想不到這個女人身上藏著的秘密,竟是如此之多。
“廢話少說,動手吧。”孟皆雨不願多說,冷眼與對方相視。
南蓮神色一整,知道對方已然運功準備進攻,描繪得精致的眉眼一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經飛身向前,即使身上穿著繁複的宮裝,但是她的速度依舊不遜色於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
這個常年隱匿在暗處搜查情報的女子,她身上所習的媚功常常被誤認為一般的邪魅之術,但是當孟皆雨凝視著對方突然變得色彩斑斕的雙眸時,也禁不住恍然有了一瞬間的失神,待到心智平穩,臉頰上已然被劃開了一道血痕。
主位之上,宿星闌眸色一沉,神情隱匿在面具之下晦暗不明。
孟皆雨堪堪躲開對方的第二次進攻,臉上破開的口子並無大礙,大體也認為對方是為那日莫語所做之事心懷怨恨,才夾帶報復。不過這種媚功惑人的伎倆也只是投機取巧,她不會再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袖中絲帶射出,時而柔軟似水,時而灌入內力堅硬似鐵,南蓮手持寶劍竟是無法妄動分毫。所有的招式在絲帶中被限制禁錮毫無用武之地,這樣的困境便像是被人當成戲耍的猴子一般,惱羞成怒之下,南蓮棄劍,五指成爪,透明的絞絲在瞬間從指尖射出,襲向孟皆雨。
早有防備的孟皆雨眸色一冷,心下已然有了結論。躲開襲來的絞絲,絲帶繞著絞絲打成了死結。南蓮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笑,僅憑一條破帶子就想破我堅韌的絞絲,真是癡人說夢。
不過只見南蓮一用力,下一秒突然臉色大變。眼神與孟皆雨諱莫如深的視線交匯,心下咯噔一聲,想要收手已然來不及了。
“啊......”沒有任何預兆的,眾人只見到南蓮突然雙手被束縛在半空,接著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之中,五指瞬間爆破,保養得完美無瑕的五根手指被扯掉,血肉模糊的一片。
爭鬥結束得短暫且突兀,孟皆雨毫無懸念地奪下了勝利。但是她顯然還不想立刻殺了南蓮,無視美人在台上的哀嚎,她兀自收起了絲帶與其中的絞絲。
方才一直用絲帶對戰也只是為了迷惑對方,才能在對方發起絞絲之前奪下先機。論起此等各種陰謀,孟皆雨絕對是各種好手。
“孟皆雨,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蜷縮在地上,強忍著劇痛的女子捧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人,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她竟沒有想到,對方是設局等著她去鑽,更是沒想到如今會是這般生不如死。
“在你死之前,我還有話要問你。”孟皆雨信步向前,停在對方鮮血淋漓的手指面前,輕蹙著眉頭沒有再前進。
可憐南蓮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成為殘骸,而罪魁禍首居然還敢站在她面前大言不慚,“我什麽都不會說.....”盡管痛到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南蓮始終不肯低頭服輸。只是,隔空傳來的聲音卻無端加入了這場兩人的爭鬥之中。
“不若由我來問,如何?”不知何時,一抹暗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場上,站在南蓮的面前遮天蔽日,卻意外的冰冷。
南蓮慘白著臉色向上望去,期盼著如同那日被面前之人抱起一般,
神情中帶著渴求。但宿星闌憐惜的眼神給的不是她,熟悉的懷抱給的也不是她,她眼睜睜地看著原本該屬於自己的男子略帶不悅地摟住另一個女子的腰身,指尖撫過孟皆雨臉上的傷痕,帶著莫名的疼惜跟小心翼翼。“為什麽......”淚眼朦朧中,南蓮顫抖著紅唇,梗在喉嚨的聲音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有什麽東西脫出了軌道,脫離了她的掌握。
宿星闌卻自始自終都沒有抬眼看過她,只是專心致志地查看孟皆雨臉上那道看起來無足輕重的傷痕。直到對方搖搖頭表示無礙,宿星闌才放下手,淡漠的視線移到南蓮的身上,如同看一件死物一般。
“宿星闌,為什麽,這一切都是假的?”南蓮揚起小臉,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她不傻,只是不願意相信。
被地上女子深情呼喚的邪佞男子終於屈膝蹲了下來,“南蓮,最近我發現教中丟了東西,還想請你幫忙找找。”
男子的口氣說得極其普通尋常,但是聽著這話的南蓮卻是瞬間恍然大悟,拖著手上的手腕慌亂地搖著頭, “不是的,那個人只是想要那本武功秘籍,並非想要對教主不利。”
“南蓮,你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孟皆雨打斷對方的乞求,“你的功夫,你的心機都來自於那個人,難道你會相信他想要的只是一本武功秘籍嗎?”方才那迷惑人的媚功,還有出其不意的絞絲已經足以證明南蓮的功夫來自於那個人。
從鹿角峰崖底失蹤的白霧劍,還有焚星教眾丟失的半本古籍殘本,都讓他們不得不停頓時間做出這一出戲。
“那個人給了你什麽好處?”宿星闌看著面前雖然狼狽,卻美麗依舊的臉龐,胸口隱隱壓抑著怒火。他最無法原諒的,便是叛徒。
“呵呵......”到了現在,南蓮已經沒有生存的希望,看著這面前英俊的臉龐淒楚一笑,“那個人神通廣大,給了我留在你身邊的時光,給了我不老的容顏......”卻偏偏給不了我你的心。
“你的器官已然衰老,美貌也只是一時,終究無法持久,所以才需要吸取別人的精氣維持容顏。”在孟皆雨的認知中,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製造出如此詭異的醫術,更是將等價交換的法則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這種殘忍的做法,孟皆雨一直無法讚同。
南蓮看著面前女子一副清高的模樣,疼到極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孟皆雨,你別高興地太早。那個人知道你的身份,自然有辦法治得了你,今天你殺不了我,因為殺了我,你體內的蠱毒會立刻腐蝕掉你那張保持了上千年的臉。”
聞言,孟皆雨心下一沉,抬手摸向臉上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