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星教一年一度的冬日武藝大賞今年格外開放了女眷進場,眾人在心猿意馬之余更是賣力表現,看台上端坐的人雖然覺得寒風呼嘯,但是場上一輪接著一輪激烈的比拚卻是如火如荼。
焚星教除了左右使跟特別訓練出來的暗衛,其他教眾大多數處於底層,武功平平。阡陌作為教中武功造詣僅次於教主的左使,自然是最後守擂之人挑戰的最終目標。
知道最後的擂主出現,孟皆雨始終穩坐釣魚台,沒有半分出手的動靜。
“擂主以出,還請左使出面指教。”青染在一旁請出阡陌,帶笑的眉眼之中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一身布衣剛硬堅毅的肩膀迎面朝自己走來。
映著冬天的日光,男子溫暖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半刻,那一瞬間,青染的臉竟然不爭氣地升起了熱度。
她想起了那日琴音中看見的景象,還有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的痛楚。她的內心猛然生出一股勇氣,流竄在四肢百骸的暖流衝破了所有的顧及跟枷鎖,令她不分場合地在對方擦肩而過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衣袖。
阡陌停頓住腳步,側著身子疑惑的看向她。
“比試結束後,我去找你。”咬著下唇低聲說著,青染垂下的臉龐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好似雪地上綻開的一朵蓮花般,迷得阡陌心神一蕩,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盡管內心有著期待與喜悅,但阡陌還是以大局為重,目光柔和地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後,才頷首應道:“嗯。”
直到松開對方的衣袖,青染仍然垂眉盯著自己的腳尖,微微有些失神。
穿過偌大的訓練場,站在人群那一頭的莫語狀似無意的將目光落在了一襲紅衣與素色布衣交錯的剪影之上,眉頭突然輕輕蹙了起來。
那個就是焚星教的右使。她跟那個人之間似乎隱藏著一些什麽。胸口隱隱地騷動起來,別扭的青澀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劍眉星目,俊朗剛毅的阡陌一上場,打敗眾人的擂主也很難在其手下走過百招,但最後收劍的時候,阡陌已然對對方的功夫做出了肯定,想必日後也是升為暗衛的料子。
“莫語。”孟皆雨突然開口。
“在。”莫語尷尬地趕緊收回視線,上前等候吩咐。
“你去會會焚星左使。”孟皆雨眼角微抬,感覺到身旁的人瞬間錯亂的氣息,繼續說道:“隻許勝,不許敗。”
“.....是。”莫語遲疑了一會兒,雖然不明白為何谷主要如此公然挑釁焚星教,甚至要自己出盡全力,但恪守本分的她卻沒有多嘴,只是足尖一點,直直掠上了訓練場中央。
全場一陣嘩然,甚至連主位上的宿星闌也斂目打量起了形勢。孟皆雨沒有直接上場叫陣南蓮,卻是讓自己谷中左使對戰焚星教的左使,意欲何為。
相比於莫語一臉冰霜,擯除了所有表情的臉上是格外深沉的目光,對立的另一方卻是微微揚起了嘴角,“能再次切磋,是在下的榮幸。”
“......”莫語動了動唇瓣,最後還是將話咽下,只是點頭示意之後拔出本身佩劍迎面而上。
絕情域左使莫語善用兵器乃秋水雙刃劍,薄如蟬翼的劍鋒夾帶著濃重的殺氣直衝阡陌門面,一上來便是一招眼花繚亂的百劍穿心,萬千劍花如同漫天雪花板撲天蓋地而來,帶著強大的氣勁。
阡陌心下一驚,從對方的招式中足以看出,這不僅僅只是一場較量。黑龍劍瞬間出鞘,一招平戰掠影猛然將劍尖指向天際,飛身躍起,躲過道道絞人的劍花,橫掃千軍的一道強勁劍氣令莫語也不得不轉攻為守用劍抵擋。
兩人幾乎在同時越向空中,平地上的對決怕是會傷及無辜,眼神交匯,雙方的招式都越發凌厲起來。
台下眾人隻覺得看得眼花繚亂,驚心動魄,從沒有見過此等高手對決,速度更是快的令人應接不暇。
百招之後,兩人仍舊分不出高下。孟皆雨唇角微揚,眯起眼睛,指尖在椅背上輕輕瞧了幾下。
還在空中纏鬥的莫語身形一僵,一向冷靜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慌與不知所措。谷主竟是要她殺了阡陌。
高手對決又豈容有一絲的疏忽,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明明可以輕易躲開的一劍,對方卻將自己的胸膛送上,阡陌一驚,急忙轉變了去勢,卻還是避免不了擦傷了對方的手臂。
“你沒事吧?”兩人前後落地,阡陌趕緊上前想要查看對方的傷勢卻被對方躲開。
“莫語技不如人,認輸了。”莫語轉身單膝下跪在孟皆雨面前,“莫語未能完成任務,請主子責罰。”
“嗯,下去包扎。”孟皆雨神情淡淡,並沒有語氣中的不悅,只是吩咐她下去療傷。
莫語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孟皆雨,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隻覺得臉上有些莫名燥熱了起來,“謝主子。”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她匆匆離去的身影顯得狼狽不堪。方才那一劍是怎麽回事,她自己心裡清楚。正因為心裡清楚,所以才更加無言以對。
盡管天谷落敗, 但是已然令人刮目相看。區區一介女流竟有如此武功,無怪乎絕情域當時在江湖能與焚星教平起平坐。
眾人又禁不住想到,這天谷谷主實力到底如何。當年一手操縱絕情域,背後經營天谷,一明一暗掌控著江湖,就算掉下懸崖也能完好無損地回來,不說如有神助,那也是凌駕於眾人之上的。
如果是她出手,那南蓮會有幾分生還的機會?
在眾人猜測紛紛的時刻,孟皆雨終於有了動作。白紗飄動之間,美人款款起身,墨色水眸凝視著前方,腳尖一點瞬間便到了台上。
輕功卓絕,落地無聲。
“今日皆雨借宿教主的地方,向南蓮姑娘討教一番。”天地間一抹素白顏色,朗朗柔柔一聲話語,卻令人難以忽視她的存在。
南蓮知道今日避無可避,宿星闌也無法阻止對方的要求,所以一襲幽藍牡丹宮衣搖曳之間,也是翩然落在了訓練場上。
“這一天,我早就猜到了。”南蓮絲毫不畏懼這一天,依舊攆著蘭花指梳理宮裝,“你要殺我,而我,又何嘗不想殺你。”這個擁有太多女人想要的青春與美貌的妖孽,她早就看不順眼了。
孟皆雨素白精致渾然天成的容顏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深井一般沉靜的眼眸看著面前妝容妖嬈的南蓮,冷酷無情地說道:“你做的罪錯的一件事,便是不該傷了她。”老人何其無辜,也是她一路走來的夥伴,卻在最後死於自己人手中。
“呵,你當我真不知道那個人只是你的替身嗎?”南蓮緩緩摩挲著自己的指尖,嘲諷道:“你才是那個不老不死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