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封文昊的全權安排下,孟皆雨換上了男子的裝束以方便行動。不過由於其面容過於柔媚,即使扮作男子也是俊美非凡。這不,剛一踏進客棧的門口,便立刻能感覺到幾道探究的目光在孟皆雨的身上打量,其中不乏一些一眼便看穿其女扮男裝的身份,窩藏賊心的下流之徒。
“姑、咳、賢弟想吃點什麽?”看著眼前的精致的臉龐,封文昊著實無法自在地喚對方為賢弟。
孟皆雨淺淺一笑,“大哥隨意,為弟平時飲食比較清淡,倒是無特別的喜惡。”如絹花一般的笑靨帶著靦腆,不止看迷了封文昊的眼,也看亂了封文昊的心。
“哦、嗯。那便要上幾碟清淡的小菜吧!”收住了心智,封文昊趕緊向小二說道:“再包上一些乾糧。”
“好嘞!客觀稍等。”手腳麻利的小二一邊偷偷瞧著孟皆雨,一邊麻利地下了堂子去端飯菜,不一會兒便幾樣精致的小菜放在了孟皆雨的面前,“這位公子,這些都是本地口味清爽的小吃。”
“有勞小二哥了。”孟皆雨衝著明擺著獻殷勤的小二友好地回了禮,倒是一副毫無心防的模樣。
“看兩位也是外地人,如若不是急著趕路倒不妨多停留一日,觀賞本地一年一度難得一見的煙火盛會。”
“煙火盛會?”孟皆雨疑惑道。
“這是本地多年來遺留下的傳統,在三月十五的月圓之夜,在靜水湖上放煙火,還可以賞燈花,解謎語。”小二瞧著有面容姣好的孟皆雨捧場便講得越發地起勁了,“更重要的是,當天許多官家小姐,富家千金都會乘畫舫來靜水湖賞煙火。也會有為了尋得好夫婿的千金小姐會在畫舫上廣開詩詞,若是答得合小姐心意,便也能一躍龍門成了官家人。”
“原來如此。”似是為見過方外之世的少女一般,孟皆雨一邊驚歎一邊莫名感到了歡樂與向往。但令她真正向往的卻不是什麽風花雪月,談起說愛,而是人多之處,容易疏散打聽消息的好處。
原本顧及人多危險不想參與的封文昊看著孟皆雨好奇的小臉,驀然想起這天谷傳人從小便未曾下過山,想必對於這江湖有著許多好奇。這一思索,便也打算帶其去瞧一瞧煙火盛會。隻是這廂還沒開口,這客棧中便已然有人不屑小二的吹噓大聲譏諷了起來。
“一躍龍門?呸,不就是做倒插門的女婿嘛!”一把琳琅大刀哐地一聲便摔在了桌上,一臉橫肉的男子嗤笑道。
“這、這客官莫氣。是小的不對,小的不對。”小二一見對象一介江湖人士打扮,立刻賠笑著點頭哈腰地給男子道歉。
孟皆雨有些不解地看著封文昊,不明白是何處讓小二得罪了對方。而封文昊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並無大礙,並立刻轉頭與男子那一桌子拱手道:“實在對不住,是在下擾了各位的清淨。”
那扛著大刀的男子沒有理會一旁的小二,倒是一臉煞氣地打量了一眼封文昊,隨後將目光放到了其擱在桌邊的兵器,眸中寒光一閃,“算了,也無甚大事。”這話鋒一轉便將小二打發了下去。之後也不再理會旁人,徑直喝起了酒來。
“行了,不就是抓不到那天谷下來的人嘛!又何必如此生氣?”身邊的紅衣女子挑高了眉角,頗為不屑地蹩了男子一眼。
“閉嘴。”放下酒杯,男子凶狠的目光瞬間便要將女子洞穿一般,桌上的大刀也似是有趕緊一邊嗡嗡作響。
“哼,就算如今在場的人都想要那個勞什子藥,現在也是敢看不敢動。”絲毫不畏懼男子的警告,
女子將目光巡視了一圈,反而將聲調揚高道:“那個人想要的東西,誰還敢覬覦。”平地驚雷一般,客棧中的氣氛瞬間因為女子的一句話而陷入了寂靜之中。無人敢言,也亦無人敢再提及女子口中那“人”的隻言片語。
孟皆雨心下冷笑,自然明白那人口中所指。也怪乎這些號稱武林眾人窩囊不成氣候,千百年來竟是被那山巔上的兩個名頭壓製得不得反抗和動彈。
心下歎了一口氣,她也許久未跟人動過手了。
正月十五的月兒剛剛越過山崗,展露出身影,而華燈初上的小鎮已經人聲鼎沸,呈現出了一片歡騰熱鬧的景象。小攤販們也不錯過機會,在大街的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子,叫賣的聲音與流連的客人令場面更加喧騰。若是留心看去,便能看見其中不乏文人學士年輕公子與一些日常養在閨閣中的小姐們。
此時,封文昊與孟皆雨也在其中。
“這位公子,這些可都是難得一見的藏書。平日裡要想尋得可是不易,今日見著公子一表人才,若是喜歡的話便便宜賣給您了。”
孟皆雨站在一個書畫攤子面前,細細地看著手中拾到的舊書,竟是入神到連攤子主人的叫賣也恍若未聞。而封文昊也隻能無奈地示意攤子的主人不要打擾, 內心卻訝異這孟皆雨傾城的容貌,竟是對那胭脂粉末絲毫不感興趣,一看到書本倒是興致勃勃。當今聖上雖說已然允許女子上私塾,但大部分人家還是本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一心隻想女兒找個好夫婿,終身相夫教子。
“喜歡嗎?若是喜歡的話便買下吧!”見孟皆雨還一直捧著那殘本看得入神,封文昊不禁上前小聲詢問道。
“嗯?”聞見身旁的聲音方才回過神來的孟皆雨搖了搖頭,“不用了,已經看完了。”而後輕輕將書本放回原先的位置,又開始信步到攤子後面,欣賞起掛在架子上面的水墨畫。而攤子的主人又開始打蛇上棍,纏在她的身邊介紹畫作的久遠的歷史。
封文昊拿起那本剛被放下的殘本,翻開了幾頁。入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生澀難懂不說,殘本的厚度還堪稱上一本武功秘籍。而孟皆雨隻是在攤子面前站了半盞茶的時間便將其全部讀完了。封文昊心裡打了個顫,如果是孟皆雨托大那還不至於驚詫,若是真如其所說那般,那這天谷傳人......他突然不敢往下再想了。
“公子真是好眼光,這副《錢草圖》可是絕世之作,看這落款與筆鋒,絕對是真品。”
封文昊走到孟皆雨的身邊,正好見到她在看一副山水畫。“這畫倒是不錯。”對於畫作並不擅長的封文昊見她瞧得仔細,便也隨口附和了一聲。
“這位少俠好品味,這可是東晉畫聖顧愷之的畫作,若不是小的家境拮據,也不至於將這傳家之物拿出來賤賣。”抓著機會現學現賣的攤販一邊歎息一邊說道,可謂是唱做俱佳。豈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