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內,唯有臨床而開的一扇窗戶灑近的月光能窺見其中一二。而在皎潔月光之下,床鋪之中躺著一名呼吸有些急促,臉色潮紅的絕色女子,而站在床頭的男子似乎凝視了女子許久。直到一絲夜風灌進房內,引起了床鋪中正發著高熱的人兒幾聲咳嗽,男子才如夢初醒般匆忙地關上了窗戶,隨後腳步紛亂地離開了房間。
而後夜色越變越濃,當月亮正掛高空之時,一片突如其來的烏雲遮住了其流瀉一地的光芒。宵禁已過三更,萬物俱寂,連唯一窺視的月兒也被遮住之時,誰也沒有看到一道輕盈的身影飄然越過房簷消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酒巷深處,而原本舒適的床鋪早已經失去了余熱......
“白霧劍,在哪裡?”身著黑衣的女子輕紗蒙面,曲線玲瓏的身軀原本十分引人遐想,卻不想那黑紗下的一雙黑如曜石的眼睛冷凝如雪,仿佛稍有不慎便會被這刺骨的冰棱所傷。
“這、這賤婢實在不知,求聖女饒命。”月娘跪趴在紅豔的地毯之上,臉色卻是蒼白得如紙。她想不明白這絕情域的聖女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掩月閣,更不明白那道冰冷刺骨的視線是自己的錯覺或是眼睛的人是真的對自己心存不滿。
黑衣女子看了一眼地上戰戰兢兢的月娘,沉吟了一會才道,“月娘,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不老實回答,明日你便會在絕情域的地牢之中。”
“不、不、聖女饒命!”月娘聞言大驚,忙不迭地磕著頭討饒。這絕情域的地牢在百年前便曾關押過上百名武林高手,據說當年竟是沒有一人能忍受住其中的刑法,最後都紛紛被降服。額邊留下的冷汗打花了妝容,月娘先前還在打著的花花腸子此時是一點都不剩了,“賤婢確實不知白霧劍在何處,隻是白霧劍重見天日的消息卻是從離火堡傳出。”
“......果真如此。”黑衣女子低聲自語了一句,看來此番並沒有過多的收獲。隨後抬首便不經意看到了閨閣內的貴妃椅,一時間心神急轉,便又問道:“裨履僑眨嗆穩稅蔚攪送煩錚俊
“......稟聖女,賤婢不知。”月娘顫巍巍地答道,她不知道自己順手撿到的尤物是否是絕情域教眾,或是那日二樓廂房的財主與絕情域有瓜葛,“那日二樓的廂房本是留於秦禦史的公子的,但不知為何,待到第二日賤婢才知道那夜出價之人並非秦公子。”
“你,當真不知?”冰冷的視線再次投射到月娘的身上,黑衣女子毫無起伏的聲音似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一般令人膽戰心驚,“將她帶回教中慢慢審問。”
“不!聖女饒命!聖女饒命!”月娘看著房內突然出現的另外兩名女子,驚恐地一邊往門口縮去,一邊口中無意識地喊著,“那個人不能說,那個人不能說。”
“不能說......”黑衣女子沉吟了一下,瞬間眸中精光一閃,隨後隻吩咐了一句,“將這裡的人處理乾淨。”便匆匆離去。
身後,月娘驚恐的面容與失聲的尖叫刹時消失在劍刃之下。而後,江南最大的掩月閣在一夜之間消失成為了人們心中不可解的謎題。
惹人惱的烏雲終於散去,月光重新灑滿了整個寧靜的小鎮,而昏暗的房內卻被人悄無聲息地推開。
封文昊雖然知道三更半夜進入姑娘的房內於理不合,但是擔憂孟皆雨病情的心情卻折騰得他無法安心入睡,故而顧不得禮數悄然進入其房內再次查看。方才緊閉的窗戶似乎因為夜風的吹拂而開了一絲縫隙,正好讓月光照到床鋪中沉睡的人兒。
他抬手探了探孟皆雨的額頭,感到仍舊有些發燙,隨後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塊帕子濕了水給其貼上額頭,隨後又細心地幫其掖了掖被角,關好窗戶之後才放心地走出房間。
黑暗之中,床鋪中昏迷的人兒突然睜開了雙眼,黑如曜石的眸子如一把冷月彎刀。
而另一邊,江南水鄉的勾欄之中,溫香軟玉在懷,更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怕是此時無人再羨慕天上宮闕。邪魅男子臉上偉岸的身旁意味著幾個容貌姣好的女子,臉上流光霸氣的半邊面具越發彰顯了他的邪氣與魅力,使得眾多美人自願陪伴在其身側。
“稟尊主,屬下帶來了天谷傳人的消息。”跪在紅紗滿地的地毯之上,焚星教左使阡陌恭敬地呈上信封,隨後繼續目不斜視盯著地上的紅地毯,剛毅俊挺的外表引得好幾個侍女都頻頻偷看。
“......哈哈哈,有趣,實在有趣。”看完了信件,邪魅男子大笑了幾聲,原本斜靠著的身體瞬間站起來踱步到阡陌的身邊,“阡陌,你絕對想不到這信中給我帶來了什麽好消息。”他說得肯定,且興致勃勃。
“屬下愚鈍。”阡陌也不否認,隻是站起身來,立於男子的身後回道。
“不,不。阡陌,你可一點都不愚鈍。”男子搖了搖頭反駁道,“你也是一開始便心存懷疑的是吧?”
被自家主子猜中了心事的阡陌也不再虛托,隻是微微一笑,道:“絕情域這回的招數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地疏忽。”
“呵呵......”男子沉聲笑了笑,拈著手中的信對阡陌反問道:“若是天谷與絕情域本就是一體呢?”
阡陌心下一驚,立即單膝下跪回道:“屬下立刻下去查看。”若是真如自家主子所言,那這隱藏極深的絕情域的勢力絕對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料。
“不急。”男子依舊不急不忙地摟上一個美人,繼續躺回他的美人鄉中,手中撚轉之間已將信件變成了一撮粉末,“先把聖女抓住,我就不信那老太婆不出來。”
“是。”阡陌沉聲應道,堅定的眸光之中多了一抹對上位之人的崇敬之色。這絕情域雖然全是女流之輩,但是武功路數都詭異至極。百年一任的聖女總會由上一任教主決定然後進行培養,而這聖女的來歷也從未被外人所知道,更有傳言道是淳靈仙人的私生女。當然,說過這話的人都已經盡數消失在世界上。總而言之,這聖女既然出現,便絕對是焚星教打敗絕情域的絕好時機。
看著阡陌消失的身影,邪魅男子淺笑地酌起杯中的美酒。沒想到隻是好奇這天谷傳人的身份,卻意外發現了絕情域聖女。那個意外美妙的親吻,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他倒是很有興趣與其會上一會,隻是現在,時機尚未成熟。
“唔......”正在凝神之際突然唇上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隨後分開的嬌唇欺上了男子的耳邊,媚聲說道:“尊主可否讓彤兒一睹真容?”
“怎麽,想揭下本尊的面具?”捏著彤兒尖細的下巴,看著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不知為何,男子突然想到了那夜雌伏在他手下的女子。薄唇挑起一抹邪笑,男子笑得輕柔,但嘴邊的溢出的話語卻讓彤兒瞬間慘白了臉色。
“揭下本尊面具的代價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