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子芷這麽一說,我有點慌亂,但也有所慶幸,至少她還沒嫁人。可是此時的我心裡分明亂糟糟,看著手機一直發愣。
子芷:“你是怎麽找到我號碼的?”
我:“我先是在你們學校網站上看到了青年教師有你的名子,然後打電話到教務處問來的。”
子芷:“真強大,教務處接你電話的應該是我姐,因為下午她和我說有家長打聽我號碼的。”
我:“我去西藏找過你兩次,一次在勒布溝,一次在尼瑪縣,不過你都不在,而且我還收到了你留給我的明信片。”
子芷:“明信片你真的收到了?我在尼瑪縣你都能知道,你間諜吧,不過這事我還真不知道。你去勒布溝找我是什麽時間?”
我:“10年7月,那時你可能已經離開那學校了。”
子芷:“老天真是不作美,那時我還在,我還知道你給了孩子書本紙筆,我還知道你問孩子哪個老師最漂亮,我還知道孩子回答的是德吉老師,我還知道那時你真笨,都到了學校門口了,為什麽不進去找找?
我:“那時你也在那學校?學校大門關著的,我怎麽好意思進去。“
子芷:“我肯定在呀,德吉老師就是我,是我給自己起的藏族名子。大門又沒鎖,你笨就算了,為什麽又那麽急性子呢,不等等,再不進去轉轉,轉身就走,我喊都沒喊住你?”
我:“真的假的?一次錯過,讓我又找了你四年!”
子芷:“你能不能別哄我眼淚,又被你感動了!話說我也去找過你,就是在勒布溝錯過之後,過完年我回了內地,還沒回老家呢,就去你老家找你了,可是你們家都拆沒了。”
我:“這事我一點都不知道,你也把我給感動了。”
子芷:“就叫有緣無份。有時間來我家鄉玩玩,我們一起聚聚。”
我:“好的,好久沒見了,還有你姐姐。”
子芷:“一會還有一節課,回頭聊啊。”
我:“好的,你先忙。”
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平複我的心情,激動、煩亂,像打翻了五味瓶。我總覺得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對子芷說,可總是不知該怎麽說。六年了,一次次地擦肩,一次次地錯過。如今我未娶,她未嫁,如今她雖然有對像,但我還有機會!我不能再錯過了,我必須去找子芷,就是現在,刻不容緩。那扇門,我即將去打開!
我立即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理了又理,然後迅速下樓,發動汽車,向陌生的城市駛去。結果未知,但我發誓這將是我最後一次這麽瘋狂。
晚上高速公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多少車輛。我聽著歡快的音樂,跟著節奏搖擺。明晚的《我是歌手》不看了,唱的再好聽也不如我車裡現在放的音樂。
北方的城市,一千零一公裡,一個人的路上,不再孤單。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光明就在眼前,就在明天早晨,不單是我的光明,也是整個城市的光明。
晚上十一點時分,子芷打電話給我:“睡了嗎?沒打擾你吧。”
“沒睡呢,才下晚自習?”
“早放學了,我這不睡不著嘛,今天晚上的課我根本沒心思上,被你攪亂了。”
“看來我的魅力還不小嘛。”
“變的油嘴滑舌了,你這麽會說,怎麽還單身呢。”
“單身就是為了等你的。”
“真的假的,剛吃完蜜吧。”
我剛要說話,一輛大卡聲緊急變道,喇叭聲震耳欲聾。
“你在路上?”子芷關切地問。
“是的,今天出差,還在回家的路上。”人大了責任就多了,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天不怕地不怕說走就走了,為了不讓子芷擔心我沒有說我去找她了。
“怎麽感覺你在開車,說話注意力不集中嘛?”
“剛才讓車的,大腦沒分過神。”
“那你小心一點,我不打擾你了,到家了發個信息告訴我一聲。”
“好的,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我的心裡美滋滋的。這麽晚了子芷還打電話給我至少能說明兩點問題:一、她很關心我。二、她沒有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說明她們沒什麽感情。
過了十二點,我在服務區上個廁所,然後立馬給子芷回了條信息:“我到家了。”
子芷很快回復過來:“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還要上課不陪你聊了,早點休息,晚安。”
我沒有休息,繼續上路,心情這麽愉悅,根本感覺不到疲勞。一千零一公裡,整整一夜,我不吃不喝不睡,只為了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為我照耀,只為了早晨的第一陣花香為我等待。
早晨,空氣清新,陽光普照大地,我如期而至。北方的城市,從此不再陌生,安靜的早晨,書聲朗朗。
我用純淨水洗了洗臉,又照了照鏡子,梳了梳頭。可惡的油性皮膚,洗不盡,梳不好,理發店開門又太遲。我又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袋裝的洗發水,硬是躲在一個角落裡,用純淨水洗了頭。再次整理一下衣服,梳理好髮型,對著鏡子做出一個笑容。
校門口門衛不讓進,我說是找葉子芷老師的,門衛讓我先打電話聯系。這麽一來,一點突然感都沒有了。等了分鍾,電話響了,我激動的以為是子芷打過來的,沒想到是我的領導:“你今天怎麽沒來上班?”
我靠,我真把上班這事給忘了:“主任,我馬上就要結婚了,真的。”
“你小子搞什麽名堂,你要是把你媳婦帶過來給我看看,我準你一星期的假。”
“主任,你可要說話算話呀。”
正好是課間操時間,同學們都從教室裡湧出來,排好隊,這時,有一位男老師注意到了校門口的我,就走了過來:“你找哪一位?”
“你好,我找張子芷老師?”
“你找他幹嘛?手裡還拿著花?”男老師說。
“今天是教師節,我送花給老師的。”
“今天是幾月幾號啊,你不會連教師節是哪天都不知道吧,你還是不是中國人?”
“不好意思,和你開玩笑的,我真的是找葉老師的。”
“你等下。”這位男老師拿起電話。
不一會,子芷來了,與此同時校門口又多了幾個保安。
我躲在柱子邊,看著子芷走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只是比以前更成熟、更嫻靜了。
楊柳,一夜抽頭,不道離情苦,一葉葉,一絲絲,依至晨曦;
香草,春暖花開,不盡相思愁,一棵棵,一片片,心若芷萱。
子芷走近了,我手捧一束鮮花迎了上去:“這回不是店裡開業偷來的。”
“嗨,同學!”子芷若水般甜美地看著我,雙手接過鮮花,“太意外了,昨晚還感覺很遙遠,今天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彼此都微笑著看著對方,忽略了周圍的環境,忽略了圍觀而來的老師,也忽略了先前的那位男老師。
還沒等我享受這份久違的美好,那位男老師突然上前抓住我的衣服,狠狠地給了我一拳:“你誰啊,別打我女朋友主意。”
我沒有生氣,輕輕地抹去鼻子上的血,很開心地看著那位男老師:“哥們,別生氣,我請你喝喜酒……”
那位男老師很生氣地把我往校門外拉,這時子芷放下手中的花,把我們拉開了,其他老師也上前把那位男老師拉到了一邊。
校門口圍觀了好多老師,葉子菡也過來了,她以為是學生家長在鬧事,就很關切地走近子芷:“子芷,發生了什麽事?”
“姐,你看誰來了……”
姐妹倆同時走近了我,子芷站在我面前一動不動,子菡和我來了一個深情地擁抱:“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加油!”
看到這一幕,那位男老師不幹了,把子芷拉到了一邊:“他倒底是誰?”
子芷很平靜地看著那位老師:“王老師,對不起,我等的人他來了……”
校園裡的廣播操已經開始的,學生們做的不是《青春的活力》也不是《時代在招喚》,都開始跳華爾茲了。學生們一對對地手拉著手,洋溢著笑容,那是我們夢裡的青春。
整個畫面以學生們跳舞為動態的背景,以老師們的圍觀為畫面的點綴,畫面的主角是我和子芷:我們手拉著手,面對著面站著,相互微笑,一言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