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色的龍血近衛軍的士兵半跪在道路的兩旁,而在豪華的家族府邸前,一位老者正笑呵呵地站在那裡,眼見冬夏走下車,老者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冬夏雖有心理準備,不過這麽大的陣勢還是讓她微微發愣。
“塞納伯伯,現在我鄭重向您介紹,這就是我們的小天使冬夏。”希法笑道,“小夏,這位是我們弗裡克希爾家族的大管家塞納,記得要加上伯伯兩個字喲。”
冬夏笑著躬身道:“塞納伯伯好。”
“誒誒誒,大小姐千萬別這樣,老夫可受不起啊。”
冬夏搖頭:“不是哦,伯伯是長輩,這是應該的。”
“很好很好,大小姐長得真像公爵大人呢。”塞納縷著胡子開懷笑著。好像是自己孫女一樣。
希法笑了笑繼續介紹道:“站在塞納伯伯身後的兩位是紅茶和天明,他們和艾絲緹一樣都是4星的神機使喲。而且比一般4星神機使更強。”
畢竟是龍血後裔,天生神力。
兩位護衛行禮道:“見過大小姐。”
“紅茶姐姐,天明哥哥,不用多禮,我們都是一家人。”
“謝謝大小姐。”天明和紅茶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慰。將軍找了他女兒這些年,終於可算是有結果了,而且絲毫沒有身為貴族的架勢,和將軍這點很相似。
記得將軍第一次找到他們的時候,也是這樣對他們說的。
——我們都是一家人。
或許,正是因為將軍這種天然的領袖氣質,不知不覺間就讓人感到溫暖和新人,所以在場的龍血後裔後門才甘願追隨他的吧。
眼見冬夏很快就能融入這個家族中,希法欣慰地笑了笑,隨後似乎想起來什麽望了望四周:“塞納伯伯,小玲呢,沒和你一起出來嗎?”
塞納哈哈一笑:“好啦好啦,丫頭,可以出來見見你姐姐了。”塞納說完後,從他身後探出了一個小腦袋,那雙褐色的瞳正好奇地打量著冬夏。
冬夏彎下腰向小玲伸出手,小玲在遲疑了一會兒後將小手搭了上去。
“姐……姐姐好,初次見面,我……我叫小玲。”
冬夏注意到,小玲的手在微微顫抖。
冬夏微笑:“小玲好,話說姐姐狠可怕嗎?”
小玲搖頭:“不……不是的。只是……”
“大小姐,小玲這孩子天生就很怕生,在這個家族裡她不害怕的也就將軍、老夫和紅茶了。”塞納無奈道,“紅茶,先將這孩子送回去吧,這孩子身體一直不好,在外面站太久對她沒好處的。”
紅茶抱起小玲就往府內走。眾人在門**談了會兒後,也一起走進了府內。走進府內,冬夏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雕塑,雕塑中是一位少女,抱著一把法杖,雖是女孩子卻是英氣逼人。
——愛爾菲娜?
冬夏認得這個女孩子,她是當時的聯軍高等煉金武器的提供者,傳奇的煉金術師。此時,冬夏才恍然中想起,貌似這個女孩子的確是姓弗裡克希爾的。前世的冬夏和她的感情還不錯,可能是因為和小夏很相似的緣故吧。
整座弗裡克希爾家族府邸雖然佔地面積巨大,但是卻絲毫不給人奢侈的感覺,反而是一種說不出的乾淨和明朗。行走在這樣的地方,讓冬夏的心情稍微好轉了點,此時,卻聽到身旁的塞納唉聲歎息。
“塞納伯伯,為什麽要歎氣呢?”
“回答小姐,老夫本來是為大小姐準備了宴席的,但是將軍大人這樣……”說著塞納又歎了口氣。宴會什麽的自然也就只能作罷。
冬夏笑笑:“那就等爸爸回來時候再舉行好了。塞納伯伯放心,元老會是不敢把爸爸怎麽樣的。”
希法點頭附和道:“除非那位議長閣下腦子進水了,不然的話他可不敢激怒軍方。”三個軍團的兵力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何況如果將軍真的遭遇不測,到時候激怒的可是整個帝國的軍人,這代價可是難以估量的。
不過這次希格菲爾德把事情鬧得有點大,可能一定的處罰還是有的,還不能太輕,不然無法給帝國貴族交代,但是同時也不能太重,萬一激怒了軍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希望如此才是。”塞納擠出笑意。
“不過大小姐還真的很厲害,小玲可是極少會和第一次見面的人握手的。”
在之後的交談中冬夏得知,小玲原是將軍的一位部下的女兒,在他們夫婦在北荒戰場上不幸戰死後,將軍收養了小玲,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雙親的死帶給她的打擊太大的原因,她一直都很怕生,而且自小就體弱多病,將軍為小玲的事情可是請了多位主教前來祝福的,但是都收效甚微。
按照上次離開的那位主教所言,現在的情況看來,小玲絕對活不到她成年的那天。
這天冬夏拜訪了府內很多人,而收獲也是驚人的,其實她一直覺得艾絲緹和那位父親閣下腦袋有時候會脫線,但是進入這裡她才發現,那兩人其實已經算是十分正常了!這裡比起將軍府,更像是怪物集中營。
比如那邊那位兄貴大叔,你渾身肌肉穿著那種暴露的魔法少女裝束是幹什麽?你為什麽要傷害我的眼睛?我去,看他放出來那一個個小火球,居然還真的會魔法?
還有那位穿著一身漆黑的巫師袍,頭上寫著個大大的F字樣的同學,你是FFF團的臥底嗎?
逛了一圈後,冬夏頓覺心力憔悴,唉聲歎息如果這裡住久了會不會連自己都變成放棄治療的糟糕人士,此時,她來到了將軍府的後花園內,看到了正握著把劍吃力地揮動著的小玲以及在她身邊指導的紅茶。
小玲的體質的確很糟糕,連拿劍都拿不穩,每揮動兩下就氣喘籲籲。不過就算是如此,小玲似乎也沒有放棄的打算,反倒是紅茶一臉憂色。
“小玲小姐,別練了,你身體受不了的……”
“紅茶姐姐,不行的,如果就這樣放棄了的話……”小玲眼中就如同燃燒著火焰,“就不能為爸爸媽媽報仇了呢,我要將那些北荒的獸人們全部都殺乾淨。”
紅茶望著小玲不禁歎息。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估計會對小玲說,你的父母只是有公務在身去了很遠的地方,只要小玲乖乖的,總會有一天回來的。但是希格菲爾德卻是個奇葩,他直接就告訴了這個女孩雙親陣亡的消息。
小玲一直在為著變強而努力著,因為只有變強了才能夠為被獸人們殺死的父母報仇,但是可惜的是女孩不僅對於元素親和力為0,這孱弱的體質甚至連劍術都不可能有所造詣。
“啊,大小姐。”紅茶看到冬夏走來,慌忙行禮道。
冬夏皺眉:“紅茶姐姐,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不要這麽多禮節。”
紅茶笑笑:“這可不行喲,不然被塞納先生看到了的話,我可是要挨一頓批評的。”
恩,套用那位老先生的話就是——作為名門望族的仆從,沒有教養豈不是給主人丟臉?
冬夏無奈,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她望著小玲:“小玲這是……在練劍嗎?”
小玲看了看冬夏,雖然眼中流露出一絲惶恐,但還是走了過低聲道:“是的,姐姐。我要變強,然後替爸爸還有媽媽報仇。”
“報仇……嗎……”冬夏微微蹙眉。對於這個女孩來說,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了她現在活著的全部動力了,雖然冬夏覺得這樣的生活方式有點可悲,但也不會多做評論。
冬夏微歎一口氣,走到小玲背後握住她的手,此時的小玲微微發抖著,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接受了冬夏,但是內心裡還是有點害怕的。
“小玲,姐姐幫你一起練吧,你這樣胡亂揮劍是沒多少成果的。”冬夏在她耳邊低語。冬夏有點明白過來,希格菲爾德為什麽沒有隱瞞這個女孩子了,她的身體太弱了,甚至隨時都有可能崩潰掉,而復仇則無疑給她灌輸了一個活下去的信念與意志,只要活下去才能擁有仇恨,擁有報仇的希望。
希格菲爾德是在給小玲灌輸一種活下去的信念。小玲的身體狀況,希德又豈會不知道?既然連數位主教們的祝福都無濟於事的話,那麽就只有依靠她自身的意志了,如果想要報仇的話,就努力地活下去吧。
通過接觸,冬夏發現小玲的體質的確十分糟糕,雖然她手把手教導小玲,但是她卻連握緊武器做出攻擊都異常吃力,冬夏也想過是否可以換一個出路,但是可惜的是小玲對於元素精靈的親和能力也是幾乎等同於0,看著小玲那麽努力卻絲毫沒有成果,冬夏也不禁歎息,憑借她現在的樣子無論是在劍術還是魔法上都不可能獲得任何成就。
鋼鐵的長劍是不是對於她而言太沉重了點?冬夏突然想到這點,如果換把輕點的武器會不會有所改變?
於是冬夏就給小玲換了把短劍,不出冬夏所料,果然是因為武器太沉重的緣故,換了把短劍後雖然還是練得不太像樣子,但是比起之前已經好了不少。冬夏對於劍術上的涉獵可謂廣泛,基於短劍的刺殺術她也是有所學過的,這種利用短劍重量小攻速快進行貼身刺殺的劍術貌似很適合缺少力量的小玲。
“冬夏小姐很厲害呢,我教導了小玲小姐這麽久絲毫沒有起色,但是冬夏小姐只是這麽一下午,就找到了最適合小玲的劍術。”紅茶坐在冬夏身邊說道。
“只是正好找到了適合這個孩子的劍術而已。”冬夏看了看紅茶和她系在腰間的兩把劍,問道,“紅茶是鈴蘭部落出身的?”
紅茶捂住嘴吃驚道:“誒,冬夏小姐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以前我也到過那個地方,鈴蘭部落特有的二刀流戰法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看到你帶著兩把劍就聯想到了那裡。”
“冬夏小姐居然去過我的家鄉嗎?”紅茶臉上露出抹懷念的味道,“我也好久沒有回去了,不知道族人們現在過得怎麽樣。”
“如果有空的話,紅茶可以回去看看的,我想老爸也願意給紅茶姐姐一個假期的。”
紅茶垂下眼皮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回去了吧, 他們會不開心的。”
冬夏抱了抱了她,也不再說話。龍血後裔,對於人類而言,的確某種程度上和“怪物”無異,一直都受到人類的歧視和疏遠。或許希格菲爾德是第一次對他們展露溫柔的人,所以包括紅茶、艾絲緹在內的龍血後裔們都把將軍當成了最重要的人,整個將軍府就是她們的家。
夜晚降臨,希格菲爾德依舊沒有回來,在哄小玲睡著後,冬夏站在窗前,望著逐漸陷入寂靜的將軍府,她的腦海裡漸漸浮現出白天所見的那兩位貓人族少女。
——“遵從這神聖的盟約,我將承諾給予獸牙之民平等、自由與尊嚴!”
魔王戰爭爆發後,為了表達結盟的誠意,作為奧斯提亞聯盟軍的領袖與代表,阿萊克斯獨自一人前往北荒荒原說服狼王加內特,而當時的阿萊克斯給予加內特的則是平等與自由,這是一直以來就遭到人類迫害和壓榨的獸牙族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當初沒有英勇善戰的獸牙族們加入戰爭的話,又或者是站在聯盟軍的對立一面的話,現在的世界是否還存在還是未知之數。
但是,阿萊克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會死在黑城崩落戰役之中,雖然當初的奧斯提亞高層不至於做出反悔盟約的事情,但是隨著騎士長卡恩、軍師馬克等人的逝去,繼任者顯然沒有前者那寬廣的胸襟可以容忍獸牙族人和自己平等地生活在同一個藍天下。昔日的盟友再次伸出它的獠牙,又是足足400年的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