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冬夏就感到心裡憋得難受,若非兩位貓人族少女的慘死,或許連她自己都忘記了,那位用子民的鮮血來換取渴望的自由的君主,那臨終之際所展露的對自己的信任。如果,他的英靈還在的話,面對這樣的世界,自己又該給他怎麽樣的交代?
冬夏矛盾著,這一路上她所見到的這個世界的扭曲已經太多了,人與人的歧視、過大的貧富差距,自私自利的心誕生出各種各樣的憎恨,而這憎恨的連鎖則衍生出無數的悲傷,而這悲傷卻不斷輪回,將更多的憎恨、更多的悲傷播灑在這個帝國之上。
自己隻渴望著一個人的幸福、自己的正義是不是太……自私了點?
但是……冬夏真的覺得有點累,為了所謂的大義戰鬥,自己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傀儡和傻瓜,被別人規定了前進的道路,然後慢慢向著這個目標前進,最後最終到達終點。就算別世人尊為勇者,但是冬夏卻沒有絲毫的自豪,她只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英雄罷了。她本就沒什麽大的願望和志氣,那些說什麽穿越者非要有一番作為的你們夠了,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什麽法寶裡的老爺爺,不是誰穿越異界都叫龍傲天的。
現在她貴為帝國元帥之女,有著超然的地位,又為什麽要去考慮什麽拯救別人的大義?她現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又何必去庸人自擾地為前世的承諾去拚命?他為這個異界大陸已經付出了夠多的東西了不是嗎?享受平靜、而又缺乏變數的溫馨生活又有什麽錯誤?
但是……為什麽,心裡會有這樣一種憋得難受的感覺。
“大小姐,那兩位貓人女孩的骨灰……天明他們送過來了。”艾絲緹走進房間內,將兩個盒子放在桌上,面對著冬夏退後。
“艾絲緹,等下……”
“大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艾絲緹,我是說如果自己所渴望的正義,和其他人的正義相衝突的話,該怎麽選擇?”
艾絲緹笑笑:“這有什麽難的,別人的正義不是你的正義,我們只是凡人,沒有必要去考慮那麽多事情。遵從自己的本心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自己的本心都在告訴你自己,這樣自私是錯誤的呢?”冬夏望著艾絲緹。
“那就是錯的嘍,大小姐,艾絲緹說過,一切只要遵從自己的本心就可以了,選擇一種不讓自己後悔、不留下遺憾的方式就可以了。”艾絲緹直視著冬夏迷茫的眼睛回答,“一旦做出某個決定就不要後悔,帶著必然要實現它的決心去努力。這樣就夠了,只要問心無愧。”
冬夏在愣了片刻後,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謝謝,艾絲緹。”
“沒事的,大小姐,雖然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麽,但是希望艾絲緹能幫到您。如果沒什麽事情了的話,艾絲緹先告退了。”
冬夏點了點頭,在艾絲緹走後,她坐到桌子邊,輕撫著盒子。
就如同艾絲緹說的那樣,不做點什麽的話,自己的心是不會安寧的。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去做點什麽吧,至少心裡不會有這種愧疚的情感。憑借著現在的身份,只要自己努力的話,一定可以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才對的吧。
——兩位,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名字,但是我會遵守約定將你們的骨灰葬在北荒的原野之上,那時候會是一片自由的熱土。
自己討厭這樣的世界,但是只是討厭的話,什麽都不會改變。
所以,冬夏不得不下定決心去改變。
元老會審判庭——
希格菲爾德剛到帝都就被士兵們帶到了這裡,整個審判庭的就如同萬人競技場一樣宏大,元老們的席位以圓環桌子的方式環繞在整個庭院內,而希格菲爾德到來的時候,元老們早已座無虛席,而希格菲爾德則正站在中央,他的正對面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儒雅男子。
此人也正是現在的帝國握有最大權利的人,風華帝國的元老會議長——吉爾伯特。
希格菲爾德的到來讓元老會的貴族議員們騷動了起來,由於風華帝國地域跨服很大,很多元老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希格菲爾德,按照他們之前得到的消息來看(無視元老會勸阻,屠殺姆斯貝爾領主全家),這所謂的帝國將軍定是個外表粗狂,舉止粗俗不堪的人物,但是現在一看,就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希格菲爾德無論是豐神俊朗的外表,還是那優雅的舉止都給了他們不錯的好感,反倒是那位被屠殺的胖子領主閣下……
有些元老會的女議員們看著希格菲爾德的眼神都已經變了,在她們眼裡,長得醜的人都不值得同情,而且看這位將軍這樣泰然自若的樣子,很顯然他有十足的把握應對元老會的審判。
議長扶了扶眼鏡,環望了下喧鬧的議員們,凡是在場的人只要接觸到議長的目光,就立即乖乖閉上了嘴,轉瞬間,整個審判庭已經鴉雀無聲。
這個情況讓希格菲爾德微微皺了下眉頭,雖然風華帝國依舊是帝製的國家,但是很顯然的,議長已經毫無疑問地成為了這個帝國的無冕之王,剛才那樣的情況就算是天子陛下親臨也絕對達不到那樣的效果。
“既然希格菲爾德將軍已經到場,那麽吉安娜宣讀一下帝國歷1168年8月25日在姆斯貝爾領所發生的事情。”
雖然這件事情在場的所有元老會成員都有所了解,但是程序上還是得走一下的。褐色頭髮的女秘書向眾位元老和希德行禮後,走了上來,打開卷軸宣讀起那一日發生的事情。
“帝國歷1168年8月25日的夜晚,姆斯貝爾領主在抓捕逃亡的犯人時無意間衝撞了希格菲爾德將軍,當時領主表達了充分的歉意,但是怎料將軍閣下對此懷恨在心,帶領龍血近衛軍侵入領主府內大肆殺戮, 領主府內總共132人無一幸免,元老會在得到消息時,連發數道緊急命令喝令希格菲爾德將軍停止一切行動,將軍不僅無視命令更是變本加厲,對城內幸存的姆斯貝爾領主的人進行大規模肅清活動。”
女秘書的話語很平靜,只是單純訴說事件,並沒有任何私人感情在內,在說完後,她再次向元老們行禮,同時退到了議長身後。
議長看向希格菲爾德,在女秘書陳述的時候,希格菲爾德一直都保持著似笑非笑,成竹在胸的表情。
“將軍大人,請為你當日的所作所為做出解釋!”
隨著議長的話語,在場的所有元老們都把目光集中在希格菲爾德的身上。其實議長倒是希望希格菲爾德能夠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畢竟作為帝國元帥,希格菲爾德已經隱隱成了帝國軍方的代表,無論是哪個統治者都不希望和軍方的關系搞得太僵,但是議長所代表的畢竟是帝國貴族們的利益,他要為貴族們的負責,更何況,希格菲爾德無視元老會命令,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但是卻又是不能嚴懲的人,萬一懲罰過重的話,這家夥手握重兵,來個魚死網破狗急跳牆的話,到時候可就難辦了;可是如果處罰太輕的話,又會導致帝國元老會顏面盡失,弄得好像自己這個議長怕了他一樣,所以說議長的頭不是一般的大,他現在真的希望希格菲爾德能夠拿出什麽驚天的證據來,比如姆斯貝爾領主通敵叛國什麽的就更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