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票子呢!
當冬夏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闊的大床上。
她晃了晃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卻依然感到頭暈目眩,不禁感歎這催眠藥物的效果好霸道。
“大小姐,您醒了。”艾絲緹遞過一杯水,冬夏喝下後才覺得頭腦清醒了點。
“艾絲緹,我怎麽在家裡了?”冬夏恍惚中記得有什麽散發著紫色霧氣的東西被扔進了那家珠寶店裡,然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艾絲緹將水杯放好,回答:“是希法大人將您和我送回這裡的,聽大人說是紫霧團的人襲擊了商業街區,現在希法的神律所憲兵們和議長的衛隊們正在極力追捕犯人。”
“這件事情和議長有什麽關系?”冬夏不理解了,神律所作為帝國的監察機構,同時也負責一些比較棘手的案件,那位阿姨插手這件事情冬夏很容易理解,但是議長什麽時候有空管盜賊團的事情了?
艾絲緹目露憂色,輕聲道:“因為瞳小姐被紫霧團抓去當人質了。”
冬夏愣了一會兒,隨後從床上跳了下去。
“大小姐?”
“帶我去找希法!”
冬夏不僅僅是在擔心瞳的安危,更是在擔憂如果自己不插手的話,估計這次事件會演變成極為惡劣的連鎖事件。如果盜賊團只是闖入貴族街區打劫珠寶店而沒造成人員傷亡的話,那麽被抓起來估計也就頂多關上幾年,但是他們卻劫持了瞳,這樣一來事件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冬夏才不會天真地認為那位議長大人是個好說話的主,無論瞳安危如何,吉爾伯特斷然不會有放過這些人的理由。現在希格菲爾德正忙於籌備遠征的事宜,怎麽會有空管什麽盜賊團的事情,所以在這整個帝都內有能力阻止吉爾伯特的人只有希格德莉法了。
……
瞳醒來,看到的是陌生的風景,破敗的木窗在風中子嘎子嘎地響著,房間內除了床和桌子這樣簡單的家具以外沒有其他東西,雖然破敗,但是還算乾淨看得出主人還是很用心地在打理著的。
這裡是哪裡?我怎麽會在這裡?瞳從床上起身,望著四周。
在瞳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時候,一位銀發的少女推開門走了進來:“醒了啊,大小姐。”
瞳望著對方:“請問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現在我就將你送回去,想必你的家人也擔心壞了。”
瞳蹙眉:“送回去?”
曉點頭:“嗯,我先為我的行為向您表達歉意,只是當時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於是曉將自己挾持她作為人質威脅帝國警備隊,然後成功脫身的事情告訴了瞳,此時瞳也了解了過來,這裡是貧民區,而她則是最近帝都內頗有名氣的紫霧盜賊團的一員。
“當然為了我們的盜賊團成員的安全,在送您回去的路上我會蒙上您的眼睛,還請見諒。”
瞳望著曉,在沉默片刻後,低聲道:“……我……能不能留在這裡看看。”
“啊?”曉愣了愣,隨後似笑非笑道,“我的大小姐,這裡可是貧民區誒,和您尊貴的身份不符吧?這裡破破爛爛的,又沒有可供觀賞的美景,也沒有可以來品嘗的美酒,對於尊貴如您而言,不過是一個收容廢物的垃圾場罷了。”
“不是的!不要把我和那些自私自大的貴族們混為一談!”曉的語氣說不出的嘲諷,讓瞳不禁有些生氣,“我和你們一樣討厭現在的這個奇怪的帝國,我也在盡自己的全力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之前我讓人送來的藥品你們應該也收到了吧?”
“藥品?”曉想了起來,之前的確有有人將幾箱子藥物放在貧民區的入口處,當時因為找不到是誰放在那裡的,所以曉也沒有在意,“那些是你送過來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藥品和貧民區的感染人數比例還是差距太大,為了挽救更多的人,曉和紫霧團的成員們還是不得不鋌而走險。不過,這些藥品來得很及時,至少救活了不少病入膏肓的人。
瞳點頭:“是的,另外我早就想來這所謂貧民區看看了,只是父親大人一直不同意,理由和你說的差不多,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人與人之間要演變成這樣的情況……”貴族壓榨著貧民,貧民則憎恨著貴族,而這憎恨的連鎖則不斷升級,導致了現在的這個扭曲的局面。瞳縱觀這些年來的歷史,甚至在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製造著仇恨?
曉看著瞳,發現她臉上黯然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也就放下了警戒心,曉點了點頭:“那麽好吧,你非要看看的話,我可以當做引路人。另外我的名字是曉,是紫霧團的成員。”
“叫我瞳吧。”
瞳?曉默念了下這個名字,臉色大變:“瞳小姐?難道您是……”
對於帝國的貴族高層,曉也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之前並沒有和瞳見過面,此時她才把瞳這個名字和眼前的少女結合了起來。作為議長的女兒,無論如何未來定有一番作為,如果她能有這樣為民考慮的想法的話,或許這個帝國的現狀會有所改變也說不定。曉也清楚,現狀的帝國最大的問題是掌握著帝國實權的元老會勢力過大,而這過大的勢力代表著的完全是貴族的利益,雖然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也盡力為帝國做著一些事情,但是卻沒有多少成效可言。
瞳微笑著點了點頭,握住曉的手道:“請相信我,我一定會為這個帝國,還有那些努力生活著的人們做點什麽的。”
……
瞳跟著曉走到了貧民區的街道上,此時已經接近日暮時分,夕陽灑滿的窄小的街道上偶爾有幾個玩鬧的孩子路過,而他們總會回頭好奇地望著瞳,畢竟她那身華麗的衣服和這裡顯得是如此地格格不入。破敗的房屋中,能夠看到正在做飯的婦女和打工回來的男人,他們臉上不經意間綻放的笑容讓瞳一時間感到心底裡有什麽東西被治愈了一樣。
“雖然日子過得很辛苦,但是大家都很努力地在生活著。”
曉對著瞳說道。
瞳點頭,的確如此,即便生活是如此辛苦和艱難,但是大家都沒有放棄笑容,在他們臉上綻放的是帶著希望的笑,有著那種心態的話,相信無論是怎麽樣的難關都能跨越過去的吧。
“但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流行病卻差點將一切都奪走……”曉露出了悵然的表情,她抬起眼睛,望著街道的盡頭, 傍晚的風吹動著她銀色的長發,少女轉身向著那個方向走去,瞳慌忙跟了上去。路上遇到的行人都友好地向曉打了招呼,對於瞳他們則露出了絲不快的表情,甚至還有小孩子對著瞳扔著小石子,不過在曉的喝令下那些孩子帶著不甘心的表情離開了。
瞳無奈地笑笑,隨便找了個話題:“看來,曉和紫霧團在貧民區的人眼裡是英雄呢。”
曉回眸一笑:“英雄什麽的根本算不上,我們只是比起一般人稍微有點能力而已,也只是盡自己所能為大家做點事情罷了,更何況作為盜賊,怎麽能用英雄這個稱呼呢?”
“不是這樣的,我能看得出來,大家是發自內心地在感謝著曉和紫霧團。”瞳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長發,“不過,你們還真敢做啊,闖入貴族街區去打劫商鋪,帝國神律所的人可不是傻瓜,不出太久他們就能找出是誰做的,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曉歎氣:“那又能怎麽辦呢?被找到的話就被找到好了,那時候的事情就到那時候再思考就行了,如果連眼前的難關都過不去的話,又怎麽有時間去思考未來會如何?”曉停下了腳步,然後彎下腰對著前方深深地鞠躬。在看清楚前方的場景後,瞳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在那片夕陽染紅的草地上,那林立著的是森然的墓碑。墓碑簡單無比,只是草草寫了難上大雅之堂的字而已,質地也不過是容易腐化的木材而已,等過幾年,經歷了風雨的侵蝕後,後來人估計連這裡葬著的是誰都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