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墓地內,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在哭泣著。
“這些人,都是因為缺少藥品而病死的。”
瞳望著那些哭著的人,眼中彌漫起霧氣:“對不起,如果我能早點察覺到那些官員們扣下了藥品,早點將藥物送過來的話,也許……”
“瞳小姐,這不是你的責任,您能有這份心我已經很開心了,沒有人會責怪你的。”
瞳走進了墓地:“但是我心裡覺得很難受。”
在瞳走進墓地的時候,在墓地前痛哭的人們也注意到了這個本不該存在於此的異類,紛紛用警惕和厭惡的目光望向瞳。
“請允許我為他們祈禱一下吧。”
“不需要你們這些貴族惺惺作態!反正在你們眼裡我們這種人就算死光了你們也只是會認為這是好事,給帝國節省糧食!”
“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望著那一雙雙夾雜著憎恨的眼睛,瞳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米亞大嬸,羅納大叔,瞳小姐她沒有惡意的……”曉好說歹說之下才平息了人們的怒火,他們才允許瞳留下來祈禱。
瞳並不責怪他們,這樣的反應都是貴族們平時的作為造成的,他們不憎恨自己的話,才是怪了去了。不過瞳一直相信著,仇恨是一種情感,同時所謂的愛也是情感的一類,如果有仇恨的話,那麽就用比這更深的愛去化解吧,人與人之間本不該是這樣的,滿是憎恨和悲傷的帝國又怎麽會有未來?
瞳握緊胸前的銀質十字架,低聲禱告了起來,她不僅在為這裡的死者祈福,也同時在祈禱著一個不再有悲傷的世界的到來。隨著少女的祈禱,一層淡淡的光芒從十字架上擴散了出去,這種光芒帶著寧靜柔和的感覺,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感到了一種安寧的感覺,而此刻渾身沐浴在聖光中的少女,也宛若女神般的聖潔。
當瞳的祈禱結束的時候,眾人眼中的那種敵意已經消減了不少,瞳露出了絲笑意,能夠做到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畢竟這份憎恨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來的,想要化解也需要漫長的歲月。
“曉,你原來在這裡!快來救救我孩子,她快不行了!”正在此時,一位婦女的痛哭聲傳入了兩人耳中,曉和瞳回頭看到一位年輕婦人正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跪在曉面前。
“艾瑪大嬸,發生什麽了?藥品不是送過來了?”曉扶起中年婦女道。
“藥品送過來了,但是……那個孩子病情突然惡化了,藥也吃不進去了!現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曉,你一定要救她!”
曉點了點頭:“大嬸先起來,快帶我去。”
“是是!”
瞳跟著曉一起來到了艾瑪大嬸的家裡,一位中年男子正照顧著一位小女孩,女孩面帶死灰之色,完全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這病情顯然已經惡化到了一定程度,怪不得連藥都喂不進去,不對,就算是能喂進去,也一樣救不了她性命!
曉臉色微變,對著中年人和艾瑪大嬸道:“把她抱到我那裡去,請放心我會盡我全力救她的。”
在將面如死灰的女孩放在曉的床上後,曉先讓那對夫婦離開,卻是讓瞳留了下來。
“瞳小姐,先幫我把這個藥放在熱水裡,等會兒我治療完成後就給我服下去。”
瞳結果曉遞來的藥丸,開始忙活了起來,其實她也是好奇,按照這個女孩現在的病狀,顯然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裡,這種病情別說是一般的醫生了,就算是聖菲娜教團的主教過來,也是回天乏術,那麽曉又有什麽辦法救她呢?
曉從口袋裡將一副鑲嵌著無數碎鑽的手套取了出來,帶在了手上。
“這是……神機?”那目眩神迷的光芒看的瞳有些晃眼。
曉點頭:“是的,不過是個沒什麽大用的東西。”說著曉將自己帶著手套的手放在了女孩的額頭上,之後讓瞳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女孩臉上的死灰之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退散著!好霸道的治療效果,這樣厲害的神機曉居然還說沒什麽大用?瞳看向曉,隨後她臉上的驚喜就蕩然無存,女孩身上退散的死氣正在曉的身上蔓延。
——這不是治療,而是強行將疾病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雖然效果足夠霸道,卻極有可能變成一命換一命的程度,這個小女孩和她非親非故,她又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
治療完成了,女孩臉上恢復了健康的紅暈,而曉則是連站立都站不穩了,瞳慌忙將藥碗遞給曉,一碗藥下肚,曉臉上的表情才好轉了些,只是依然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個神機是治愈之手吧,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呢?”瞳扶著她坐下,表情變得極為複雜。這個神機,瞳也是聽說過的,具有所有神機中、乃至治愈魔法中最霸道的治愈效果,號稱只要沒死透,就能夠救回來!但是缺點也是極為明顯的,那就是作為治愈的交換,神機的使用者將承受被治愈者全部的疾病和傷患,所以說這個東西雖然效果霸道,卻並不被人所看好,甚至連願意使用它的人都幾乎沒有。
畢竟,誰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別人的命呢?
曉慘白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沒事的,反正做好準備的話,最多只是在床上躺上幾個月,不會死的。但是只要付出這些代價,就能挽回一個人的生命,這樣的交換很劃算。”
望著艾瑪大嬸抱著女兒感動地痛哭的一幕,瞳也感到心底裡又一種滿足感。面對著這對夫婦的連連感謝,曉只是搖了搖頭表示這不過是小事而已。晚飯是在艾瑪大嬸那裡解決的,雖然為了感謝曉治好了他們的女兒難得有肉吃, 不過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瞳而言,還是味同嚼蠟,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
“平時你們就吃這種東西的嗎?”
“我的大小姐啊,平時能有這種東西吃就不錯了。”
望著桌上煮的比粥還稀的米飯和有點變質了的肉干,瞳心裡說不出的不是滋味。如果不親自來一趟貧民區的話,瞳或許永遠不知道這些生存在帝國最底層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生活態度。她恍惚中有種錯覺,那貴族區的酒池肉林和這裡,真的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座城市中的嗎?她突然回憶起了早晨在貴族街區乞討的小男孩,只是闖入貴族區們汙染了他們的眼球,就是萬死都不足以泄憤,而那些貴族們平日裡的胡作非為,卻絲毫沒人來管,所謂的帝國律法不過是貴族統治階級用以奴役和壓榨平民們的工具罷了。
對於貧民們而言,如果沒有錢的話,就像現在的貧民區的情況一樣,就連教會也不會免費給人祛病,而教會的治療費用對於貧民們而言,很可能是一輩子的積蓄。
夜幕悄然降臨,本來還算安靜的窄小街道上,卻傳來嘈雜之聲。正在瞳好奇間,一個人跑了進來,對著曉說道:“曉,不好了,帝國軍的警備隊找到這裡來了!”
“怎麽會這麽快?”
瞳看了看曉:“曉,請放心,一切有我,我不會讓那些家夥胡作非為的。”
“瞳小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