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拜見縣令,拜見蘇學正!”
縣學中的大廳內,十位童生朝著趙縣令和蘇學正恭敬行禮。
“免禮!各位童生你們都是我平縣的精英,不用客氣!入座吧!”趙縣令揮了揮手,平易近人的說道。
“是!”眾人恭敬說道,各自找了位置緩緩坐下。
其中最靠前的位置他們明智地都沒有去做,他們清楚那是案首才有資格做的。
葉白見狀笑了笑,當仁不讓地坐了下去。
他的下手位置正是第二名的宋玉,此時他看著葉白坐在案首的位置上,眼睛如同噴火一般,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見狀,趙縣令和蘇學正對望了一眼,暗暗搖頭:“善妒之人絕非良才,即使沒有葉白,這宋玉也不能當案首!”
宋玉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舉止被兩位主考官看在眼裡,獲得了這個評價,不然的話他肯定會後悔得捶胸頓足。
整個大廳上,趙縣令和蘇學正並排坐在前方,右邊卻空著一個位置。
眾人頓時好奇起來,按理說那應該是另一位主考官周院君的位置,怎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他們不知道,周院君私自偏袒宋玉,更是連番為難葉白,激怒了聖殿,被革除了院君之位,再也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了,所以這個位置才空了下來。
這時,一陣低沉的聲音,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趙縣令,蘇學正,老夫宋端身為京城七品諫官,有禮了!”
雖然他口中說有禮了,但趙縣令和蘇學正還是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身為京官的高傲。
“宋兄,既然來了,就請上座吧!”趙縣令淡淡說道。
蘇學正也沒有多說。
“好!”宋端毫不客氣,已然做了上去。
頓時趙縣令和蘇學正又皺起了眉頭,“此人身為京官,行為舉止居然如此粗俗,正是有違文人之禮!”
不過兩人畢竟頗有城府,沒有多說,而是叫手下人遞過來一捆捆紙卷。
“各位證得童生,或許對自己的名次有著疑惑,我叫人已經將你們的試卷謄抄了一份,你們可以隨意翻看,以示我等批卷之公正!”
“學生不敢!”眾童生恭敬說道。
雖然口裡面這麽說,但他們還是好奇萬分地翻閱了這些謄抄出來的試卷副本,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其中雙甲案首葉白的試卷首當其衝,他們爭向翻看。
當看到葉白的兩手詩作《憫農》和《從軍行》時,他們不禁拍案叫絕!
“絕了!這《憫農》從夏日老農鋤禾的主旨出發,關心民心社稷,立題高遠,我等遠遠不如啊!”童生李才元看到酣暢處,不禁拍案叫絕。
童生第四名張元奎顯然也頗為認同這一點,“這首從軍行也是一首絕好的戰詩,要不是親眼所在,我不會相信這是一首童生案首所做的詩作,參加郡試都是綽綽有余了。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這句當真是道盡了千萬人族心中的求戰之心!”
“是啊!是啊!”其他童生也是連連點頭,“我等輸得不冤,對案首心服口服!”
趙縣令笑道:“如此甚好!”
此時一旁的宋端也拿到了一份試卷副本,當翻看完葉白的試卷時,他心中震驚:“這葉白小兒當真驚才豔豔,如此詩作竟是童試之作,當真是浪費。”
他心中隱隱畏懼,這樣的詩作就連他走做不出來,與這前途無量的童生作對值不值得?
但宋端畢竟是心思深沉之輩,一想到宋玉是宋家這一代培養起來的家族希望,不容有失,他又下定了決心。
只見他冷笑起來,猛然將試卷扔了出去,森然說道:“詩是好詩,但人不是好人啊!”
他赫然將矛頭直指葉白。
葉白眼光立刻冷了下來,坐在位置上沒有說話。
而其他的童生更是面面相覷起來,不敢作聲。
唯有那宋玉得意洋洋地冷笑起來。
此時身為主考官趙縣令見此場景,也是面色拉了下來,冷聲說道:“宋兄,這是何意?這葉白是我等親點的案首,更是聖賜雙甲童生。你這麽說,難道是質疑聖意!”
他言語犀利,十分不善,畢竟宋端雖然說的是葉白,但葉白畢竟是他們親點的案首,這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趙縣令身為一縣之父母官,尊嚴不容有汙。
此時見到趙縣令維護自己,葉白也是個果斷之人,“這宋端三番五次難為我,不肯善罷甘休!我必須先下手為強,才能佔得先機!”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葉白這個道理十分清楚。
只見他赫然站起身來,朝著趙縣令恭敬施禮道:“父母官在上,請為學生做主!”
“你有話全部道來!我必為你主持公道!”趙縣令見狀,不禁暗歎:“好一個果斷書生!不懼權貴,很好,很好!”
這個時機真是恰到好處,在宋端發難之前先下手一步,就會步步佔得先機,這個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卻能抗拒對京官的恐懼,毅然決然地做下去,就不會任何都能做到的了。
“趙兄!且慢!我有話要說!”宋端見狀正欲阻止。
一旁的蘇學正早就看不慣他的無理行徑了,幫腔說道:“讓雙甲案首先說也不遲。難道宋兄還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
他臉上似笑非笑,對宋端冷嘲熱諷起來。
宋端頓時面子掛不住,冷哼一聲沒有再自找沒趣。
“還請大人知曉,這宋玉之前一直妄想奪取學生的婢女,使勁了各種手段陷害與我。學生難以忍耐,在悅來酒樓與其定下了契約。兩人賭鬥案首之位,負者自廢文位。沒想到這宋玉竟然出言反悔,他的叔父諫官宋端更是在昨日使用文法水墨飛劍襲擊學生,學生僥幸逃脫。今日宋端此人,更是當眾逼迫學生交出契約,讓學生出爾反爾,違背信義。學生不願屈服,宋端更是再次用水墨飛劍想要擊殺學生,辛虧得大人救援,才能逃脫一命!”
三言兩語間,葉白就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趙縣令和蘇學正更是聽得連連點頭。
葉白神情肅穆,帶著不甘的語氣大聲說道:“還請大人做主!學生自幼習讀四書五經,明白君子無信不立的道理,這宋端竟然讓我背信棄義,豈不是讓學生成為無信小人,受人嘲笑。更是當眾欺壓學生,難道身為京官就可以如此橫行無忌不成!”
他言語中滿是憤慨,讓四周人感同身受。
其他童生也是聽得心思激昂,連連說道:“還請大人為案首做主!”
“各童生安靜,是非曲直本官已經知道,我必會為葉白找回公理!”只見趙縣令朝著宋端冷聲說道:“宋端,難道你就沒有什麽好說的嗎?當眾攻擊案首,可是大罪!要不是本官阻止,還真讓你得手了!”
趙縣對宋端直呼其名,顯然也憤怒到了極點。
葉白不說,他還不知道自己親點的案首在平縣之內竟有人敢如此迫害,置自己與何地。
“哼!京官又如何?不過是一小小的七品諫官,沒有實權,怎比得上我一縣主宰縣令之尊!”趙縣令心中冷哼,看向宋端的眼神十分不善。
宋端臉上忽青忽白,心中大怒:“這葉白小兒真是狡詐,處處將自己置於弱勢地位,博人同情,當真可惡!”
此時他已經感到騎虎難下的感覺,但到了如此地步,又不得不為了。
只見他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趙兄,還請息怒!我用水墨飛劍擊殺此童生,只不過是為了清除品行不端的敗類而已!”
“敗類!”四周的人頓時震驚了起來,他們沒想到這宋端竟然用如此惡毒的字眼來說葉白,簡直是要致他與死地。
葉白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心中大怒:“宋端你如此欺我,我與你不死不休!”
“宋端,你這是什麽意思?”趙縣令不動神色道。
一旁的蘇學正卻沒有他的城府, 大聲怒喝道:“宋端,你不要血口噴人!葉白可是受到聖殿考核的雙甲童生,怎會品行不端,難道聖殿判斷還會有錯!”
宋端哈哈一笑,“蘇兄,不要急!容我道出事情經過,到時候你自然會有所判斷!”
葉白心中一沉,升起了危機感,猛然警醒,“自己不能束手待斃,必須做出應對!不然這宋端不知有多少陰謀手段來對付自己!”
只見他站起身來,怒聲說道:“縣令大人,宋端一次兩次誣賴與我,跟我已經有了不可緩解的仇恨!學生懇求大人開設公堂,審理此案!我要與他對簿公堂,當眾說明事實黑白,為自身證得清白!”
“開設公堂!”眾人驚呼,這事不知不覺中竟然鬧到了這種地步。
“小兒,你安敢如此!”宋端也接受不了這個事情,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葉白,恨不得吃了他。自己身為京官竟然被一個小小童生告到了公堂之上,真是奇恥大辱。
趙縣令也是一驚,沉聲說道:“葉白你考慮清楚了,要是真的上了公堂,不管事情最後如何,對你的名聲都會大有影響!”
“學生懇請大人!”葉白長躬與地,顯然意志堅決。
見他決絕如斯,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狠的書生,好大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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