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現在是炎炎夏日,8月份最毒的陽光橫行肆虐在人間。沈傾城推開商店透明的玻璃門,投身在火爐一般的馬路上。
A市每年的夏季都這麽炎熱,就像是馬上要世界毀滅一樣。街上的人都快步的往陰涼地走去,只有沈傾城烏龜一樣慢慢悠悠。
或許,心已經冷透,再熱的天,也捂不熱它!
“......下午兩點到庭......其他的我都準備好了......”汽車煩躁的聲音夾雜著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馬路對面,一行西裝革履的人形色匆匆。仔細一瞧,呵,可不就是那個說話挺累人的趙絲容嗎?她手上拿著文件,似乎在向一個男人介紹行程。
自一年前的那場訂婚宴後,倒真是再沒見過趙絲容。
當然,以及她身邊的某某。
只是,等等......他身邊的男人,那個高大英挺的男人......不正是她魂牽夢繞的,她的,映冉?!
沈傾城有一時的恍惚。映冉!她的映冉回來了嗎?
呼!一輛大卡車帶著嗖嗖勁風呼嘯而過。重新往剛才的地方看去,竟不見了映冉的蹤影。沈傾城有些著急,她慌亂的尋找,四處張望,再沒見著男人的影子。
她終於冷靜下來。
現在還真是可笑!是夢遊的功夫見長了嗎?大白天的竟也能出現夢裡的場景。
多少次,她在擁擠的人群中抓住他的眼眸;
多少次,她在靜逸的咖啡廳裡望見他獨自的背影;
多少次......多少次......
呵,這次怎麽這樣沒創意,幻覺居然安排自己在這嘈雜的大馬路上與他相遇?
沈傾城苦笑一聲,無奈的搖著頭,捋一捋新婚當天剪成的一頭短發,映冉現在在美國,幾萬英尺以外的地方,怎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再定睛一瞧,對面邊開車門邊打電話的男人,卻是映冉沒錯!
映冉,他真的回來了!
這一刻,沈傾城發誓,這是她生命中,所經歷過的最美的一刻。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真實仿佛,她離幸福僅一步之遙,那樣近,那樣近,觸手可及的那樣近!
她迫不及待的狂奔向幾十米以外的男人。她甚至忘記了喉嚨裡可以發出男人的名字!
“呲——”刺耳的刹車聲越來越近,速度之快讓沈傾城來不及反應,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輛白色轎車猙獰的刹車樣子!
就在這一刻,久違了的熟悉的懷抱圈住了她一起倒在路邊。
馬路上鳴笛聲咒罵聲此起彼伏,但此刻沈傾城的世界裡卻是安靜無比。她目不轉睛的望著擁她在懷裡的男人。
是她的映冉!沒錯!這不是夢,是真的!映冉真的回來了!而且,他確實存在在自己眼前!
覃映冉起身,不以為然的理理西裝。身後趙絲容的腳步傳來。“沒事吧?”
“沒事。”
真好聽,映冉那猶如大提琴一般優雅的嗓音。
覃映冉劍眉微顰,目光有些僵冷又帶著些許陌生的望著仍躺在地上的女人,她是被嚇傻了嗎?
趙絲容看一眼沈傾城,上前將她拉起來,“你沒事吧沈小姐?”
“沈小姐!”音量高達55分貝。
沈傾城這才回過神來,她簡略的回答了一下趙絲容,目光再次纏住覃映冉。
許久不見,他似乎瘦了也黑了不少,但是這樣的他看起來卻更令人向往和懷念。
“沈小姐,久違了。”他淡淡的開口,語氣裡不帶任何感情。
沈傾城僵硬的扯出一個笑,“是......是啊,久違了。”
久違了的“沈小姐”!
她目光有些暗淡,此時的路面已經恢復先前的順暢,可為何他們倆,卻要一直這樣堵下去。
趙絲容識趣的往一邊的奧迪走去。
感覺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右手的無名指上,沈傾城忽的將手藏在身後。不知為何,平日裡那冰涼的鑽戒此時竟火一般的灼燒著她的手指,一直疼到心底。
覃映冉的眸子裡有什麽東西在強忍。她那鋥亮的鑽戒無情的戳傷他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向他炫耀這樣一個信息:這女人,已經被別的男人刻上名字了!
他閉上眼,呼出疼痛的一口氣。本以為已經可以坦然的面對她,誰知......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覃映冉簡短的道別,乾淨脆落轉身離去。
等沈傾城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走遠。“......再......再見。”她喃喃的自言自語,小聲的說著男人壓根聽不見的再見。
再見,真的還能再見嗎?
沈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他與趙絲容驅車離去,竟沒有力氣移動腳步。直到周圍傳來怪異的目光時,她才艱難的舉步離開。
回到家時已是午後下午茶的時間。
上官炎,他那視金如命的公公正在在客廳裡與兩個男人說著什麽。本不想與他們多浪費時間,但是上樓必經客廳,想躲都沒得躲。
她擠出一個笑, “爸,我回來了。”
“嗯,傾城,來向兩位前輩問好。他們雖然也是從事珠寶行業,但是說不定日後也能有事業上的合作。”上官炎客套的說著,接著向那兩個男人介紹沈傾城。
“噢——原來這位就是榮耀集團的千金啊,聽說也是現任總裁?”
另一個也諂媚的附和道,“當真是英雄出少女啊......”
他們還說了什麽,沈傾城沒大聽得進去,她滿心滿眼全是剛才街上的一幕。於是她敷衍了兩句,便來到樓上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有些無力的靠在上面。
映冉,再見你,竟還是這般心痛!
我能對你說什麽?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什麽?我可以說我真的很想你嗎?
她托著身子剛坐在床上,門就被撞開。
沈傾城沒看到人影就知道一定是上官宇赫,他那滿身的酒氣已經先替主人跟沈傾城打過招呼了。
果然,踉蹌的走進來的是上官宇赫。他看上去喝了不少酒,整個人不完全在清醒狀態。
沈傾城沒理他,自顧自的坐著。
“看你這......深閨怨婦的樣子......”上官宇赫打了個酒嗝,又繼續說道,“擺給那個律師看......他啊......他也許會心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