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像那個未曾出生就失去的孩子,沈傾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哪怕至死,這也會是她死不瞑目的遺憾。
所以她選擇再也不談關於那孩子的任何事情,以至於在後來的一個多星期,她總是早出晚歸的躲在公司裡,對映冉避而不見。
期間倒是碰見沈秉天幾次,“傾城啊,你懷著身孕幹什麽這麽拚命?當心身子。”
諷刺吧?沈傾城隻應付了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只是枉費了媽的心意,依然每天早上都差吳嫂送來那難喝的湯藥。其實後來沈傾城又嘗過一次,媽燉的那藥,也不是很難喝,至少,比起失去孩子那時的痛,差的很遠。
“總裁。”安懷遠站在門口敲了兩下玻璃門。
“進來。”沈傾城見安懷遠走進,忙詢問道,“是不是我交待你去查的那兩個人有消息了?”
安懷遠搖搖頭,“是那個美國投資商,他同意與您見面。”
沈傾城眸光稍一凌厲,“什麽時候?”
“兩個小時以後。在綠苑。”
又是綠苑!
“我知道了。通知何靜寧,取消我下午所有的安排及預約,你陪我一起去。”
“是。我知道了。”
一進綠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老外坐在沙發裡悠閑地喝著咖啡。
他竟然是一個人來的?連翻譯都不帶?
沈傾城走進,在老外對面立住,“喬克先生?”
老外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眸十分好看,他起身朝沈傾城伸出手,即使他是白人,但這卻絲毫不影響他是個魅力十足的男人這一點。“確切的說,我是羅斯福,喬克。你好,沈小姐。”
他居然會講中文?看來是別有用心。
沈傾城隻稍稍伸出四指與他淺握,“久仰大名。”
喬克做了個類似無奈的表情,“請坐,沈小姐。”然後他也走到對面坐下,落座後的第一眼卻是落在沈傾城身後的安懷遠身上。
沈傾城注意到喬克的眼神,“他是我的助理,喬克先生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安懷遠朝喬克點頭示意,卻依然立在沈傾城身後未動半分。
喬克無奈的點點頭,“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聽說沈小姐有意與我競爭絲海大廈,不知您憑什麽這麽自信?”他操著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氣勢上卻沒有半分禮讓女性的意思。
“憑什麽?”沈傾城不屑的反問,然後是輕笑出聲,“憑我勢在必得!”
喬克面上稍稍有些驚訝,他從沒見過長得這樣甜美的一個女人說話氣場竟然這樣霸氣十足,就算是與他合作的李木森先生,也不過如此吧!
喬克乾乾的笑笑以作緩解氣氛,然後用深藍色的眼眸盯著沈傾城問道,“那不知沈小姐為何對絲海這樣另眼相看?A市的其他高檔建築也不在少數,甚至有些遠比絲海強出許多。”
“這就不是喬克先生該關心的事情了。而且,每個人做事都有每個人的理由,那麽,您對絲海,又為何情有獨鍾?明明知道它多麽不堪一擊。”
“哈哈哈……我聽說一年前沈小姐與李先生在競爭這塊地的時候就已經是手下敗將,如今大廈已經建成,沈小姐還不死心,非要落得個傾家蕩產才肯罷休?”
沈傾城也不示弱,“你就確信‘榮耀’比起你那個近幾年才小有名氣的公司就稍遜一籌?你本就不是從事地產行業的,於理於情,都只能當冤大頭。我很疑惑一個金融業的老總為何對別國的一棟建築這麽感興趣?”沈傾城言語間竟是諷刺和挖苦,甚至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她話裡對喬克的別有用心。
喬克不語,只是冷眼注視著沈傾城,言語上他是不能拿她怎樣,但是,“借用沈小姐的話,絲海,我勢在必得。不論你怎麽阻攔,我都不會放棄。”
這像是送客的語句。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喬克先生,那咱們商場上見分曉!”說完,她起身,從包裡掏出一遝錢,“您是客,我是主,這頓我買單。”
是吧,向來客隨主便,你個老外憑什麽就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安懷遠載著沈傾城回公司的路上不禁疑惑,“總裁,您剛才與那喬克見面不到十分鍾,怎麽就有把握能打敗他?”
“你沒注意到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剛吃過藥?”
“藥?”
沈傾城點點頭,“他這個人一定縱欲成性,這將會是他的致命點。”沈傾城果斷的判斷,“我剛才看見他在吃四環素。四環素是治療性病一種藥物,我曾經在映冉那裡偶然一次看見的。”
映冉?“是您的現任丈夫嗎?”安懷遠小心的問道,“他……也患有性病?”
噗!沈傾城差點沒一口噴出血來。“胡說些什麽?映冉是醫生,我是從他的書上看到的。”再說了,我們家映冉哎,性能力很強的好吧,怎麽會得性病啊?
這時手機上有備忘提醒。噢對了,今天映冉提醒過要去醫院複查的。
還未來得及將手機裝進包裡,映冉的電話不期而至。
“喂,映冉。”
“今天該去醫院的你忘記沒?”聽見他那邊有鳴笛聲,映冉應該也在路上?
“我正在往醫院趕。”
對方頓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還要去你的公司接你呢,這樣正好,那我們在醫院見?”
“好。”沈傾城應下,便掛掉電話。
“送我去醫院,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是。”
只是,在醫院裡左等右等,還不見映冉來,沈傾城便自己先行進去了。
複查很簡單,隻做了個B超就完事了。
“沈傾城。”護士半個身子露在門外喊人。沈傾城正坐在椅子上等覃映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噢……來了。”
沈傾城隨著護士的步子走進屋內,瞬間藥水味灌滿她的每個會呼吸的神經。她討厭極了醫院裡這股味道,因為它代表著一種無聲的強迫。她坐在醫生辦公桌的一旁,對面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醫生。
“你的身體還是很虛弱的,平時要多注意修養,才能更好的恢復,注意多吃些高營養的食物……”
沈傾城撂下一隻耳朵聽著,有些心不在焉,映冉怎麽還沒來?
“你還很年輕,來日方長,說不定你會再有孩子的。至少在醫學的角度上沒有百分之百,再不濟,領養一個孩子也是不錯的選擇。”中年女醫生把病歷交給沈傾城,“這個拿好,定期過來複查。”
等等,剛才她說什麽?沈傾城皺著眉,就像那晚那樣的不安又開始蔓延開來。“你剛才說的,領養一個孩子是什麽意思?”
女醫生扶扶鏡框,一臉的懷疑,“你不知道你很有可能再也不會懷孕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