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你出事的當天,我在醫院碰見當時還是昏迷著的安璐。”
這麽說在我出事之前李安璐就已經出事了?為情所困?自殺不成反被救?所以才給了洪欣下此狠手的理由?
映冉開著車,不時觀察著一旁傾城的反應。此番她倒是出奇的淡定,從醫生口中得知她再不能生育這件事的時候起,一直到遇見洪欣母女,她竟然都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偏激的一面來。
但是,她越是這樣,映冉便越擔心。因為這代表著,她已經開始將所有的事情全埋在心底,再不願告與他知。
“傾城,你別多想。或許安璐真的是失憶了,她才會有那樣的舉動。”
映冉是指安璐指責我是狐狸精這一點嗎?沈傾城這樣想著,面上沒有反應。只是怎麽看,李安璐都不像是失憶的樣子,倒是越看越覺得像是裝出來的。
“我當時問過她的主治醫生,醫生說安璐的後腦首創過重,但慶幸的是,她安全度過了危險期,她那時差點成了植物人。不過似乎她還是不夠百分百幸運……”他解釋著,盡量用些官方的語言讓沈傾城能明白。
可是,失憶這種事情……“她既然失憶,為何卻還偏偏記得你?呵,我可不信洪欣的那一套,什麽對你愛到骨子裡之類的。”
“失憶也分很多種,有的是選擇性失憶,有的是失去全部記憶。大概……我是說也許,安璐她對我心念太重,所以我才成為她免於遺忘的那部分。”
好個心念太重!“那還真是遺憾,我對她那麽好,她卻偏偏不記得了,這叫我以後該怎麽面對她?”
糟了,就知道傾城會多想。覃映冉一個刹車,在路邊那裡停下。“傾城……其實……”
看吧,連老天都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沈傾城掏出手機來看,是家裡打來的電話。“喂……媽?”
“好,我知道了。”她掛掉電話,卻一直不吭聲。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沈傾城思忖了一會,“媽說,我們結婚已經很長時間了,雙方家長是不是該見個面?”
什麽?“這絕不可以!”這樣的話,爸必然會知道傾城懷孕的事情,到時候,兩方老人豈不是……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瞞著,就代表它沒有發生。失去的已經失去,不會因為你流幾滴眼淚或是傷心幾次老天就會給你一顆後悔藥的。”她目無焦點的望著前方,忽然面上有一抹笑暈開,像是前方有什麽值得她欣慰的事情發生一樣。
“傾城——”覃映冉望一眼前方,除了來往的汽車什麽都沒有,她該不是出現了幻覺,看到了那個已經離開了的孩子?
“傾城,看著我,你清醒一點。”映冉開始輕輕搖晃著她,並不斷搬正她的臉逼她正視自己。可沈傾城仍然只知道呆呆的望著前方笑著。
就在這時,沈傾城一個咳嗽,伸出的手還未來得及捂上嘴巴,一股鮮血便急急的噴出,落在她雪白的裙上,像極了血紅的點點雪花。她的臉色也是瞬間慘白,一滴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落在那一灘血跡中,慢慢暈開一個弧度……
映冉的臉色驚恐到了極點,“傾城,你怎麽了?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你別嚇我沈傾城!”
映冉,我好累!我可不可以,就這樣,死去?
醫院。
沈傾城再次睜開眼睛時,滿眼的全是圍著等待她醒來的親人。公公,爸爸,媽媽,吳嫂,王媽,還有,還有她的映冉…..
我是不是瞬間得了絕症,馬上就要死了,所以現在醫生是在安排病人與家屬見最後一面,然後我就會告別老淚縱痕的父母親人們,被推進焚化爐,然後,化成一灘灰骨,從此永遠遠離他們?
安雪竹腫脹著一雙眼睛,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哭了多久,一旁沈秉天和覃父的臉色也極其沉重。覃映冉一直緊緊的握著沈傾城的手,甚至連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就這樣兩天兩夜坐著,不曾動彈過一下。
“傾城,我的孩子……”安雪竹話未說完,就已泣不成聲。
“媽——”沈傾城好想伸手拂去母親臉上的淚痕,無奈的是,她竟一點力氣也用不上。“媽,你怎麽了?我沒事啊,我很好。”
其實,我很不好,我的心,真的快要痛的死掉了!
“傾城你這個傻孩子,你流產了怎麽也不言語,你好好的一個姑娘進我覃家的門,如今叫我怎麽跟你父母交代啊?”覃父雖是埋怨的話出口,但掩飾不掉的,是他發自內心的心疼。
“對不起,我害大家擔心了。”
“好了,病人現在已經蘇醒,就沒什麽大礙了,你們家屬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這裡只要留個人看著就行。”
密集的人群被一個白大褂醫生撥開,沈傾城隻覺得頭昏昏的,她隻稍稍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房裡就只剩下映冉一個人的身影。
他沒有剛才看起來那麽頹廢了,只是嘴角的胡渣還殘留著,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清理。怎麽,剛才閉眼的那一會又睡了很久?
沈傾城伸手去夠,卻在中途無力的癱下來,還好映冉及時接著。他拿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什麽話都不說,隻定定的看著她。
“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不會。 ”
“可是你成大叔了哎。”她努力指指他的胡渣。
“你還是小蘿莉。現在不是很流行大叔配小蘿莉嗎?”
她被他逗笑,淺淺的,她沒力氣深笑。
“我昏迷了多久?”
“不久。”
“幾天?”
“一天而已。”
她自然不信,他的話總是要對折再對折的聽。否則,一天而已,這男人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
“映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為我難過?”我真的很心疼。
“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再難過?你難過,我也就很難過。”他始終不放開她的手,松松的,同時也緊緊的握著她,讓她剛好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又恰到好處的不會造成她的負擔。
沈傾城不語,面上又閃過一絲痛苦的神情。那是她的孩子啊,叫她怎麽可以不難過?
“傾城,答應我,別再難過了,忘掉那些事情好嗎?”這是他今生唯一的所求,如果她愛他真的那麽難,那可不可以請她認認真真的做好一件事就好?——快樂一點,不要難過!
真是奇怪啊最近的眼淚怎麽就那麽多呢?沈傾城眨眨眼,揮掉留戀著眼睛的淚水,“我會的,我會努力的。對不起,映冉,我總是讓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