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安璐突然像瘋了一般雙手胡亂的揮舞著,她害怕沈傾城的靠近,甚至怕到極限怕到骨子深處。“你滾開滾開......別靠過來......”
“親姐妹相見你怎麽可以如此相待?”沈傾城瞅準一個機會,伸手突然將李安璐的雙手鉗製住,下一秒,右手狠狠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李安璐突然停止了躁動,驚恐的瞪著雙眼望著沈傾城,仿佛此刻她就是一個任她宰殺的獵物,已沒有了生的一絲絲可能!
而沈傾城的眸中全然被燃燒著的怒火覆蓋,甚至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毛孔都在跳躍著,為此刻馬上能復仇而興奮的躍躍欲試!
“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李安璐?是被你那人面獸心的父親打暈,然後裝在麻袋裡活生生淹死的......
“當時的我有多絕望你懂嗎?你肯定不會懂!那是平日裡慈藹的父親,是我的整個世界你知道嗎?然而就是在那一刻,我的整個天都塌了!我拚命的喊他爸爸求他放了我,我喊到聲嘶力竭,掙扎到筋疲力盡,最後換來的只是他的一句話:絲柔,要怪只能怪你是李木森的女兒!
“我恨這句話!我恨李木森!恨所有與他有關系的人!我不會忘了那種求生不得求死無門的滋味!茫茫大海裡,只有黑暗充斥著一切,我越是垂死掙扎,那冰涼的海水就越是灌滿我的肺我的心我的胸腔我的全部......
“直到我沒有痛覺,失去了所有感覺,一直到我墜到無邊的海底,一直到死神把我拖進地獄,我才得到解脫。”
沈傾城越說越激動,她的手也隨著情緒的變化一寸一寸加大力道。“你知道我當時最後的一個心願是什麽嗎?”
回答她的當然是無聲。
“我當時只希望能快點死,只有死才能讓我得到解脫!你從沒有嘗過那種活到想死的滋味吧?”說著,手上的力道不僅又加重了幾分,另一隻手也附了上去。
“今天我也讓你嘗嘗!李安璐!你早就該為你李家造的孽付出代價!”
“對......對......不......”李安璐很想向她道歉,無論她是李絲柔還是沈傾城,但她卻連完整的最簡單的三個字也無法表達,只因脖子上的那雙手太過沉重,或者是那份罪孽太過沉重,重到她壓根沒有資格請求原諒!
沈傾城仍然沒有松手,她知道李安璐想說什麽,但對不起不能改變一切,她的前世今生也不會因為一句對不起就蕩然無存,像一張白紙一樣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的對不起太廉價!甚至一文不值!”她很想活活掐死李安璐,但沈傾城的雙手卻不知為何開始顫抖起來,又是那可笑的良知!對這種人,她就不該存有一丁點的良知!她該狠狠的掐下去,只要一個用力就好,就能如願以償......
可也就是那一丁點的良知讓她由於不決。甚至沈傾城害怕面對內心的那點良知。什麽可笑的良知,那根本就是美化懦弱的代名詞!沒錯就是懦弱!她要是不懦弱,早該在知道李木森就是殺害母親凶手的那一刻就將他送上法庭的,那樣的話也不至於再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現如今,仇人的命就握在自己手上,她卻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來,沈傾城恨透了,恨透了那從前世就帶來的懦弱,可笑的良知!
“滾!”她吼了一聲,然後將李安璐甩出去,“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她好恨,真的好恨自己不能狠下心!
重新得到新鮮空氣的李安璐貪婪的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沈傾城的陰晴不定讓她感到恐懼,不過也幸好這陰晴不定,救了她的命!
她顧不及多想,用爬的方式來到門口,努力抓著門把使自己站起來,眼看就可以打開門迎來自由,哪隻身後沈傾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站住!”
李安璐就突然被點穴一般立在原地。
沈傾城起身,轉向門口的女人。“李安璐,我今天可以放過你,但你記住,你李家離報應已經不遠了!”
轟!沈傾城的話像一句咒語一般瞬間貫徹了她的全身!從此如影隨形!
晚上十一點,沈傾城才拖著兩條腿回到與映冉的新家。開門的那一刻她猶豫了,她到底該不該進去?該不該?
“吱”一聲,映冉的身影出現在沈傾城視線中,他的手上還夾著一根快熄滅的煙,正站在門裡面目光深沉的盯著她看。
他沒有問你要不要進來,只是開著門轉身進了客廳。
沈傾城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進了屋裡。
映冉坐在沙發上,又點起了一根煙,無聲的抽著。地上散落著的有十來根煙頭,沈傾城想,他也許很早開始就在等著自己了。
“你為什麽還不睡?”誰都不願提早上的事情,沈傾城挑了些廢話說著,生怕觸動了某根弦。
“你晚歸我有些放心不下。 ”她不提,他便不說,就這樣,也挺好。
又是一陣沉默,尷尬的所有。
“我先去洗澡了。”沈傾城躲進浴室裡,不願再出來。
覃映冉的眸子有些黯淡,她又選擇了沉默,即使,是面對他!
不過想想也是,他只是一個借著婚姻的名義懲罰她的男人,他所帶給她的只是傷害和不安,所以她又怎會坦誠相待?
但是傾城!我不想你睡在我旁邊,心卻離我越來越遠!
沈傾城出了浴室時,映冉已經先睡下了。她輕輕走過去,掀開被角鑽了進去。
多少次夢寐以求的這樣的夜晚,她該跟映冉共度春宵才是,又怎會想到會是如伴此這般光景?
映冉,我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苦苦眷戀?
“早上的事......”
沈傾城眼睛的猛地睜開,他還沒睡?
“你甚至沒有向我索要一丁點解釋”男人仍是閉著眼睛,如果不是他清晰的語句,沈傾城真的以為他是在說夢話。
他是指帶著李安璐離開這件事該埋怨他嗎?可是真的,“沒有必要。”
映冉的心更沉了,他沒想到他倆的關系如今這麽脆弱,甚至不解釋,就只會越發的疏遠,輕輕一折,或許就再無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