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哪怕再遲鈍，也明白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出手相助了。與宋凡約定好時間後，掛斷了電話，又跟陳睿交待了一下，他實在不想再回去看宋凡的嘴臉，便將事情收尾交給陳睿。

　　陳睿略顯尷尬道:“看來有時候專業的並不是最好的。”

　　沈哲子笑笑，說道:“總歸是一個人情社會，不過有時候我倒真的希望能夠靠單純的專業技巧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他有感而發，如果真的想通過這種途徑解決問題的話，大可以直接請陳康出面。現在事情雖然解決，卻又平白擔了一份人情。人情這種東西，但有時候償還起來，往往是以動搖原則為代價的。但對現在的沈哲子而言，這無疑又是一個好現象，最起碼說明他在別人眼中已經是一個有用的人了。

　　將陳睿送到大廈樓下，請秋山黃昏他們帶著陳睿過去商討細節，然後沈哲子就離開了，叫了一輛車前往公演主辦方所在的地方。

　　在路上，沈哲子給主辦方的聯絡人打去電話，告訴他自己稍後就到。

　　對方並不感到意外，隻說馬上就會安排人來接待沈哲子。這種態度，益發證實了沈哲子的猜測。

　　公演的地點同樣位於天河區，一個規模很大的網遊主題遊樂園。隨著網遊行業的蓬勃發展，類似的遊樂場和影視基地在全國各大城市都興建了起來，已經形成一種新的文化產業鏈。

　　到達預定地點的時候，沈哲子看到一名身穿黃色職業裝的年輕女性已經等在那裡，便下車走過去。對方看到沈哲子從出租車走下來，微微錯愕，片刻後才笑道:“沈先生真是親民，幸虧您很少公開露面，否則會給我們工作造成很大困擾的。您的應援團可是早已經集合起來了。”

　　沈哲子笑道:“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無所謂親不親民。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有應援團了。”

　　對方又說道:“我叫黃珊，沈先生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顧總監正在檢查場地的最終布置，抽出時間就會過來，我先帶沈先生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吧。”

　　聽到這話，沈哲子不免微微錯愕，沒想到主辦方的聯絡人聽著聲音挺年輕，職位卻這麽高。

　　捕捉到沈哲子臉上閃過的詫異，黃珊笑道:“沈先生和顧總監都是少年得意、年少有為的一類人，溝通起來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沈哲子跟在黃珊身後，漫步在遊樂園中。這個遊樂園面積很大，分為四大景區，涵蓋的遊戲元素相當豐富，來往的遊客也很多。前行了大約20分鍾，可以看到前方許多年輕人集結成的方陣，舉著不同的標語和牌子，看起來應該是等待公演開始的各家職玩的粉絲團。

　　沈哲子和黃珊在這些粉絲團當中穿行而過，竟然也發現了自己的粉絲方陣，而且規模還相當大，佔據了一片很顯眼的位置，心中不免有些沾沾自喜。黃珊也轉頭笑道:“沈先生最近人氣無敵，連很多成名已久的明星職玩都相形見絀。”

　　沈哲子走過自己的粉絲方陣後，才說道:“可惜他們連認識都不認識我。”

　　“想要被記住很簡單，傍晚的時候我們安排了一場紅毯秀，沈先生可以上去走一走。在這樣一個看臉的時代，您這樣的人氣才真正讓人羨慕呢。”頓了一頓，似乎察覺到自己這樣說有歧義，連忙又補充道:“粉絲都沒見到你本人就已經喜歡上了，如果沈先生公開露面的話，人氣一定會再掀高峰。顧總監都說過，像您這樣的條件，雲王府竟然沒有簽下來，實在是遺珠之憾。”

　　從臨時搭建的員工通道進入舞台後方，沈哲子被黃珊安排在一間比較安靜的休息室，他見黃珊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笑道:“我聽說參加這次公演的職玩有三十多個，如果每一個都配上一個像黃小姐這麽出色的人接待，那一定是今天晚上的最大手筆了。”

　　聽到這話後，黃珊莞爾道:“我是顧總監親自指派來接待沈先生的，至於其他的職玩怎樣安排，我就不清楚了。”

　　沈哲子若有所思點點頭，心中不免疑惑。他最近雖然人氣不錯，但被如此禮遇，似乎又有些不合常理。對方先是主動幫他解決麻煩，又派了專人來接待自己，這個顧總監真是很有點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走進休息室，黃珊急忙起身道:“顧總監。”

　　那個年輕人顧總監擺擺手，然後走到沈哲子面前笑道:“沈哲子，明樓小刀?你好，我是顧林，仰慕你很久了。”

　　沈哲子微微錯愕，起身與顧林握手:“顧總監，你好。多趣俱樂部的事情，多謝你幫忙。”

　　“小事一樁，以後在廣市有什麽需要，直接給我電話。來來，我們坐下來仔細談談，我可是對你這個大勢新秀好奇到了極點。”顧林熱情道，然後對黃珊說道:“你先出去交待一聲，有什麽事讓他們自己處理，不用來請示我了。”

　　沈哲子坐回自己的位置，頗為好奇的打量著顧林，總覺得他對自己的態度似乎很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和自己年齡相仿，對於他這麽年輕就身居高位，沈哲子略一思忖就能明白原因，主辦方平海公司的老板叫顧長平。明白了顧林的另一層身份後，沈哲子不免更加疑惑，他現在雖然也做出一些成績，但如果講到讓顧長平的兒子對自己這麽禮待，似乎還稍顯不夠分量。

　　另外，仰慕很久了?他聲名鵲起也不過是最近幾天的事情，這樣講似乎稍顯誇張了一些。

　　似乎是感覺到沈哲子目光中的好奇，顧林坐下後又對沈哲子笑了笑，然後開口道:“幾個月前我剛剛回國，家裡安排了一場相親。小姑娘很好，長得漂亮，家世也相當優越，本來我以為自己的人生要有一個美好起點了，不過那個姑娘一句話就把我打入谷底。”

　　聽到這話，沈哲子已經大概猜到了原因，便問道:“什麽話?”

　　“她說，如果不怕給別人養兒子就試試。”顧林一臉回憶狀，笑道:“我曾經也自詡走過五湖四海，見過許多大場面。可是像衛小柯這麽凶悍的女人，我卻從沒見過。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覺得你很了不起，是真的很了不起！”

　　沈哲子略顯尷尬，仔細想了想這種事衛小柯很有可能做出來。沉吟片刻後，他對顧林說道:“對不起，我代小柯向你道歉。她的本性是很好的，不過因為一些事情，可能說話做事有些讓人難接受。”

　　顧林笑著擺手道:“我能理解你這麽說是在炫耀麽?不過我真的沒想到，咱們現實裡居然能夠有機會見面。衛小柯把你誇得天花亂墜，很是打擊了我的自信心。不過你能這麽短的時間內在業內掀起風潮，果然是非常人做非常事，我輸的不冤。如果你要謝我的話，應該從我給你做備胎的那段時間說起。為了給你們兩個人製造相處的機會，前幾個月我幾乎每周都要飛一次滬市，而且還是自費！”

　　聽到這話， 沈哲子才想起來，為什麽衛小柯在出國前那段時間能夠頻頻溜出來跟自己見面，原來原因在這裡。他連忙正色道:“那真的要多謝你，以前我都不知道這些事情。今天的演出我義務幫忙，算是給你報銷機票吧。”

　　顧林笑道:“這倒不需要，衛小柯已經謝過我了，我現在的女朋友還是她介紹的。”

　　有了這一層鋪墊，氣氛不再僵硬，雙方談話也融洽起來。顧林說道:“外界還在競猜你究竟花落誰家，沒想到你自己已經開始動手挖別人牆角了。是打算自己獨立發展了?”

　　沈哲子點頭道:“俱樂部發展雖然有很多便利，不過限制也多，我自己性格有點懶散，也不習慣把前途交給別人打理。而且，未來幾年是個變革時代，過往的經驗更多的只能做借鑒，要發展，還需要有更具有針對性的計劃。”

　　“我也是這麽想的。”顧林頗為認同沈哲子的想法，說道:“尋仙網遊給業內的衝擊太大了，用過往的經驗很難完全消化，更不要說把潛力完全挖掘出來。公司在結束‘天域’的運營後，業務方面也要進入一個調整期。說實話，我真的很羨慕你現在的基礎，沒有隨波逐流，反而能夠自己引領風向。我自己也有考慮過脫離公司單獨發展，雖然有了一些想法，不過底氣卻不是很足。”

　　沈哲子笑道:“什麽想法?大家一起談談，說不定會有新思路。”他也很好奇像顧林這種資源優越的年輕人在面對即將到來的變革會有怎樣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