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子笑著說道:“10萬丹劵，這只是一個基數。具體的投資規模，還要視陳總監的支持力度而定。”

　　陳康皺眉不悅道:“這是什麽話?你的方案是我親自點頭認證的，在古代來說，你就是我的門生！我怎麽可能不支持你，那不是拆自己的台?”

　　性格強勢的人，表達好感的方式也很別致，效果卻很好。這也是為何陳康雖然很難相處，但身邊始終有一批能力很強的擁躉的原因。

　　沈哲子擺手道:“陳總監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初期的投資金額，需要跟仙遊公司的運營部商談借貸。我一個小角色，人微言輕，如果陳總監能幫幫忙的話，結果一定會好很多。”

　　陳康正端著杯子喝水，聽到這話後身體驀地一顫，喝進嘴裡的水全都吐出來，嗆得咳嗽了好一會兒，才連連指著沈哲子說道:“小子，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沈哲子狀似羞赧低頭:“沒辦法，資本實在太有限，而且現在有錢也根本收不到大筆的丹劵。”

　　拈起一張紙巾擦掉嘴角的水漬，陳康搖頭歎息道:“混了這麽多年，今天卻被一個小朋友給耍了……”

　　沈哲子只是笑笑，沒有接口。這種情況，說太多反而會讓人反感。而且，陳康已經不是一個能靠言語惑動的年紀，有自己的主見，沈哲子再怎麽說，也未必就能影響他的決定。

　　再看向沈哲子，陳康臉上已經露出讚許之色:“小沈啊，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你很不錯，肯動腦筋，有前途。不像有些人，一輩子的心思都用在投胎上，長個腦袋只是為了看起來比較高。年少輕狂，有膽魄，有想法，丁點資本都沒有就敢上來跟我談過10萬劵的大買賣，偏偏還有那麽一點意思。”

　　沈哲子連忙表示道:“陳總監過獎了，其實我也很緊張，手心裡都是汗。”

　　陳康突然伸手拉過沈哲子的拳頭看一眼，而後笑斥道:“滑頭！”

　　“手機拿來！”

　　用沈哲子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然後陳康將手機丟回去，說道:“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有什麽新想法可以直接跟我溝通。方案我這裡過了，具體的流程還有交易網的交易鎖定，還需要跟其余幾個部門協調一下。借貸的事情我可以幫忙牽牽線，有了眉目就通知你。”

　　沈哲子大喜，連忙起身道:“多謝陳總監幫忙。”

　　陳康點頭道:“你既然走了我的門路，總要有些照顧，做的不好我也沒面子。不過該你自己努力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就像你自己說的，投資有風險，不要盲目為了投資而投資，量力而行。回去後把你個人資料整理一下傳到我郵箱，越詳細越好，最好請個律師。你的方案是我認可的第一個項目，有了成績後，我幫你開慶功宴。”

　　陳康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即刻就有動作，直接在包廂裡當著沈哲子的面給營運部打了一個電話，道明自己的意圖。這種事情，有人幫忙和沒人幫忙的效果是天壤之別，那邊雖然回覆是需要考慮，但也敲定了時間讓沈哲子帶著資料去商談。

　　事情進行的這樣順利，沈哲子不免喜出望外，又連連向陳康道謝。

　　“廢話不說了，我很忙，先走了。”說完這句話後，陳康便起身離開，同時交待秘書莫芸送沈哲子離開。

　　下樓的時候，莫芸笑著對沈哲子豎起大拇指:“沈先生真厲害，能讓總監眼界這麽高的人讚不絕口，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沈哲子離開仙遊大廈，天色已經依稀泛黑，廣場上仍然人來人往，熱鬧得很，不時有哢哢快門聲和閃光燈。

　　沈哲子沒有急著離開，站在明亮的路燈下，比劃著老套的剪刀手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衛小柯，同時附了一句話:“I’mking！”

　　不旋踵，手機鈴聲響起，接通後，衛小柯急促的聲音響起來:“怎麽樣，怎麽樣了?你後面是仙遊大廈?去那裡應聘成功了?”

　　沈哲子雖然很想跟衛小柯分享自己的喜悅，不過突然聽到電話中衛小柯的聲音稍帶鼻音，便問道:“生病了?”

　　“有點感冒。先別說這個了，你那裡到底什麽事啊?趕緊說，你要好奇死我麽?”電話中衛小柯嬌嗔道。

　　沈哲子笑道:“不是應聘，有個項目跟這裡一個部門要合作，已經談成了。”

　　“哇，太了不起啦！我的男人居然要跟仙遊公司合作啦！你不知道，尋仙在麻省這裡影響都很大，許多留學生正商量著聯合起來要求仙遊公司開海外分區呢！我有幾個同學辦了休學準備回國，羨慕死我了！”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人家是大鱷，我只是小蝦米，要合作的也只是一個小項目。不過，大的也會有的！”沈哲子聽到衛小柯歡快的聲音，心情同樣受到感染，比得到了陳康的認可還要高興。

　　衛小柯語氣篤定道:“那當然！我們哲子是好人，不介意讓他們沾沾光。不要忘了給我準備一個大皮箱，我要裝滿錢拉回家裡給老衛看看，他也沒有多麽了不起！”

　　“那要記得把錢帶回來啊！”

　　沈哲子笑著說道，突然聽到話筒裡有人用英語跟衛小柯打招呼，便問道:“你在外面?感冒了還起這麽早做什麽?”

　　衛小柯哀歎一聲:“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的卡被鎖了，不能買回國的機票。趁著最近功課不緊張，出來迎新生，接一個給30美元，我現在攢了200多了。競爭激烈，生意不好做啊！一些有經驗的學長先訂好了車，行程安排也好，我從頭學完，年前的旺季已經過了。不過春節後還有一個旺季，應該就差不多了。哈哈，驚喜不?我是打不死，不屈服的！”

　　沈哲子鼻子一酸，沉默下來。衛小柯突然聽不到沈哲子的聲音，問道:“哲子，你在聽麽?我也不是在胡鬧，國內留學生一般到美國來麻省比例很大，如果做得好，人脈和渠道都能保留下來。假如、假如咱們在國內呆不下去，可以來這裡啊……”

　　聽到這話，沈哲子心情益發激蕩。前世衛小柯同樣提過這個建議，可是因為自己當時年少輕狂不肯認輸，自以為能夠頂著衛連城的壓力做出一番事業，反而因為衛小柯對自己缺乏信心而生了很久的悶氣。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的確只是一個固執的愣頭青，最起碼，不應該因為衛小柯的努力而生氣。

　　“身體不舒服，先休息一下。這種事情長做長有，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最起碼要留點事情給我做吧。如果什麽你都準備好了，我過去不就成了被包-養的了?而且還是這麽寒酸的包-養。”不管衛小柯能否看到，沈哲子擠出一個笑容，柔聲說道。

　　“我的青春美貌難道不是包-養你的本錢麽?”衛小柯嗔怪一聲，然後又說道:“那我先回去休息?”

　　沈哲子點頭道:“回去休息吧，這兩天都別忙了。春節後，回國的機票錢我給你匯過去。咱們有錢了，我就是不喜歡顯擺，否則直接**兩個小明星，泡麵吃都不用自己動手！”

　　“光泡麵多浪費，咱家就算再有錢，也得花的物有所值，別挑隆胸的，留著給小孩當奶媽！”

　　衛小柯嗤笑一聲，然後似乎有些不相信道:“你說真的?”

　　沈哲子朗笑道:“比你是美女這件事還要真！不過春節前太倉促了，而且我也得趕著這段時間做些布置。你家老爺子不是吃素的，沒有一兩點底氣和後手，我敢跟他尥蹶子?”

　　“小子，敢騙我的話，給你一頂綠帽子！那我等著你匯錢過來，多匯點！這段時間為了省錢，老去隔壁學姐那裡蹭飯吃，她現在看到我都躲著走！好尷尬，臨走前請她吃頓大餐，讓她知道老娘也是有老板包-養的人！”衛小柯語氣振奮無比。

　　沈哲子回應道:“這是一定的！讓她放開胃口吃，吃得少都是不給我面子。問問她隆過沒有?沒有的話就包了！”

　　“小人得志！”衛小柯雖然是嘲笑的語氣，話音裡卻是濃濃的喜悅。

　　與衛小柯結束通話之後，沈哲子臉上還殘留著笑意，正舉步要穿過馬路，突然地下停車場衝出一輛銀灰色保姆車擦著他的身體疾速駛過，如果不是沈哲子及時後退，只怕就要被刮得摔倒在路面上。

　　“不小心看路，撞死你！”

　　保姆車車窗落下， 一臉陰鷙的陳宇探出頭來，怒喝道。

　　沈哲子臉色一沉，對著他豎起中指。

　　“陳少，這裡人不少，注意影響啊。”保姆車裡，黃胖子一臉局促勸道。

　　陳宇忿忿坐回座位上，不滿的瞥了黃胖子一眼，然後道:“黃組長，如果不是看在以前合作效果還不錯，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你做兩件事，第一調查清楚那小子的身份來歷，還有跟陳康的關系。第二，官方論壇你的板塊給我獨辟一個專題，我的團隊要攻略揚州城外白馬湖，我要論壇記者全程跟拍直播，不過最後河伯BOSS戰必須要保密，我已經跟人談好了視頻SP的發行權。”

　　聽到這話，黃胖子面露難色，第一個要求還好說，雖然他不敢再出現在陳康面前，但是大公司裡職場上不乏搬弄是非的閑人，稍加打聽不是秘密。可是第二條就有些困難了，官方論壇同樣需要關注度和新聞點，龍翔公會攻略白馬湖這個噱頭不錯，可是最重磅的BOSS戰卻不許報道這就有點過分了，擺明了是只要出苦力不給嘗甜頭。

　　陳宇見黃胖子一臉難色，便又說道:“知足常樂，這件事不會少你好處。陳康的投訴，我回去跟我爸說一聲，他的人脈廣，能擺平。你只要聽話，咱們就是好朋友。龍翔上升勢頭猛，不瞞你說，我爸已經搭上衛連城這條線，只要打下合作的基礎，上億的融資不是什麽難事。龍翔興旺了，你才能水漲船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