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納爾二話不說,收起魔像抓住潔西卡和班納調頭就跑,這個神術他沒見過,但這玩意兒看上去就是那種屬於大招范疇的東西,絕對不能動用很多次,所以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果然,當納爾三人再次在撤退的路上與尤格爾大主教會和的時候,發現這位洛山達教會的大主教臉色很不好看,花白的胡子上還殘留有一絲血跡,另外他的聖徽也不見了。
納爾瞬間就明白了,剛才那個超強神術,應該是的聖徽中的最後保命手段,就和瑞流城城防官裡維斯爵士的聖徽一樣,屬於用完後聖徽就會被摧毀的那種一次性用品,威力很大,但代價也絕對不小,失去了聖徽的聖武士可能還具備八成的戰鬥力,但沒了聖徽的牧師,就只剩不到三層的戰鬥力了。
知道了這一點後,法師跑的更快了,如今大主教也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再也沒人能製衡那三隻巴洛炎魔了,如果被惡魔追上,光憑這三隻炎魔就能殺光他們所有人。
穿透雲層的陽光隻持續了不到五分鍾就消散了,城牆上再次響起了惡魔們恐怖的咆哮聲,沒能來得及逃跑的倒霉蛋們絕對會在幾秒鍾之內被殺光,然後惡魔們很快就會追上來。
“納爾!你帶著潔西卡用傳送法術跑!他們抓不住我!”班納突然向一旁的陰影中一躍,然後失去了蹤跡,依稀只能看到一條淡淡的影子在城內房屋的陰影中穿梭,速度非常快。
法師也不多說,一把抓住潔西卡的手,迅速施展任意門法術朝遠處傳送,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天空中,地面上,所有人都各施手段,各展神通開始拚命向城北方向的緊急避難通道逃跑,而沒有特殊手段的,就只能一邊邁開雙腿玩命跑,一邊祈求自己信仰的神靈護佑了。
落到惡魔手裡,可不知是死了就完事了,所有人都知道惡魔是玩弄靈魂的行家,沒人希望戰死沙場後還被褻瀆靈魂的。
在惡魔軍隊的進攻下,豐饒堡的城牆隻堅持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宣告陷落,城中的居民只是撤出了大半,還有少部分沒能跑出來,被惡魔堵在了家裡。
納爾一邊帶著臉色蒼白死咬著嘴唇的牧師不停傳送,一邊沉默的聽著後方傳來的各種慘叫聲和爆炸聲,和守序邪惡更喜歡統治與佔領的魔鬼們不同,惡魔都是破壞狂,被惡魔肆掠過的地方幾乎不會有什麽完整的東西留下,不管是生命還是建築。
此戰過後,豐饒堡恐怕要毀於一旦了,而這裡卻是潔西卡居住了二十余年的家。
“轟隆隆!!!”
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納爾一怔,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帶著眼淚都溢出眼眶的牧師繼續跑,那群惡魔瘋子,居然把豐饒堡的城牆整個弄塌了!
惡魔們狂妄肆掠的笑容與人類淒厲絕望的哭嚎聲回蕩在整個豐饒堡,不斷有爆炸聲和建築物倒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座百年古城幾乎化為了深淵煉獄,火紅的地獄魔焰在這裡四處蔓延,並很快燒到了教堂區,看著自己居住了二十余年的教堂被深淵魔焰籠罩,女牧師再也抑製不住,一把抱住同樣面容冷肅的法師嚎啕大哭。
她是孤兒,從小被教會養大,是洛山達的牧師們教會了她現在所會的一切,洛山達的教堂就是她的家,教堂中的所有人就是她的父母親人。
大家都很照顧她,她也很喜歡大家。
之前,就算被豐饒堡城主以政治泄密為由追殺,潔西卡依舊每天都能受到教會中牧師們的私下幫助,不然光憑她一人,絕對熬不過前往瑞流城那段艱辛的路途,他們都知道涉及到政治方面教會是不允許插手的,但他們依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幫助她,哪怕只是私下裡的。
這是一群如太陽般溫暖的人,這是一個如春天般溫暖的家,這裡,曾經是潔西卡最後的心靈港灣。
但是,現在一切都毀了,教堂在惡魔的獰笑中倒塌,兄弟姐妹們在惡魔的腳下受著**,她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逃,不停的逃。
牧師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弱小,第一次感到對一切的無能為力,她雙目含著淚花,迷茫而孤獨,如今在這個世上,自己還有誰?
法師歎息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女孩兒的頭,將她扶起來,認真的盯著她的雙眼說道:“是不是感到很無助?是不是感到很孤獨?家被毀了,你卻什麽都阻止不了,什麽都做不了?”看著女孩兒再次蓄滿淚水的雙眼,納爾搖了搖頭。
“只會哭是不行的,人不能不哭,那不是人,但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這也是真的,我的雙親也在戰火中逝去了,是我親眼看著他們死的,但當時的我還只是個一歲的孩子,被我媽藏到飯鍋裡才幸存了下來,我一樣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看著,默默的聽著,默默的記著。”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這種事情在我的生命裡有一次就夠了,如果在發生第二次,我寧願死!”
“有學者說,三歲以前的兒童是不記事的,但我卻永遠記得我媽臨死前望著我的眼神,那是寬慰,還有遺憾。”
“我想保護他們,但我沒有力量,所以,我渴求力量,只有擁有力量,才能保證這種事情不在發生,只有擁有力量,才能讓那群混蛋付出代價!”
“弱小不是罪,沒有誰生來就強大,即使巨龍,剛出生時也不比一個成年人強到哪裡去,但明知自己弱小,卻還不努力去變得強大,那就是對自己家人和愛人的犯罪。”
“你和我不一樣,你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所以你還有一線希望,他們都還健在的希望,而我,終身唯一的目標,就是要讓那群劊子手,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這是納爾第一次對人傾吐內心的情感,他說的話不都是騙人的,他前世的父母的確是在他面前死去的,但等到他有報仇的能力時,世界和平了,復仇成了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於是,他只能每天用工作和遊戲還有女人來麻痹自己,期望能夠遺忘,期望能夠原諒。
這一世,他依舊沒能見到父母,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場叛亂的發起者——米拉揚家族。
盡管他不是之前的那位“納爾布倫迪”,但他現在有了一個新目標——就如同給自己前世的父母報仇一般,毀掉米拉揚家族,為這一世的父母報仇!
潔西卡聽著納爾的傾述,眼淚慢慢停了下來,他從來不知道,眼前這個強大的,環階提升速度如同坐火箭一般的男人,背後還隱藏著這樣的故事,得罪了米拉揚家族,即使以法師的身份也會寸步難行,否則他也不會被趕到北地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誰願意在獸人的斧子底下掙扎求存?誰又願意在冒險中滾刀尖?他是有冒險血液沒錯,但他沒有玩命血液,之所以喜歡法師,就是因為他不喜歡那種動不動就提著刀子衝上去跟人玩命的感覺。
但他不能停下,因為停下就意味著退步,退步就意味著被拋棄,被拋棄就意味著。。。。。。死亡。
法師將牧師從地上拉起來,拍拍她的肩膀說道:“通往光輝的路途上遍布荊棘,許多時候我們都只能咬牙前行,但別忘了,你身邊還有我們,你的戰友。”
女牧師一怔,然後迷茫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眼中的陰影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輝,她嘴角的笑容開始擴大,最終嘻嘻笑了出來。
“怎麽了?什麽毛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別還神經了。。。。。。”納爾皺著眉拉著她的胳膊繼續開始傳送,剛才耽擱了一會兒,後面的惡魔們又快追上來了,不過所幸這些家夥都是拆屋狂魔,一路走一路當拆遷辦,把房子當積木玩,所以腳步也被拖慢了不少,不然這會兒納爾他們早就被追上了。
“你才神經呢!不過。。。。。。梅沙那小妮子眼光真不錯。。。。。。”潔西卡嗔怪一句,然後聲音卻越來越小。
“你說啥?”納爾一愣,這孩子怎啦,怎麽還發起癔症來啦,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沒什麽。。。。。。還有,不許在心裡說我壞話!”牧師看著納爾奇怪的表情,撅著嘴說道。
“額!這你都能知道?”法師嘀咕著,他不記得牧師有類似的神術啊,再說也沒見她施法呀。
“你說什麽?”潔西卡瞪著眼。
“沒什麽,什麽都沒。。。。。。”納爾生怕再被“讀心”,趕緊靜下心來施展法術繼續傳送。
豐饒堡在修建之初就考慮到了戰亂帶來的災禍,因此修建有避難通道,可問題是,這條通道是通往閃金平原的,現在那裡是米拉揚家族的地盤,跑到那裡去,豈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啊。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往裡面躲了,豐饒堡依山而建,又沒有後門,總不能翻城牆出去吧,再說了,城牆現在已經被弄塌了,那裡到處都是惡魔,你有膽子,你去試試?
由於納爾帶著潔西卡一直不停的施展任意門傳送,所以事實上他們早已擺脫了惡魔的追蹤,豐饒堡的避難通道修建在城主堡的後方,這當然是為了防備貴族先跑路而做的設計。
不管在什麽世界,都有特權階級的存在。
當法師帶著潔西卡走進避難通道時,他們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
大量的平民拖家帶口的擠在狹窄的通道裡,他們有的眼神呆滯,有的哭爹喊娘,更有甚者撲在地上瘋狂的嚎啕大哭,當然斷手斷腳,缺眼睛少耳朵的也不在少數,納爾甚至看到一個男人的脖子被切開了一小半,雖然還在喘氣,但明顯喘不了多久了。
這完全就是一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牧師!你是牧師吧!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已經快要不行啦!”
突然,一個女人撲倒在潔西卡的腳邊,拉著她的牧師袍拚命的乞求著,納爾順著她的身後看去,發現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正靜靜的躺在那裡,肚子上有一道巨大的傷口,連腸子都拖了出來。
以傷口的形態來看,這應該是怯魔的傑作。
不過,這樣的傷勢,至少需要六環神術才能救得回來,而且男孩兒的血都快流幹了,臉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明顯已經處於彌留之際,也許下一秒就會死去。
雖然知道是白費力氣,但潔西卡還是決定盡力試試。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 女牧師幾乎用光了所有的治療神術,但男孩兒的傷勢卻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
“媽媽,不用白費力氣了。。。。。。我自己的傷我自己知道,我可能沒辦法在您身邊盡孝了,對不起。。。。。。”
突然,躺在地上的男孩醒了過來,他的臉色異常紅潤,眼神也閃閃發亮,但卻說著與此時狀態不相稱的話。
不過納爾和潔西卡都明白,這是回光返照的結果。
男孩兒的母親一把摟住他,泣不成聲的嗚咽著,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其他牧師呢?一個都沒逃出來?”納爾皺著眉問道,善神的牧師不說都是好人,但見死不救可是教義中的大忌,一旦被教會和神祗察覺了,輕則牧師等級降級,在教會內遭人唾棄,重則失去所有神術,被直接逐出教會。
你治病可以收錢,但見死不救就不行了,善神終歸是善神,不給錢不救人這種事如果在善神教會發生,那你以後還想不想要信徒了?
“自從我們到這裡來以後,還沒見其他人過來,你們兩是僅有的兩個。。。。。。”一個男人站起身來解釋到,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母親懷裡慢慢失去生機的男孩兒,重重的歎了口氣,又重新坐下,似乎失去了說話的興致。
就在這時,又有一群人魚貫而入,正是納爾他們正念叨的各大神殿的牧師和聖武士們,尤格爾大主教也在其中,只是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