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格爾大主教是被兩個聖武士攙扶進通道的,他臉色慘白,連嘴唇的沒有絲毫血色,而且身上的牧師袍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被火燒過的痕跡,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位主教堂的大主教,倒有幾分像是剛剛大病過一場的難民。
“這是怎麽了?大主教怎麽了?”納爾還未開口,一旁的潔西卡卻先忍不住了,連忙拉過一名牧師詢問道。
那牧師苦著臉搖搖頭,輕輕揮揮手說道:“別提了,有兩隻巴洛炎魔和十幾隻格撒魔一直在追我們,大主教說不能把他們引到通道這裡來,不然所有人都要死,於是就獻祭了自己的太陽神權杖,將兩隻炎魔打傷才擊退了它們,但兩隻巴洛炎魔走之前向著大主教投擲了深淵魔焰長矛,大主教躲過了一支,但另一支只能硬抗,這才搞成這樣,他傷的很重,恐怕很難在恢復了。”
“。。。。。。”納爾默默無語,在一看尤格爾大主教,果然沒看到他的那柄散發著金色光暈的傳奇權杖。
傳奇物品有一種獻祭用法,獻祭之後,可以使物品的特性和能力增強數倍,有些傳奇物品還會多出其他特性,但是,一旦獻祭時間結束,傳奇物品就會立刻被摧毀,而且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性,這完全是賠血本的買賣,很少有人會做,因為大陸上的傳奇物品就那麽幾件,每一件都有名有姓,用一件就少一件,非常珍貴。
別看納爾身上傳奇物品眾多,但那些傳奇物品裡有兩件是得自前世遊戲裡,可以說不屬於這個世界,而另外兩件則是以絞進神靈鬥爭為代價換來的,可以說代價高昂,除非是危及性命,否則納爾絕不會獻祭自己的傳奇物品。
而尤格爾大主教身上恐怕就只有兩件傳奇物品,一件是他的聖徽,已經在守城的時候用來掩護眾人撤退而毀掉了,另一件現在也沒了,就是那柄太陽神權杖。
潔西卡滿臉擔心的從聖武士手中接過大主教,將他扶到一邊的岩石上坐下,但大主教剛剛坐下就著急的說道:“沒時間坐在這裡聊天了,它們很快就會追來,我們必須趕快離開!”
“可通道的另一頭是閃金平原,那裡現在是叛軍的地盤,我們過去,不等於自投羅網麽?”一位樞機主教走過來,皺著眉說道。
納爾認得他,他是“幸運女士”泰摩拉教會的樞機主教,跟隨尤格爾大主教成功到達通道的樞機主教只有四個,其他三位據說是走散了,但現在都還沒來,恐怕是來不了了。
不過,尼塞維爾男爵到是也跟著成功撤退了,但是他的護衛隊已經只剩下十幾個人還活著,而且人人身上都帶著傷。
“不管怎麽樣,先往裡面走吧,等在這裡只能是等死而已,不過也許在等等,能等到更多前來會和的人員。”納爾看著通道外燃燒的城市,搖了搖頭說道。
此時豐饒堡中已經成了一片火海,大火點燃了所有能點燃的東西,煙霧衝上天空,使得整片區域一片黑暗猶如夜晚,完全是一副無底深淵中才能看到的場景。
只有城主堡附近的一小塊區域還未受到波及,大概是惡魔們還未攻到那裡去吧。
畢竟豐饒堡還是挺大的,想要短時間內完全拆掉除非有傳奇強者出手才辦得到。
“法師說的對,我們必須走,不能停下,不管前面是哪裡,除非你想死在惡魔的手裡。”尤格爾大主教喘著粗氣,讚同納爾的意見。
“不管怎麽樣,在等十分鍾,十分鍾後沒人來,我們就出發,還有,各位牧師們,請你們出手治療一下這些市民們和戰士們,等一下是逃命,帶著傷員可不方便行動。”法師朝尤格爾大主教點點頭,然後向著周圍的牧師們說道,這些難民中間有許多傷員,有些只是輕傷,而有些卻是重傷,對於那些實在無能為力的致命傷,或者說缺胳膊斷腿的人,納爾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盡全力去治了。
至於治不好怎麽辦,那個納爾現在不想提,也不希望提,正如他所說的,他們不能帶著累贅上路,那樣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大家一起被惡魔抓住,連靈魂都不得安生。
牧師們接受了納爾的建議,開始竭力治療傷員,聖武士們也來幫忙,雖然大多數聖武士都不會什麽醫療神術,但一些鼓舞士氣的神術他們還是會的,這種神術能夠讓傷者鼓起勇氣,而這種精神狀態是很利於治療的。
十分鍾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豐饒堡的大火燒的越來越旺,已經蔓延到城主堡一帶了,納爾突然想起了城主堡中的那位曾經的傳奇女牧師,她愛人親手為她築造的城堡,恐怕就要在今天被惡魔褻瀆了。
緊急避難通道裡,大部分傷者都已經被神術治愈,最起碼不會影響到行動了,但還有一小部分,大概二十余人受的傷已經脫離了當前在場的牧師們治療神術的范疇,即使幾位樞機主教親自出手,也沒能治好。
唯一能治好這些傷勢的大主教此刻又身受重傷,連一個一階神術都放不出來,根本沒辦法對他們進行治療。
看著這些人,納爾歎了口氣,剛準備開口,一個小個子身影突然拉住了他。
“讓我來說吧,反正以遊蕩者的名聲,在多些罵名我也不在乎。”小個子正是班納,他是跟在牧師們身後來到通道裡的,只不過剛才一直在通道外警戒,並沒有進來,此刻隊伍要出發了,納爾才把他叫了進來。
納爾聞言一怔,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但班納已經不給他幾乎了,半身人直接站到那些臉色蒼白的重傷者們面前,一臉冷漠的向他們說道:“剩下的人聽著,我們撤退不可能帶著累贅!所以你們不能跟著我們,硬是要跟著也可以,但我們不會停下來照顧你們,要怪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我們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你們陪葬!”
話音剛落,整個人群就沸騰起來,各種謾罵聲不絕於耳,甚至還有情緒失控的人想衝上來攻擊遊蕩者,但班納手中的匕首卻讓他們失去了繼續上前的勇氣。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能走我老公就不能?保護人難道是你們這樣保護的嗎?!”
“城主呢?!城主在哪兒!我們要見城主!他怎麽能丟下我們不管!他能當上城主我們當時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就是啊!還有各大神殿的牧師!你們算什麽牧師!見死不救難道神靈就不懲罰你們嗎?”
一時間,通道中吵得沸反盈天,人性的醜陋面在此處顯露無疑,這些人都只顧著吵,卻沒一個去背地上那些傷員的,他們都怕,怕背上背個人跑不快,下一個被惡魔抓住的人就是自己。
事實上,通道中延伸到深處的,足有千余人,還有大量的人躲在角落裡看熱鬧沒有來,這次逃出來的難民,在惡魔攻城前被疏散的大概佔城市人口的七成,他們直接從城門逃脫,在惡魔攻打豐饒堡之前就脫離了這裡,還有四成人被惡魔攻城困在了城內,而逃進避難通道的,就只有這些,剩下的,估計都成了惡魔們的美餐了。
千余人消化二十多個傷員應該說毫無問題,每人背一會兒,或者乾脆幾個人抬,都不會影響集體速度,但納爾正是算準了沒人會願意背,這才放棄這種方法。
與其讓這些傷員在中途被人扔下拋棄,還不如讓他們現在就退出通道,在城市的廢墟裡找個安全的角落躲好,也許還能躲過一劫,二十多個人,擴散到整個豐饒堡,那是非常不起眼的,只要惡魔稍微疏忽一下,有可能就漏過去了。
“你們都不希望我們扔下他們不管,那我有個提議,你們背著他們走!輪流換,一人一會兒,這裡有近千人,背二十多人完全不成問題,誰願意的,舉手!只要有一半人願意,我們就帶上他們!”納爾直接給自己加持上擴音術,衝著人群大聲喊道。
聽到納爾的話,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但舉手的人卻寥寥無幾,除了傷員的家人外,人群中一片安靜。
“不!為什麽!你們!你們剛才不是。。。。。。”一個受重傷男人的妻子憤怒的站起身來,一把抓住身邊的一個猛烈的搖晃著,情緒崩潰的哭叫道。
“鮑勃!鮑勃!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你為什麽不舉手?為什麽。。。。。。”另一個雙腿都斷了的男人虛弱的抬著頭,眼中透露出一股被背叛的絕望。
“真醜惡。。。。。。”潔西卡低下了頭,眼中閃過極深的厭惡,難道這些人,就是和自己在一個城市裡居住了這麽長時間的“鄰居”麽?
“別怪他們,人在生存面前都是自私的,包括我。。。。。。可別把我想的太好哦。”納爾搖搖頭,輕輕拍了拍女牧師的肩膀安慰道。
“你會拋下我們自己跑嗎?”潔西卡抬起頭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你這是在考驗我什麽?”納爾笑著搖搖頭。
但女牧師依舊只是盯著他。
納爾搖搖頭,隻得無奈的說道:“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這種事情,我的生命中只允許發生唯一的一次,如果再有,我寧願死。”
最終,隊伍還是拋下了那些重傷的人,但納爾也不是完全的讓他們去當誘餌,他利用隱形術搭配擴散奧能專長,為他們群體施加了一個隱形術,然後又讓幾個聖武士將他們背到了通道外的廢墟裡盡量隱蔽的位置,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了,在做多余的事恐怕反而會讓惡魔們察覺到奧術波動,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要靠他們的運氣了。
在聖武士們返回後,隊伍開始向通道裡前進,納爾一路走一路放下魔法警報和秘法眼,用以監視惡魔們的動向以及他們追蹤的進度。
牧師們則施展神術輔助隊伍前進,一位工匠之神貢德的樞機主教還在隊伍後方設置了一道由金屬與堅韌的木材製作的機械牆, 這面牆能夠在有人靠近的時候釋放火焰和電擊,而且本身也非常堅硬,就算是巴洛炎魔要砸開,也要頗費一段時間。
隊伍前進的很順利,納爾意識中的魔法警報也都還未被觸發,但納爾通過設置在洞外的秘法眼的視野看到,惡魔們的攻勢已經到了城主堡後方,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城主堡還是沒有倒塌或者著火的跡象,但法師已經看到上百隻各種惡魔在一隻巴洛炎魔的帶領下繞過城主府朝通道追來,很快就要進入通道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納爾腦海中的第一個警報就響了起來,惡魔們已經進入了通道!
“加快速度!它們追來了!”納爾趕緊示警,讓所有人加速前進。
聽到法師的話,所有人都有些驚慌的開始小跑起來,相信如果不是牧師們與法師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恐怕他們早就四散而逃,拚命狂奔了。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大主教尤格爾,這位主教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創,已經幾乎失去了所有戰鬥力,便自願到最前方彈壓這些難民,以防發生什麽意外。
難民中很少有貴族,城中的大貴族早已經在惡魔攻城之前就撤離了豐饒堡,剩下的只是些平民和受到排擠的小貴族與商人,而且,最讓納爾驚訝的是,那個叫做“拉文圖拉森”的商人和他的女兒艾麗婭也在隊伍中,只不過女孩兒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對,意識好像有些恍惚,而拉文也一直在照料他的女兒,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納爾。